瘟疫！
这两个字仿佛一道惊雷，劈在每个人的头顶。
所有人都僵住了，脸上的笑容凝固成惊恐。
“姐……姐姐……”许小芽的声音带着颤音，小手指着河面上缓缓漂过的几具浮尸，“他们……他们是不是真的得瘟疫死的？”
浮尸已经泡得发胀，看不清面容，但那身破烂的粗布衣裳，和对岸那些村民穿的一模一样。
李氏一把将许小芽揽进怀里，脸色煞白，声音都在发抖：“糯糯，要是真有瘟疫，咱们可不能过去啊！这……这会死人的！”
“是啊！不能过去！”
“我的天爷，好不容易逃到这儿，怎么又遇上瘟疫了！”
人群再次骚动起来，绝望的情绪比之前更甚。
王二婶更是第一个跳了起来，指着河对岸尖声叫嚷：“我就说不该来这儿！咱们还是往回走吧！绕远路也比送死强！”
“对！往回走！”
“回去！快回去！”
好不容易凝聚起来的一点人心，瞬间就要散了。
许德安急得满头大汗，求助地看向女儿。
许糯糯却没理会身后的混乱，她的目光死死地钉在那几具浮尸上。
不对劲。
很不对劲。
【啧，这下麻烦了，瘟疫可是古代头号杀手，你的医疗包也扛不住啊。】系统在她脑海里发出警报。
许糯糯没有回应，大脑在飞速运转。
那些尸体虽然肿胀，但肢体舒展，没有死前剧烈挣扎的迹象。
而且，他们的衣服虽然破旧，却没有被撕扯的痕迹。
如果是烈性瘟疫，发病时往往伴随着高热、抽搐、呕吐，死状会非常痛苦扭曲。
可这些人……倒更像是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然后就没了气息。
就像是……饿死的。
许糯糯心中一个念头闪过。
“系统，立刻分析河水水质！检测是否存在瘟疫病毒！”她在心里飞快地下达指令。
【收到！正在进行水体成分扫描……】
【……扫描完成。】
【报告：检测到河水含有少量致腹泻类病菌及寄生虫卵，未发现烈性瘟疫病毒。当前水质可通过净水片进行有效处理。】
果然！
许糯糯心里顿时有了底。
她猛地转过身，清亮的声音盖过了所有人的嘈杂：“都别慌！”
众人被她一喝，下意识地安静下来。
许糯糯指着对岸，一字一句道：“他们怕的不是瘟疫，是怕我们过去跟他们抢粮食！”
什么？
众人面面相觑，一时没反应过来。
许糯糯继续解释道：“你们想，如果真是瘟疫，他们为什么不赶紧逃，还守在河边不让我们过去？他们是怕我们登岸，抢他们好不容易找到的安身之所，抢他们仅剩的口粮！”
这话像是一块石头投入水中，在众人心里激起了一圈圈涟漪。
是啊……如果对岸有瘟疫，他们自己怎么不跑？
“可……可那些死人……”一个村民还是不放心地指着河面。
“饿死的。”许糯糯斩钉截铁地吐出三个字，“逃荒路上，饿死的人还少吗？”
众人沉默了。
是啊，这一路走来，倒在路边的尸体，他们见得还少吗？
看着大家动摇的神色，许糯糯知道时机到了。
她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布包，当着众人的面打开，露出里面几片白色的小药片。
“这是我之前遇到的一个游方郎中给的净水神药，不管多脏的水，只要放一片进去，就能变得比山泉水还干净！”她举起药片，高声道，“把你们的水囊都装满河水，用这个消毒，我保证喝了绝对没事！”
说着，她让许德安先装了一囊河水，自己当众丢了一片净水片进去，晃了晃，然后仰头就喝了一大口。
众人看着她的动作，都屏住了呼吸。
许糯糯喝完，擦了擦嘴角，表情没有丝毫异样。
“这……真的没事？”有人将信将疑。
“大家快装水！信我的，死不了！”许糯糯不容置疑地命令道。
许德安和李氏最先响应，立刻开始装水。
其他人见状，也犹豫着跟了上去。
对岸的村民见他们非但没有后退，反而开始取水，顿时急了眼。
“滚开！不准过来！”
“再过来我们就放箭了！”
警告声中，几支削得歪歪扭扭的木箭“嗖嗖”地从对岸射了过来，软绵绵地掉在离木筏还有几丈远的河里。
这与其说是攻击，不如说是恐吓。
可这一下，彻底激怒了这边逃难的村民。
村长气得胡子直抖，冲着对岸大喊：“我们是逃难的！不是来抢粮食的！你们讲不讲道理！”
然而，对岸的人根本不听。
或许是村长的喊话让他们感到了威胁，这一次，射来的箭矢明显多了起来，也更用力了。
“嗖！”
一支箭矢擦着许小芽的耳朵飞了过去，“咄”的一声，死死地钉在了他身后的木筏框架上！
箭羽还在嗡嗡作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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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小芽吓得“哇”一声哭了出来。
李氏魂都快吓飞了，死死抱住儿子，惊恐地看着那支近在咫尺的箭。
“他娘的！跟他们拼了！”一个被逼急了的汉子抄起斧头就要上。
“别动！”许糯糯厉声喝止。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一直沉默不语的阿墨突然动了。
他什么话也没说，只是默默地走到岸边，弯腰抱起了一块足有磨盘大的石头。
那块石头少说也有一百多斤，可在他怀里，却像是抱起了一捆干草。
在众人惊骇的目光中，阿墨手臂肌肉贲张，青筋暴起，对着对岸射箭最密集的那片小树林，猛地将石头扔了过去！
“呼——”
巨石在空中划过一道恐怖的抛物线。
对岸的村民还没反应过来，就听到一声巨响。
“轰隆！”
石头重重地砸在岸边的浅滩上，激起冲天水花和泥浆，仿佛投下了一枚炮弹！
离得最近的几个村民被那股巨大的冲击力震得东倒西歪，溅起的水花将他们淋成了落汤鸡。
整个河岸，瞬间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非人的一幕吓傻了。
对岸树林里，再也没有一支箭射出来。
“走！”
许糯糯抓住这宝贵的时机，立刻对阿墨下令。
阿墨跳上木筏，拿起一根粗长的竹竿充当船篙，用力在岸边一撑，两只并排的木筏便顺着水流，飞快地向对岸的下游浅滩划去。
很快，木筏靠岸。
许糯糯第一个跳了下去，手里高高举着一个装满了净化水的牛皮水囊，对着树林的方向大喊：“我们没有恶意！不抢粮食！我们有干净的水！只想借个地方歇歇脚！”
树林里静悄悄的，过了好一会儿，一个瘸腿的老汉才拄着拐杖，小心翼翼地从一棵大树后面探出头来。
他警惕地盯着许糯糯手里的水囊，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声音沙哑：“真……真的有干净水？”
许糯糯直接将水囊扔了过去。
老汉手忙脚乱地接住，拔开塞子，犹豫了一下，还是仰头灌了一大口。
下一秒，他浑浊的眼睛瞬间亮了！
“是……是干净的水！甜的！”他激动地喊道，又贪婪地喝了好几口。
看到这一幕，树林里陆陆续续走出来十几个村民，他们看着老汉手里的水囊，眼里充满了渴望。
敌意，在清水面前，渐渐消散了。
在瘸腿老汉的带领下，许糯糯一行人怀着忐忑的心情，走进了这个临时的村落。
说是村落，其实就是一片被简单清理出来的林间空地，用树枝和茅草搭了十几个简陋的窝棚。
一走近，一股浓重刺鼻的草药味就扑面而来。
“咳咳……咳咳咳……”
“水……好难受……”
一阵阵痛苦的呻吟和剧烈的咳嗽声，从其中一个最大的窝棚里传了出来。
许糯糯心里咯噔一下。
瘸腿老汉叹了口气，脸上满是愁苦：“唉，不是我们不讲道理，实在是怕了。我们这里……不是瘟疫，是上个月从南边来了一伙流民，带来了风寒，结果一下子就传开了。”
“起初只是咳嗽发热，后来就越来越重，好多人高烧不退，说胡话……村里的赤脚大夫采了些草药，根本不管用，我们缺医少药，又没粮食，只能眼睁睁看着……”
风寒？
高烧不退？
许糯糯的心猛地往下一沉，一个念头闪电般划过脑海。
她下意识地在心里盘点了一下自己的物资。
初级医疗包里，消毒棉还有4片，绷带还有一些……
退烧药，只剩下最后1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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