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牛棚外就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和叫骂声。
许糯糯几乎是瞬间睁开了眼,身旁的阿墨早已坐起,手里紧握着那把砍刀,肌肉紧绷,像一头蓄势待发的豹子。
“咚!咚!咚!”
破烂的木门被砸得巨响,仿佛下一秒就要散架。
“里面的人,滚出来!”
一个粗犷的男声在外面叫嚣,正是昨晚那个声音。
许德安和李氏也被惊醒,两人脸上满是惊恐。
许小芽刚退烧,还有些虚弱,被这阵仗吓得往李氏怀里缩了缩。
“把你们藏的粮食和药都交出来!不然别怪我们不客气!”
门外,十几个手里拿着锄头、木棍的村民堵住了牛棚的出口,一个个面黄肌瘦,眼睛里却冒着贪婪的绿光。
为首的正是那个身材魁梧的壮汉,他叉着腰,唾沫横飞。
瘸腿老汉的儿子,也赫然在列。
“大家都是逃荒的苦命人,有话好好说,何必这样……”一个老汉上前想要劝解。
“滚开!”壮汉一把将他推了个趔趄,“老东西,这里没你说话的份!他们有药有粮,凭什么自己藏着掖着!”
许糯糯心里冷笑一声。
果然来了。
救了他们,换来的不是感激,而是被当成了可以随意宰割的肥羊。
阿墨猛地站起身,高大的身影瞬间挡在了许糯糯身前。他一言不发,只是将手里的砍刀往前一横。
那股冰冷刺骨的杀气,让门口叫嚣的村民们齐齐后退了一步。
壮汉也被那眼神骇住,但一想到快要饿死的妻儿,又壮着胆子吼道:“你……你想干什么!我们这么多人,怕你一个?”
许糯糯轻轻按住了阿墨的手臂,示意他稍安勿躁。
她知道,阿墨能解决这些人,但杀了他们,麻烦更大。在这乱世,沾了人命,他们一家就成了真正的亡命之徒了。
她平静地从牛棚里走出来,目光扫过一张张既可怜又可恨的脸。
“粮食和药,我们确实不多了。”
说着,她转身从草垛后——实则是从空间里——搬出了一个布袋。
袋子打开,是黄澄澄的粗粮。她又拿出两条用油纸包好的腊肉。
“这里有十斤粗粮,两斤肉,够你们这么多人吃上两顿了。”许糯糯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药只剩下最后五份,必须留给病得最重的人,不能再分了。”
她故意没拿狼肉出来。
财不露白,这个道理她懂。
一次性拿出太多好东西,只会激起他们更深的贪欲。
壮汉盯着那袋粮食和腊肉,狠狠地咽了口唾沫,眼里的凶光却并未消退。
“就这点?”他贪婪地盯着许糯糯,“打发叫花子呢!我昨天明明看见,你给你弟弟喝的粥里有白花花的大米!”
他身后的村民一听,也跟着鼓噪起来。
“对!还有精米!把精米交出来!”
“他们肯定还藏着好东西!”
“别跟他们废话,进去搜!”
许德安气得浑身发抖,抓起墙角的粪叉,挡在妻儿面前,眼睛通红:“你们这群白眼狼!我女儿好心救你们的孩子,你们反倒来抢东西!我们自己都舍不得吃一口的米,凭什么给你们这群忘恩负义的东西!”
“少废话!”壮汉仗着人多,根本不把许德安放在眼里,“今天不把粮食交出来,你们谁也别想好过!”
眼看冲突就要爆发。
“住手!”
一声苍老而愤怒的喝骂传来。
瘸腿老汉拄着拐杖,一瘸一拐地冲了过来。
他冲到那壮汉面前,扬起拐杖,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地敲在了壮汉的背上!
“砰!”的一声闷响。
“你这个畜生!良心被狗吃了吗!”老汉气得满脸通红,指着壮汉的鼻子大骂,“人家姑娘救了你家娃的命!救了我们村里娃的命!你转头就要抢人家的救命粮?你的脸呢?!”
壮汉被打得一个趔趄,回头看到是老汉,气焰顿时消了半截,捂着背嘟囔道:“叔……我……我们也是快饿死了……”
“饿死也不能当畜生!”瘸腿老汉根本不听,他转向那群村民,老泪纵横,“你们一个个的,都忘了昨天娃们发高烧快死的样子了吗?忘了是谁把药汤一碗碗分给我们的吗?做人不能这么没有良心啊!”
村民们被骂得一个个都低下了头,不敢再作声。
老汉转过身,对着许糯糯,通红的眼圈里满是愧疚和感激,拄着拐杖就要往下跪。
“姑娘,是我们对不住你!你别跟这群糊涂蛋一般见识!”
许糯糯赶紧扶住他:“老伯,快起来,我受不起。”
她看着眼前这群羞愧的村民,心里叹了口气。
都是被饥饿逼疯的可怜人。
她转身,又从草垛后拿出一个小布包,里面是三斤粗粮,递到老汉手里。
“老伯,这些你拿着,带大家一起分着吃吧。”许糯糯柔声说道,“现在这世道,只有抱团才能活下去。我不希望今天救了的孩子,明天又被饿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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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你会做人。】系统在她脑子里哼了一声,【打一巴掌给个甜枣,比硬碰硬管用多了。】
瘸腿老汉捧着那袋粮食,手都在抖。
那壮汉看着许糯糯,又看看老汉手里的粮食,一张黑脸涨成了猪肝色,最后羞愧地低下头,对着许糯糯含糊不清地说了句:“……对不住。”
说完,他便带着那群人,默默地跟着老汉去后山挖野菜了。
一场危机,总算化解。
牛棚外,终于清净了。
许糯糯回到牛棚,看着悬着的心终于放下的爹娘,轻声安抚了几句。
她意念一动,进入空间。
那片黑土地上,之前种下的红薯藤已经枯黄,到了收获的时候。
她念头一动,土地翻涌,一个个硕大的红薯便滚了出来。系统很快给出了统计:【恭喜宿主,本次收获红薯50斤。】
加上之前剩下的4斤,现在足足有54斤红薯了。旁边的耐旱菜种绿油油的,显示还有一天才能成熟。
许糯糯将50斤红薯收入仓库,只留下4斤在外面,心里盘算着接下来的口粮安排。
就在她刚把意识从空间退出来时,村落外面,忽然传来一阵密集而整齐的马蹄声!
许糯糯心里一紧,悄悄从牛棚的缝隙往外看去。
只见一队穿着统一黑色甲胄的士兵,骑着高头大马,冲进了这个临时的村落。
他们面容冷肃,行动迅速,二话不说,就开始挨家挨户地踹门、搜查。
“官爷!官爷饶命啊!我们什么都没有!”
“我们是逃难的,不是歹人啊!”
村民的哭喊求饶声此起彼伏,但那些士兵置若罔闻,动作粗暴地将窝棚里的东西翻得乱七八糟,像是在寻找什么至关重要的东西。
马蹄声越来越近,一队士兵已经朝着他们所在的牛棚,大步走了过来。为首的校尉腰间佩刀,眼神锐利如鹰,正死死盯着牛棚破烂的木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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