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糯糯点头。
“好，让大家歇半个时辰，喝水的上前，别扎堆。”
队伍停下，孩子们欢呼着往河边冲，大人们笑着骂“小心摔了”。
新加入的流民们拘谨地站在边上，你推我我推你，不敢先动。
许糯糯皱眉，冲张铁柱招手。“铁柱，你带人去喝，别愣着。”
张铁柱受宠若惊，忙不迭点头，带着人小心翼翼往河边走。
禾苗抱着水囊跑过来，递给许糯糯：“糯糯姐，喝水。”
许糯糯接过，咕咚咕咚灌了两口，抹抹嘴。
“禾苗，你去帮我娘看着点，别让小孩掉水里。”
“哎！”禾苗蹦蹦跳跳跑了。
阿墨站在旁边，目光扫过四周，眉头忽然一皱。
许糯糯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河边上游，几个新加入的年轻汉子正蹲在那，低声说着什么，时不时往队伍这边瞟。
她眯起眼。拽了阿墨的胳膊：“走，过去看看。”
两人走近，几个汉子立刻闭嘴，装作喝水。
许糯糯站到他们身后，声音淡淡，“说啥呢？这么热闹。”
几个汉子吓得一哆嗦，为首那个满脸横肉的家伙干笑两声。
“没、没说啥……就随便聊聊……”
许糯糯冷笑。
“聊啥？聊怎么抢咱们的板车？”
这话一出，几个汉子脸色刷地变了。
满脸横肉那人猛地站起来，声音拔高。
“你咋血口喷人！我们啥也没干！”
阿墨手已经按在刀柄上，眼神冷得吓人。
许糯糯抬手拦住他，盯着那人，一字一句，“我眼睛不瞎。”
“刚才你们看板车的眼神，跟饿狼似的，我再给你们一次机会，老实交代，想干啥。”
几个汉子对视一眼，咬牙不吭声。
人群里已经有人注意到这边，纷纷围过来。
“行，不说是吧。”
她转身冲赵勇喊。
“赵勇，把这几个绑了，先关板车后面！”
赵勇愣了一下，赶紧带人过来。
几个汉子急了，为首那人吼道。
“你凭啥绑我们！我们又没干啥！”
许糯糯冷冷地看着他。“就凭我说了算。”
“现在队伍是我的规矩，我的刀最大，你要是不服，现在就滚。”
“滚出去，饿死冻死，随便。”
那人被噎得脸红脖子粗，张嘴还想骂。
阿墨已经拔刀，刀尖直指他喉，“再废一句话，刀不长眼。”
冰冷的刀锋贴着皮肤，那人瞬间怂了，腿一软坐地上。
另外几个也吓得不敢动。
赵勇麻利地拿绳子把人绑了，押到板车后面。
人群里有人小声嘀咕。
“这也太狠了吧……”
“还没干啥呢就绑人……”
许糯糯听见了，转身扫视全场，声音提高。
“都听好了！”
“谁敢动歪心思，这就是下场！”
“我许糯糯不养废人，更不养白眼狼！”
“你们想活命，就老实干活赚积分。”
“谁想玩花样，我不介意路上少几张嘴！”
全场安静得连根针掉地上都能听见。
新加入的流民们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喘。
张铁柱悄悄拉了拉许糯糯的袖子，小声说。
“姑娘，那几个……真是看板车眼神不对，我刚才就瞅见了……”
许糯糯点点头，没说话。
休息时间结束，队伍继续出发。
那几个被绑的汉子被押在最后，走得踉踉跄跄。
太阳西斜，队伍走了大半天，总算找到一片空地歇脚。
晚上生火做饭，李氏带着第二队忙活。锅里煮的是稀粥，加了点耐寒菜和一点点猪油渣。
香味飘出来，所有人都直咽口水。
许糯糯抱着小本子，一个个发积分。
“赵勇，第一队，今天探路辛苦，加2分。”
“张铁柱，第一队，重活干得好，加3分。”
……
轮到那几个被绑的汉子，她直接跳过。
为首那人急了，挣扎着喊。
“凭啥我们没饭吃！”
许糯糯连眼皮都没抬。“你们今天没干活，还想抢东西，积分负5。”
“想吃饭？明天老实干活，再扣回来。”
那人气得脸都青了，还想骂。
阿墨一脚踹过去，直接把他踹翻。“闭嘴。”
其他人看得心惊胆战，再没人敢吭声。
饭端上来，一碗碗热乎乎的粥，上面漂着几片青菜。
孩子们捧着碗，喝得呼噜呼噜响。
许小芽坐在许糯糯旁边，小声问，“姐，那几个人……真的想抢东西吗？”
许糯糯摸摸他脑袋，“嗯，姐姐眼睛雪亮。”
“咱们要活下去，就得狠一点。”
许小芽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埋头继续喝粥。
夜深了。
火堆噼啪作响。
许糯糯坐在火堆边，抱着膝盖发呆。
阿墨走过来，默默给她披了件棉衣。
“冷吗？”
许糯糯摇头，往他身边靠了靠。
“阿墨，你说……我是不是太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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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墨沉默片刻，低声说。
“不狠，早就死在路上了。”
“你做得对。”
许糯糯轻轻嗯了一声，把头靠在他肩上。
火光映着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这一夜，有人睡得香，有人却彻夜难眠。
那几个被绑的汉子缩在角落，饿得肚子咕咕叫，眼里满是怨毒。
天还没亮透，营地里已经吵吵嚷嚷。
那几个昨晚饿得嗷嗷叫的横肉脸汉子跪成一排，鼻青脸肿，嗓子都哑了。
“糯糯姑娘！俺错了！俺真错了！”
为首那个满脸横肉的家伙把额头磕得砰砰响，尘土糊了一脸，“俺昨儿是鬼迷心窍，再也不敢了！求您高抬贵手，给俺这条狗命吧！”
许糯糯披着棉衣站在火堆前，火光把她的影子拉得老长。
她没说话，就那么冷冷看着。
横肉脸膝行两步，鼻涕眼泪一块往下淌，“俺愿意干最脏最累的活！扛板车！劈柴！挖茅坑都行！只求您别赶俺走！”
旁边几个同伙也跟着磕头。
赵勇拎着绳子站在一边，皱眉问，“糯糯，要不要再绑紧实点？”
许糯糯这才开口，声音不高，却让所有人后背发凉。
“松绑。”
赵勇愣了下，还是照办。
绳子一解开，横肉脸扑通一声又恭顺地跪好。
“再有下次。”许糯糯一字一顿，“不是赶走，是直接埋路边。”
横肉脸连连点头，“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许糯糯侧头看向张铁柱，“铁柱，这几个人你盯着。敢偷懒敢耍滑，你直接告诉我。”
张铁柱心头一震，许姑娘这是信任他了，他拍了拍胸膛，一脸忠心，“放心！俺盯着他们！谁敢乱动，俺第一个收拾！”
许糯糯嗯了一声，在小本子上刷刷写了两笔，“给你加2积分。”
张铁柱乐得嘴都合不拢，“谢糯糯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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