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糯糯站在洞口,目光如炬,紧紧盯着他。她知道,这人绝不是寻常货郎。
赵勇几个壮汉上前,警惕地拦住了去路。
“站住!这里不欢迎外人!”赵勇粗声粗气地喊。
货郎停下脚步,脸上挂着和善的笑,他拱了拱手。
“几位好汉莫要误会,小的是阳山县的行脚商人,姓张,人称张掌柜。”他指了指自己的担子,上面盖着一块油布,隐约可见里面鼓囊囊的。“家里的东家听闻这附近有山货,特派小的前来,想谈一笔大买卖。”
他将“大买卖”三个字咬得极重,眼神却不经意地扫过洞口,试图窥探里面的情形。
许糯糯摆了摆手,示意赵勇放行。
“张掌柜客气了,既然是生意人,那便是客人。”她的声音清脆,脸上挂着盈盈笑意,让人挑不出毛病。“外面天寒地冻,不如进洞暖暖身子?”
张掌柜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他再次拱手,姿态更加谦卑。
“多谢姑娘。”
他进了洞,目光迅速在洞内巡视了一圈。火光熊熊,人影攒动,流民们虽然衣衫褴褛,却个个精神抖擞。有的在磨刀,有的在搓绳,有的在缝补衣物,一片热火朝天的景象。这哪里像是流离失所、饥寒交迫的难民?分明是一个训练有素,组织严密的团体!
他心里咯噔一下。这和他想象中的“乌合之众”,实在相去甚远。
许糯糯引着他在火堆旁坐下,李氏立马端来一碗热气腾腾的红薯汤。
“张掌柜,尝尝我们山里的特产。不值钱,但暖身子。”许糯糯笑眯眯地说。
张掌柜接过碗,脸上挂着职业性的微笑,却并没有急着喝。他端着碗,眼神却时不时地往洞穴深处瞟。
“姑娘客气了。这山里……倒是别有洞天啊。”他意有所指。
“那是自然。我们这儿,可是有山神爷爷保佑的。”许糯糯不着痕迹地接话,语气里充满了对“山神”的敬畏。
张掌柜放下碗,搓了搓手,脸上带着几分好奇。
“听闻姑娘这里,不缺粮草,不缺人手,甚至连军械都有所准备?”他这话问得直接,带着明显的试探。
许糯糯不恼,反而笑了。
“张掌柜的消息倒是灵通。我们这儿,确实不缺粮。神仙洞府,遍地都是红薯,吃都吃不完。”她指了指堆在洞口那小山般的红薯,又指了指洞里那些忙碌的流民。“至于人手,大家伙儿都是被逼得活不下去的苦命人,谁不想有个活路?这不,都铆足了劲儿,想替天行道呢。”
她的话,滴水不漏,既展示了实力,又隐藏了底牌。
张掌柜的脸色变了又变。他原以为,这些流民不过是走投无路,只要许以薄利,便能轻易掌控。可眼下看来,这小丫头片子,比他想象的要难缠得多。
“替天行道……呵呵,姑娘好大的口气。”张掌柜干笑两声,眼神却变得锐利起来。“不过,这替天行道,也得有个章法。不知姑娘所说的‘宝刃’,可否让在下开开眼界?也好让在下回去,向东家有个交代。”
他这是想直接验货了。
许糯糯摇了摇头,脸上带着几分神秘。
“神器择主,岂能轻易示人?张掌柜有所不知,那‘宝刃’,唯有心怀天下,有德之人,方能驾驭。寻常之人,莫说触碰,便是靠近,都可能遭天谴。”她这话,把“账册”说得神乎其神。
张掌柜的嘴角抽了抽,心中暗骂这小丫头鬼话连篇。
“那……李主簿呢?”他换了个方向试探,“在下听闻,青州李主簿也在此处。若能得他指点一二,想必东家也会更加放心。”之前,他们得到的消息是王县令对派来调查的李主簿痛下杀手,随后没了踪影。据说被一伙流民救了,流民里有个主事的姑娘。如果真是这小姑娘救了李主簿,那当真是有两把刷子!
许糯糯的笑容淡了几分。
“李主簿啊,他老人家这几日身染重病,不便见客。张掌柜有所不知,这山里风寒,最是折磨人。他老人家年纪大了,身子骨不如我们年轻人硬朗,这不,正躺着养病呢。”她这话半真半假,李主簿确实被吓得不轻,但也没到病入膏肓的地步。
张掌柜的脸色沉了下来。
“姑娘这般藏着掖着,未免有些不给面子吧?”他语气中的笑意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几分威胁。“我东家虽有意合作,但若是连个影儿都看不到,这买卖,怕是也谈不成了。我来一趟不容易,总不能空手而归吧?”
洞内的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赵勇等人握紧了手中的武器,眼神不善地盯着张掌柜。
许糯糯没有理会旁人的反应,她只是静静地看着张掌柜,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张掌柜莫急。”她话锋一转,突然提高了音量,“王县令丢的,不止是一本账册。”
她朝阿墨使了个眼色。
阿墨会意,从腰间抽出那把新得的匕首。匕首样式古朴,刀柄处刻着一个独特的图腾。阿墨将匕首平举,刀尖对着张掌柜,冰冷的寒光映照在张掌柜的脸上。
喜欢灾年签到,我带全家囤货建桃园请大家收藏:灾年签到,我带全家囤货建桃园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林萧在角落里,恰到好处地露出一丝悲愤交加的表情,虽然转瞬即逝,却足以让有心人捕捉。
张掌柜的目光,猛地落在那把匕首上。他瞳孔骤缩,脸上惯有的圆滑笑容,彻底僵住!
那匕首上的图腾,他再熟悉不过!那是靖王府护卫的专属标记!
他的心跳,漏跳了半拍。这潭水,比他想象的还要深,还要浑!这哪里是什么县令之争?这分明是牵扯到王权,甚至可能颠覆青州官场的惊天大案!
张掌柜的脸色,在火光下变得煞白。他猛地站起身,拱手,这次却是深深地弯下了腰,额头上甚至渗出了冷汗。
“误会!误会啊!”他声音都变了调,再也没有之前的倨傲和试探,只剩下无尽的敬畏。“小的有眼不识泰山,竟敢在姑娘面前放肆,该死!该死!”
他看向许糯糯的眼神,已经从之前的轻蔑,变成了彻彻底底的恐惧和敬畏。这小丫头,不简单!她手里捏着的,可不是什么普通的筹码!
许糯糯示意阿墨收回匕首,脸上依然挂着那抹淡淡的笑。
“张掌柜现在,可有兴趣,再谈一谈这笔‘大买卖’了?”她的语气,带着几分玩味,几分掌控。
张掌柜连连点头,像个拨浪鼓。
“有!有!小的洗耳恭听!”他再次坐下,却不敢再直视许糯糯的眼睛,姿态放得极低。
“好。”许糯糯拿起一根烧火棍,轻轻拨弄着火堆,火星四溅。“既然张掌柜有诚意,那我们便开门见山。”
“我们现在需要粮食、盐、还有一批常用的金疮药和治风寒的药材。”她每说一项,张掌柜的脸色就凝重几分。
“这些东西,我们不需要白拿。作为回报,事成之后,扳倒王县令的所有功劳和利益,都归刘县令。甚至,靖王护卫在此的消息,也任由刘县令处置。”
她的话,掷地有声,在洞内回荡。
张掌柜闻言,猛地抬起头,眼中迸发出贪婪的光。他当然明白许糯糯话里的分量。扳倒王县令,获得通判之位,这只是小利。但若是能搭上靖王这条线,那刘县令的前程,可就不仅仅是一个通判了!这小丫头,分明是在给刘县令画一个更大的饼!
“这……这可是天大的恩情!”张掌柜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
“恩情归恩情,买卖归买卖。”许糯糯脸上依旧是波澜不惊的笑容,“张掌柜想必也清楚,这世道,没有永远的敌人,也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
“我等势单力薄,需要刘县令的势力相助。刘县令有野心,需要一个名正言顺的理由,更需要一个一步登天的机会。这,便是我们合作的基础。”
张掌柜深吸一口气,他知道,这次是真的遇到高人了。这个小丫头,年纪轻轻,却有着远超常人的智慧和手腕。她不仅看透了刘县令的野心,更知道如何将手中的筹码,发挥到极致。
“姑娘所言极是!”他躬身行礼,语气中充满了敬意。“小的这就回去禀报东家,相信东家听闻此等消息,定会欣喜若狂!”
“三天后,我等在此等候张掌柜的好消息。”许糯糯没有挽留,也没有多说。
张掌柜再次拱手,便匆匆告辞。他走得步履匆匆,再也没有之前那副慢悠悠的从容。
三天后,夜色如墨。
山路上,几辆骡车在崎岖的山道上颠簸,发出沉闷的声响。车轮碾过枯叶,发出沙沙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张掌柜再次出现,他这次没有摇拨浪鼓,也没有唱古怪的歌谣。而是带着几名壮汉,赶着三辆骡车,停在了山洞外。
赵勇等人早已等候多时,他们警惕地盯着来人,直到确认是张掌柜,才放下了手中的武器。
“姑娘,这是第一批物资。”张掌柜的声音,在夜色中显得有些低沉。
骡车上,整齐地码放着一袋袋粮食,还有装在木桶里的盐,以及用油纸包裹的药材。
许糯糯上前查看,她亲自打开一袋粮食,用手抓了一把,金黄的谷粒,沉甸甸的。
“粮食,两千斤。盐,五十斤。金疮药和治风寒的药材,各一批。”张掌柜一一报数。
“刘县令,是个爽快人。”许糯糯满意地点点头。
张掌柜的脸上,露出一丝苦笑。
“东家说了,这些只是见面礼。但若想东家全力相助,还需要姑娘和诸位,搞出更大的动静来。”他停顿了一下,压低了声音,“东家需要一个‘奉命平乱’的借口。只有这样,他才能名正言顺地介入东临县的事务。”
许糯糯的眼神,闪过一道精光。
“我明白了。”她点头,“回去告诉刘县令,他想要的借口,我们很快就会给他。”
张掌柜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条,递给了林萧。
“这是东家给林公子的联络暗号和地点。今后若有要事,可循此法联络。”
林萧接过纸条,展开,在火光下仔细辨认。他的脸色,却在看到纸条上的内容时,猛地变得异常凝重。
“怎么了?”许糯糯察觉到他的异样,轻声问道。
林萧紧紧攥着纸条,抬头看向许糯糯,他的眼神,带着难以置信的震惊。
“糯糯姑娘……”林萧的声音有些沙哑,“这个联络点,是靖王府设在青州最隐秘的几个联络点之一。知道的人,不超过五个。”
“刘县令,他是怎么知道的?”
喜欢灾年签到,我带全家囤货建桃园请大家收藏:灾年签到,我带全家囤货建桃园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