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子弹出膛的瞬间,林小姐就意识到情况有些不对劲。
她没有从扑来的男人脸上看到任何恐惧或畏缩的情绪,甚至不见他做出闪避或格挡的动作
要不是子弹确实钻进他身体、溅起血花,林小姐几乎要怀疑自己是不是错拿了那把电动玩具枪。
“你也太吓人了吧。”
她抱怨着侧过枪身,挡住他刺来的匕首。
对面这家伙吐着舌头、一脸怪笑,配上油腻黏连的头发.....
噫——好恶心。
嘴上虽然轻松,林小姐此刻莫名的感觉,压力比之前的枪战还要大。
一直以来,她的对手要么是凭本能行动的亡魂,要么是缺乏搏斗经验的村民。
这让她的战斗模式高度依赖动态视力、反应速度、身体素质,再加上一些出其不意的‘妙妙小魔法’,营造出一种碾压的印象。
可一旦遇上真正学过格斗、或者战斗经验丰富的对手,这种优势便会迅速淡化,甚至消失。
就比如林小姐搞不懂漫画里那种消力,纯度之类的到底是什么作弊东西
唯一她有自信模仿的招式,大概只剩烈车拳了。
就比如现在——林小姐确实用枪身挡住了对方直刺而来的匕首,金属刮擦的刺耳声响在耳边炸开。
她甚至提前考虑到了下一步,只要自己略略偏转枪身,就能让他的匕首滑开、失去着力点。
就在她暗自得意,打算一鼓作气结果对方的时候——
手感不对劲。
枪身上传来的压力骤然消失。
下一瞬,即使隔着手套,林小姐的手指仍感到一股隐隐的锋利冰冷般的刺痛,仿佛下一秒就会被齐根切断,从此沦为石头剪刀布永远无法胜利之人。
这瞬间的退缩让她做出了错误的选择:
她松开了握枪的手。
几乎同时,男人手腕上翻,匕首顺势一挑——林小姐眼睁睁看着冲锋枪脱手飞出,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摔落在几米外的泥地上。
“呃!”
来不及为短暂相伴的冲锋枪哀悼,男人已侧身沉肩,单手反握匕首,另一手抵住刀柄底部,如猎豹般扑袭而来。
林小姐只觉胸口一闷,整个人被狠狠撞飞,背脊重重砸在后方树干上,震得肺叶一阵抽痛。
“嘶——好痛啊......”
她露出快哭出来的表情,倚着树干勉强撑起身,用汩汩流血的手捂住腹部,哼哼起来。
透过林小姐手套上那道细长的裂口,能看见下方血肉正快速蠕动、愈合——短短几秒,伤口已结痂收口。
但手掌被匕首贯穿的痛楚......
林小姐轻轻蜷起方才受伤的手掌,只觉得筋骨深处仍在隐隐抽痛。
刚才太过仓促,她只能用手掌硬挡匕首,避免它刺入不知是肠还是胃的脏器;至于那一记冲撞,她只能生生扛下。
“咳咳——!”
她咳出一些不那么美妙的暗红色液体。
吃了这么个亏,她不敢再贸然冲上,转而警惕地打量起眼前这个男人。
‘不对啊.....这家伙刚才明明中了好几枪,身上的弹孔还在淌血呢,他怎么和没反应一样?’
林小姐狐疑地盯着对方依旧轻松的表情。
难不成他也是‘替身使者’?
不对......不应该啊......
总不至于有法术把自己变血牛就不选择治疗吧....?
难不成这家伙是披着人皮的鬼?
“鬼没有那么弱哦——他就是普通人,小林今好弱欸。”
好好好——知道了你这个肥狐。
那么.....是没有痛感?
大概就是这样了,这家伙从刚才到现在,表情一直维持着那副令人作呕的怪笑,没有丝毫波动。
要知道,痛感就是人类的警报。
正常人绝不会像他这样病态,流血流的脸都白了,却还是如同猫戏老鼠般享受折磨的过程。
在知道对方只是个没有痛感的普通人后,林小姐的心放了下来。
拼血条的话——她有自信不会输给其他人。
那么,第二回合。
林小姐装出一副垂死挣扎的模样冲了上去,气喘吁吁地挥出沾满血渍的左拳。
果然,看到她那副仿佛下一秒就要断气的状态,对方眼中闪过兴奋的光芒,右拳毫不犹豫地迎上。
他享受这种与猎物正面交锋、再看着对方毫无悬念地败在自己手下、陷入绝望的过程
——这会让他食欲大增。
“嘶——这次回去得好好补钙了.....”
双拳相撞的瞬间,林小姐听见了自己手骨发出的哀鸣。
但她的目的并非于单纯互殴,
早已蓄势待发的骨藤从袖中疾射而出,如活蛇般缠绕住男人的右臂,盘绕而上。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这是什么,下意识挣扎了几下却无法挣脱时——
林小姐的右拳已裹着炽红熔焰,狠狠砸向他的面门。
“嘭!”
拳头砸在男人左脸,溅起一片火星,伴随滋滋的类似烤肉声响。
他踉跄着后退几步——
却被林小姐左手攥着骨藤往后一扯,又趔趄着向前,仿佛主动将脸再次送到她的右拳前。
“嘭!”
男人的左脸开始焦炭化。
焦黑的眼皮碳化脱落,左眼球完全暴露在空气中。
“呃!——你果然没痛觉!”
林小姐闷哼一声,盯着他尚且完好的右眼,笃定地说道。
否则,哪有人被这样连捶两拳后,还能有余力捅人肚子、甚至还维持这样恶心的笑脸。
“那就来试试——看我先打死你,还是你先捅死我!”
她咬紧牙关,肾上腺素开始分泌,暂时压过了腹部的剧痛。
右拳挥舞得一次比一次更狠、更重。
这个拳头有力气——
“嘭!”“嘭!”“嘭!”.....
大概七八拳了。
腹部传来的刺入感间隔越来越长——毕竟对面的男人已经快从亚洲人被她的‘炎拳’捶成非洲人了。
没有痛觉也无法改变他开始虚弱的事实。
“嘭!”“嘭!”“嘭!”......
应该有十拳了吧?
林小姐几乎麻木地重复着挥拳、收臂、蓄力、再出的循环。
她甚至开始走神觉得自己是一位潮汕手打牛肉丸的师傅。
对方的攻击越来越乏力,匕首只能在腹部表面留下划痕,似乎连刺入的力气都没有了。
但还不够——
“嘭!”“嘭!”“嘭!”
等她回过神时,对方已被她打成了红骷髅,被迫举着右手跪在地上,头颅后仰,看不出半点呼吸的迹象。
至于确认瞳孔有没有放大......他脸上早已没有这个器官了。
“哈.....哈.....哈.....咳咳!”
林小姐大口喘着气,收回缠绕在对方手臂上的骨藤。
“啪嗒——嗵。”
因多次拉扯与切割,骨藤松开的瞬间,他的小臂垂落晃悠几下后,应声脱落,掉在地上。
他失去支撑的身体也随之倒下,再无声息。
林小姐摸索着拔掉插在小腹上的匕首,扔到一旁,然后瘫坐在地上。
她也不清楚这人是在她第几拳时,回光返照刺入的。
萎靡地低下头,撩开腹部几乎碎成窗帘的上衣,检查起肚子——
胡乱抹开表面的血污,撕掉最后一道刀口结的痂,林小姐的腹部又恢复了原本光洁紧致的白皙模样。
这让她高兴的拍了拍肚子。
“咕——”
但快速愈合并非毫无代价,至少林小姐现在感觉胃里空空如也。
.....该不会是被刺穿时漏出去了吧?
低耗能的林小姐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怪东西。
完全不想动的她干脆爬向一旁的背包,翻出能量棒和营养果冻胡乱塞进嘴里。
在清空背包大半存货后,她靠着背后的树干坐下,呆呆地望着面前那片被她的血浸成暗红色的土地——
然后,后知后觉不顾形象地嚎了起来:
“哇——好痛啊玉藻!哇——!!”
“好好好~抱抱抱抱~不哭不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