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份突如其来的、超乎预期的主动性和专业性,让关璐笑了。
那笑容并非开怀大笑,而是唇角自然而然地向上弯起一个优美的弧度,眼底漾开真切的笑意和一丝……难以掩饰的欣赏。她身体微微向后靠向沙发背,姿态显得放松了许多,仿佛卸下了一副重担。
“看来你和我想到一块去了,allen。”她的声音里带着愉悦的轻快,对他的这种务实态度十分满意,“我也是这么想的。”
“既然这场戏要演下去,我做事的原则从来就是,不做则已,要做就做到最好。”说到这里,关璐从手包里拿出一个质感很好的黑色皮质u盘,轻轻推到刘军面前的茶几上。
“我想我们应该从完善人设先开始,”她自然地停顿了一下,轻快的语气带着希望得到他认同的期盼,“演戏也得有剧本和人物小传,对吧?这里面是我整理的一些关于‘allen’背景的补充细节,可能有点繁琐……恰 好就有你刚才提出的那些建议。你看看,熟悉一下资料,或许能帮你更好地找到感觉。我希望……等我出差回来,我们能更…更默契一些。”
“默契”这个词,她用得轻而缓,仿佛带着某种温暖的期许。而且她没说要他背下来,只说“熟悉”,给予了他消化和发挥的空间。
刘军听到了她要出差的事,但他不会问,只是把注意力放在当前。他看了一眼u盘,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我会尽快熟悉。”
“其次,依然是allen的人设问题……”关璐再次斟酌了一下表达的用词,“一个常年在海外顶尖金融机构工作、项目涉密的精英,突然为了女友回国,并且决定在国内发展……他的生活细节必须经得起推敲。”
她顿了顿,仿佛在拆解一个商业案例似的分析道:“比如,他住在哪里?一个习惯了苏黎世生活品质和隐私保护的人,不可能长期住在酒店,或者随便租一个公寓。这会显得很可疑,也不符合他的身份和……‘我们’的关系层级。”
“还有,基于我对梅姨的了解。”她说到这里,语气多了无奈和眼底闪过的冷意,“她绝不会轻易相信我们。接下来,她很可能会安排人……从更私下的角度来观察你。”
她斟酌了一下用词,避免显得过于被害妄想,但又必须点明不得不防范的风险:“比如,了解一下‘allen’的日常生活,或者……看看‘allen’的日常行为,举止,还有居住的地方。”
说到这里,关璐抬起眼,目光看向刘军,语气变得更为务实和诚恳:“为了应对这种‘观察’,也为了减少穿帮的可能——我的意思是,如果‘侦探’们发现我男朋友在国内居然还住在影视城附近的出租屋,到时要挤地铁或公交来和我约会,这听起来是不是有点……不够有说服力?”
她用一个稍显夸张的反问,轻轻带过了可能存在的尴尬,将提议建立在纯粹的“不得不防的逻辑”和“工作需要”上。
“所以,我考虑……”她语速平稳,仿佛在陈述一个早已深思熟虑、且对双方都最有利的方案,“你需要搬个家。我正好在市中心滨江雅苑有一套闲置公寓,离我的住处和公司都不远,环境和管理都很好,关键是……符合‘allen’该有的生活层次,也方便我们……‘约会’或者‘同进同出’。”
她顿了顿,给出了一个无法反驳的理由:“这样,即便有人去查,也只能查到‘allen’住在那个高档小区,一切显得更顺理成章。你觉得呢?”
刘军安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被冒犯或惊讶的表情。
她的安排,细致、周全,且逻辑严密。从完善背景资料的u盘,到考虑到居住环境这个人设中极易被忽视却又至关重要的细节,甚至预判了对手可能采取的调查手段……每一步都走在风险前面,确实符合她“不做则已,要做就做到最好”的行事原则。
这种近乎苛刻的完美主义,用在“造假”上,竟也显出一种别样的专业和魄力。
他微微颔首,同时淡笑一下,表示完全理解并认可这套逻辑。
片刻,他抬眼看向关璐,眼神里是纯粹的务实和接受任务的态度:“合理。这样确实能减少很多不必要的麻烦。什么时候需要搬过去?”
他的反应干脆利落,没有任何拖泥带水的疑问或客套,直接跳到了执行层面。这种高效和“懂事”,再次让关璐感到一种省心和省力的舒适感。同时担心他是否会觉得被侵犯隐私的顾虑,瞬间消散了。
“当然是越快越好。公寓是精装修,日常用品都齐全,你可以直接入住。如果有什么缺的,或者你想添置什么,直接告诉我或者你自己买都可以。”
说到这里,关璐看了看腕表说:“现在时间也快到中午饭点了,你就在我这里坐一会儿,我先处理点事,一会儿我们一起去吃午饭,然后我带你去公寓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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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你先忙。”刘军应道,语气平和。没有丝毫客套或推辞,仿佛共进午餐和查看公寓都是工作计划中理所当然的一环。
他并未拘谨地正襟危坐,而是姿态放松随意地从茶几下面抽出一本杂志信手翻阅,仿佛真的只是一位在等待女友下班的寻常男友,而非身处一家大型集团总裁的办公室。
关璐回到自己的办桌前坐定,打开电脑,屏幕的光映亮她专注的侧脸。她很快沉浸到工作中,指尖在键盘上快速敲击,偶尔会拿起内线电话低声吩咐几句,语气恢复了一贯的清冷利落。
当然,在处理邮件的间隙,她的目光也会不自觉地、极其短暂地飘向会客区。
每一次瞥见,都像是一帧精心构图却又无比自然的画面,悄然熨帖着她因工作而微微紧绷的神经。
刘军并没有刻意摆出任何姿态。他只是放松地靠坐在沙发里,修长的双腿随意交叠,那本商业杂志松散地摊开在他膝头。他的一只手随意地搭在纸页上,指尖偶尔无意识地轻点着某个图片或标题;另一只手则支在沙发扶手上,撑着线条清晰利落的下颌。
外面的阳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在他身上投下几道明亮的光带,勾勒出他侧脸优越的轮廓——高挺的鼻梁,微抿的薄唇,以及那双低垂着、看不清情绪却显得格外专注的眉眼。光线下的他整个人透出一种松弛的专注感,仿佛周遭奢华而充满权力象征的环境于他而言,与街角的咖啡馆并无不同。那份从容不迫,那种仿佛天生就该存在于这般空间的泰然自若,无声地消解了办公室固有的冰冷和压力。
关璐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的时间,每次都比前一次稍长零点几秒。她不得不再次承认,刘军的这张脸,这种气质,几乎精准地长在了她所有隐性的审美点上。不是那种流于表面的、张扬的帅气,而是一种更深层次的、内敛的、带着力量感和故事感的英俊。
尤其是当他沉默不语、沉浸在自己世界里时,那种不经意间流露出的沉稳和……一丝难以捉摸的神秘感,让她总是忍不住想去探究。而此刻,看着他如此安然地待在她的领域里,像一件原本就属于这里的、和谐而养眼的摆设,一股难以言喻的安心感和淡淡的愉悦感,如同温热的泉水,再次悄然在她心底蔓延开来。
那感觉,就像在紧张忙碌的间隙,忽然瞥见了窗台上悄然绽放的一朵自己最喜欢的花,不张扬,却足以让人心情瞬间明亮起来。
……
“云顶”西餐厅。
餐厅内部环境极尽雅致,灯光柔和,桌距宽敞,确保了绝对的私密性。空气中流淌着低回的爵士乐,餐具碰撞发出细微清脆的声响。
领班将他们引至一个靠窗的卡座,巨大的落地窗外是毫无遮挡的都市全景和远处蜿蜒的江流。
落座后,刘军自然地接过服务生递来的菜单,目光沉静地浏览着。他没有刻意表现出“allen”可能有的、对这类场所的熟稔或点评,只是平静地翻阅,如同在做一件寻常不过的事情。他的姿态放松而自然,背脊却依旧挺直,透着一种无需刻意修饰的修养。
关璐则微笑着看向他,在她眼中,刘军这份在顶级餐厅里也毫不露怯的坦然自若,恰恰完美印证了“allen”常年居于海外、见识广博、早已习惯这种场合的背景设定。他越是平静,在她看来就越是“真实”。
“有什么忌口或者特别想吃的吗?”关璐声音轻柔地问,语气像是在征询真正男友的意见。
刘军从菜单上抬起眼,目光与她接触,摇了摇头,语气平和:“你推荐就好。”这话既回应了她,也间接恭维了她,听起来体贴又自然,完全符合“男友”的人设,但由他说出来,却只是一种基于当前“工作关系”的务实和配合。
关璐心情颇佳地弯了弯唇角,熟练地向服务生点了几道招牌菜,并询问了刘军对酒水的偏好后,选定了一款口感相对清淡的白葡萄酒。
服务生离开后,卡座间陷入短暂的安静。窗外是浩瀚的城市景观,室内只有柔和的音乐和远处隐约的杯碟轻碰声。
刘军并没有刻意寻找话题。他只是将目光投向窗外,欣赏着眼前的景致,神态平静,仿佛很享受这一刻的静谧。这种沉默并不令人尴尬,反而有种奇怪的舒适感。
关璐看着他。他不需要演,他只是坐在那里,用着无可挑剔的、几乎是本能的餐桌礼仪(等待时双手自然交叠放在桌上,目光不会四处乱瞟),那份沉静内敛的气质本身,就与这高雅的环境融为一体,甚至让他周围的空间都显得更加宁和。
关璐的指尖无意识地描摹着杯壁上凝结的水珠,目光却未曾从刘军身上移开。他望着窗外的侧影,在柔和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清晰,那份沉静并非刻意营造,而是源自骨子里的从容,仿佛无论置身何地,他都能如此安定自若。
酒和前菜很快上来。刘军举止得体地为关璐倒了一点点酒,然后才为自己斟上。他持杯的姿势标准而随意,与关璐轻轻碰杯时,眼神与她有短暂的接触,带着一丝极淡的、礼节性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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