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改方案顺利通过后，专项工作正式铺开。
陶晶和张浩各司其职，每天忙着跑调研、对数据、写报告，日子过得像上了发条，充实又忙碌。
陶晶还是老样子，不管遇到多繁琐的事，脸上总挂着温和的浅笑。
她和张浩配合得越来越默契，遇到问题一起商量，加班时互相搭把手，效率出奇地高。
可这份顺畅，没持续多久。
周五下午，陶晶刚把老城区的调研初稿整理完，座机就响了。
是市政办公室打来的。
“陶晶同志吗？陆市长让你现在立刻过来一趟，对接新的工作需求。”
电话那头的声音公事公办，没留任何商量余地。
挂了电话，陶晶心里莫名“咯噔”一下。
她转头看向对面的张浩：“市政那边让我现在过去，说陆市长有新的工作要对接。初稿你先帮我看看，有问题晚上咱们再改。”
张浩从电脑后抬起头，笑着点头：“行，你去吧。路上小心。”
他顿了顿，语气认真了些，“要是陆市长那边提了什么……难办的要求，别自己硬扛。回来咱们一起想办法。”
“嗯。”陶晶应了声，拎起资料夹快步出门。
打车赶到市政大楼，走进那间熟悉的办公室区域，陶晶深吸一口气，抬手敲了敲门。
“进。”
里面传来陆励城冷硬的声音。
她推门进去。
陆励城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正低头看文件。
听见动静，他抬眼看过来，眼神淡淡扫过她，没什么温度。
没有寒暄，没有废话。
他直接把一份厚厚的资料推到桌沿：“老旧小区改造的补充需求。你们公司负责出落地方案。下周一上午九点前，交过来。”
陶晶走上前，拿起资料快速翻看。
越看，心越沉。
这份需求涉及的改造区域分散，八大片区，情况各不相同。
内容涵盖基础设施翻新、居民诉求协调、成本控制……多个复杂环节。
里面的技术参数要求严苛，政策红线也划得死。
按常理，这么复杂的方案，光调研梳理就得两三天，出完整方案最少也要一周。
可他只给两天半。
今天周五下午，下周一上午交——这摆明了是刁难。
陶晶合上资料，抬头看向陆励城。她脸上还保持着得体的微笑，语气恭敬，带着几分委婉的争取：
“陆市长，这份方案涉及的环节比较多，技术细节和协调事项也比较复杂。两天半的时间……会不会太紧张了？很多数据和调研，都需要时间落实……”
陆励城抬眼盯着她。
眼神锐利，像能穿透人心。
“紧张？”
他声音冷硬，“专项工作推进，讲究的就是效率。市政这边下周就要召开推进会，方案必须按时提交。”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明显的施压：“你们作为配合单位，这点效率都达不到？还是说——”
他刻意放慢语速，一字一顿：
“你没能力完成？”
这话太重了。
陶晶握着资料的手紧了紧，指尖微微泛白。
她知道，反驳大概率没用。可她还是想试试，哪怕能多争取半天也好。
“陆市长，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时间确实太紧，担心方案质量受影响……”
“质量是你们该操心的事。”陆励城打断她，语气不容置疑，“我要的是按时、按质提交。做不到，就换人。”
办公室里静了一瞬。
陶晶看着他冰冷的脸，心里那点侥幸彻底灭了。
她很清楚，陆励城是故意的。
故意抛出这个难题，故意压缩时间，就是想看她手忙脚乱，看她求饶，看她出丑。
为什么？
因为之前的一夜情，让他不爽了？虽然是她主动，后面爽的也是他！还是单纯想打压她？
不知道，也不重要。
重要的是，她不能退。
越是退，越会被看轻。
陶晶深吸一口气，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眼神却变得异常坚定。她抬眼，直直迎上陆励城的目光：
“没有，陆市长。我们能完成。”
她声音清晰，一字一句：
“下周一上午九点前，一定准时提交方案。”
陆励城眼底掠过一丝意外。
他以为她会再多争几句，甚至会露出为难甚至慌乱的神色。没想到，她这么干脆就应了下来。
心里那份隐隐的期待——期待看她窘迫，看她服软——突然落了空。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莫名的……不爽。
但他脸上什么也没露出来，只是面无表情地挥了挥手：
“那就去做吧，别耽误进度。”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语气冷硬：
“方案质量要是不过关，后续责任，你们自己承担。”
“明白。”陶晶点头，拎起资料夹，“我们会严把质量关。”
转身，走出办公室。
门关上的瞬间，她轻轻呼出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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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神里，却燃起了一簇火。
从市政大楼出来，陶晶立刻给张浩打电话。
电话接通，她言简意赅地把情况说了一遍。
那头，张浩的声音满是惊讶：“什么？下周一上午？今天都周五下午了！这……这根本来不及啊！陆市长这要求也太……”
“苛刻”两个字，他咽了回去。
陶晶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没办法，他催得紧。只能加班赶了。我现在回公司，咱们先碰一下思路，把分工定下来，尽量节省时间。”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然后，张浩的声音重新响起，坚定而可靠：“好。我在公司等你。咱们一起想办法。”
回到公司，已是傍晚。
办公室里的同事大多下班了，只剩零星几个还在加班。
灯光白晃晃的，照得人格外清醒，也格外疲惫。
陶晶和张浩坐在工位上，把那份厚厚的资料摊开，一页页梳理。
“改造区域分了八个片区，”
张浩指着资料上的分布图，眉头紧锁，“每个片区的老旧程度不一样，基础设施情况也不同。得先逐个梳理现状，再针对性出改造措施。”
他翻到预算那页，叹了口气：“而且成本控制要求很严，不能超预算。这部分……最难把握。”
陶晶点头，指尖在纸上快速划着重点，脑子转得飞快：
“我负责整体框架搭建、技术参数核对，还有改造措施的制定。你帮我收集各个片区的详细现状数据，对接咱们公司的技术部门，确认施工可行性，再核算初步成本。”
她抬起头，看向张浩：“咱们分工协作，尽量赶进度。”
“行。”张浩立刻行动起来，抓起电话，“那我现在就联系技术部，再查各个片区的存档资料。”
他顿了顿，看向陶晶：“今晚……咱俩得熬通宵了。”
陶晶笑了笑，笑容里有疲惫，但更多的是坚定：“熬吧。反正周末也没别的事。”
她打开电脑，开始查阅大量相关资料——老旧小区改造的行业规范，同类项目的成功案例，江城本地的具体政策……
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明明灭灭。
她看得极仔细，遇到不懂的技术问题，就截图发给技术部的同事，耐心请教。
哪怕对方回复得慢，她也一直等着，不催，但也不离开。
笔记本上，很快记满了密密麻麻的字迹。
窗外的天色，彻底黑透了。城市灯火渐次亮起，像散落的星河。
办公室里，只剩下键盘敲击声，和偶尔响起的电话铃声。
两个身影，在灯光下埋头忙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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