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日清晨七点，天刚蒙蒙亮。

    陶晶在客厅准备带去看弟弟的东西——几件新买的换洗衣物，还有一本汽车维修的专业书籍。陆励城走进厨房，从背后环住她的腰。

    “紧张？”他的声音带着晨起的沙哑。

    陶晶点点头：“有点。不知道陶浩现在怎么样了，也不知道我爸妈看到训练基地的环境会有什么反应。”

    陆励城接过她手里的袋子，放到一边，把她转过来面对自己：“相信我，也相信陶浩。季司教练虽然严厉，但很专业。陶浩在他手下训练，只会变好，不会变坏。”

    “我知道。”陶晶靠进他怀里，“就是……总免不了担心……”

    陆励城吻了吻她的额头：“那就把担心变成期待。期待看到一个逐渐变好的陶浩。”

    八点，王强的车准时停在楼下。

    陶父陶母已经等在单元门口，两人都穿着最体面的衣服，陶母手里还拎着一个保温桶。

    “妈，这是什么？”陶晶问。

    “给浩浩炖的鸡汤。”陶母说，“他在训练肯定很辛苦，得补补。”

    陶晶和陆励城对视一眼，都没说话。

    他们知道，季司教练的训练基地有严格的饮食规定，这桶鸡汤大概率是带不进去的。

    车上，气氛有些沉默。陶母一直搓着手，眼睛盯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陶父则时不时看陆励城一眼，欲言又止。

    “叔叔阿姨，”陆励城主动开口，“训练基地在城郊，开车要一个40分钟左右。你们可以先休息一会儿。”

    “陆先生，”

    陶父终于开口，“这个季教练……人怎么样？不会打孩子吧？”

    陆励城笑了：“季司教练是退伍军人，在特种部队当过教官。他的训练方法确实严格，但绝不会随意殴打学员的。他采用的是部队那套训练模式——高标准、严要求，但奖惩分明。”

    “那他……凶吗？”陶母小心翼翼地问。

    “该凶的时候很凶。”

    陆励城实话实说，“但该奖励的时候也很大方。陶浩如果完成训练任务，每周都有奖金。完成得好，奖金更高。”

    “还有奖金？”陶父眼睛一亮。

    “对。”陆励城点头。

    “季教练的理念是，要让学员明白——付出就有回报，技术就是金钱。陶浩现在每天接触的都是豪车，如果他学好了技术，以后修一辆车的提成就够普通人一个月工资。”

    这番话让陶父陶母的表情缓和了些。陶母小声说：“那……浩浩能吃得了苦吗？他从小就没干过重活……”

    “妈，”

    陶晶开口，“陶浩23岁了，不是小孩了。他不行也得行！”

    话虽这么说，她自己的手心也在出汗。

    一段时间后，车子驶入城郊的一个巨大的工业园区。

    “到了。”陆励城说。

    训练基地设在园区深处，远远就能看到一排整齐的厂房、宽广的训练场地、车棚、车库、商店、银行……

    所有专业生活设施应有尽有。

    厂房外停着几十辆车，从普通的家用车到奔驰、宝马、保时捷等豪车都有。厂房门口挂着醒目的牌子——“金鹰汽车技术培训中心”。

    车子在门口停下。

    一个穿着迷彩T恤、身材精悍的中年男人已经等在那里。他理着板寸头，肤色黝黑，眼神锐利如鹰。

    “季教练。”陆励城下车，和男人握手。

    “陆市长。”季司的声音和他的人一样硬朗，“陶浩的家人？”

    “对。”陆励城介绍，“这是陶浩的父母，这是我女朋友，他姐姐陶晶。”

    季司的目光扫过几人，点点头：“跟我来吧。陶浩正在上实操课。”

    他转身往里走，步伐矫健。陶父陶母连忙跟上，陶晶和陆励城走在最后。

    进入厂房，一股机油和金属的味道扑面而来。

    厂房里整齐排列着三四十个工位，每个工位都有一辆车和全套工具。

    十几个学员正在老师的指导下操作，有的在拆发动机，有的在检测电路，有的在练习喷漆。

    厂房尽头，陶晶一眼就看到了陶浩。

    他穿着深蓝色的工装，正蹲在一辆宝马X5旁边，手里拿着检测仪，专注地看着屏幕。

    两个星期不见，陶浩瘦了很多，但肌肉结实了，背挺直了，整个人的精气神完全不一样了。

    “浩浩……”陶母下意识要喊，被季司一个眼神制止了。

    “他在工作。”

    季司的声音不高，但很有威严，“等他把这个检测做完。”

    几人站在不远处看着。

    陶浩完全没注意到家人的到来，他所有的注意力都在手里的工作上。

    他操作检测仪的动作很熟练，时不时在旁边的笔记本上记录数据，眉头微蹙，神情专注。

    十几分钟后，陶浩完成了检测，站起身。这时他才看到站在不远处的家人，愣了一下，然后咧嘴笑了。

    “爸！妈！姐！”他快步走过来，笑容灿烂。

    陶母的眼泪一下子就出来了。她上下打量着儿子，想摸他的脸又不敢：“浩浩，你瘦了……”

    “瘦了十二斤。”

    陶浩挺起胸膛，“但都是肥肉，现在全是肌肉。妈你看——”他撸起袖子，露出结实的手臂线条。

    陶父也围过来，拍了拍儿子的肩膀，苦涩又欣慰地说：“好小子，结实了！”

    陶晶看着弟弟。

    眼前的陶浩，和之前那个整天窝在沙发上打游戏、油头满面的弟弟，完全是两个人。

    真应该早点送他来这里。

    “姐夫”陶浩看到陆励城，眼睛更亮了，“您也来了！”

    陆励城笑着点头：“和晶晶一起来看看你。怎么样，还适应吗？”

    “适应！”

    陶浩用力点头，“季教练虽然严，但教得特别好！我现在已经能独立完成基础保养和小故障排查了！”

    他说这话时，眼里有光——那是陶晶从未见过的，对某件事充满热情和信心的光。

    季司走过来，拍了拍陶浩的肩膀：“去换衣服，带家人参观一下基地，给你四十分钟。”

    “是！”陶浩立正敬礼，动作标准得像个小军人。

    等他去换衣服的工夫，季司对陶父陶母说：“两位，借一步说话？”

    几人来到旁边的办公室。办公室很简单，一张办公桌，几把椅子，墙上贴着训练计划和学员进度表。

    季司给每人倒了杯水，开门见山：“陶浩这两周的表现，我可以打七十分。”

    “才七十分？”陶母有些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