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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陶晶从医院出来的时候，阳光正好，照在人身上暖洋洋的。

    她站在医院门口，低头看着手里那张检查单，上面那几个字她看了不下十遍，每看一遍心跳就快一点。

    早孕，约八周。

    应该就是陆励城外公生日宴结束的那个晚上。她想起那天晚上，想起他抱着她……那时候她还什么都不知道，肚子里已经有一个小小的生命在悄悄生长了。

    她把检查单折好，小心翼翼地放进包里最里层的夹层，拉上拉链，还按了按确认。

    然后她深吸一口气，拦了辆车，报了他别墅的地址。

    一路上她都在想，该怎么告诉他。电话里说好像不太对，这种事应该当面说。

    可等他回来还要好几天，她能憋得住吗？要不先发个消息暗示一下？

    不行不行，他那么聪明，一暗示就猜出来了，那就没惊喜了。

    她想着想着就笑了，手不自觉地放在小腹上，轻轻地按了按。

    还是平的，什么感觉都没有。但那里确实有一个小生命，他和她的。

    今天早晨陆励城的电话也没有打通，一定是被什么重要的事情拌住了，会和昨天的陌生人有关吗？

    对了，昨天别墅的晚上监控还没看。

    昨天晚上，送钱的人走后，陶晶总觉得这件事透着古怪和阴谋，偏偏陆励成离开别墅周围的监控故障检修，还碰巧这个时候有人上门送钱。

    陶晶当机立断和宋姨把家里的三个备用摄像头安装在了别墅院子里。

    她把那三个备用摄像头分别藏在三个地方：一个在桂花树的枝杈间，用树叶挡着，正对着那片茉莉花圃。

    一个在二楼阳台的栏杆下，斜着往下拍，能覆盖整个后院。

    还有一个最隐蔽，藏在院墙角那堆废弃花盆后面，只露出一个小镜头，正对着通往院内的那条小路。

    装完最后一个，她站在黑暗里，借着月光检查了一遍。

    什么也看不见。那些摄像头太小了，藏在阴影里，就算有人凑近了仔细看，也不一定能发现。

    陶晶打开监控app，那三个摄像头正常工作，画面清晰，院子里的一草一木都看得清清楚楚。

    她把时间轴往后拉，然后她顿住了。

    她重新拿起手机，把画面放大，盯着那片茉莉花圃。

    那里有什么不对劲。

    她看了很久，终于看出来了——那一片土的颜色，比白天深了一点。不是被人翻过的深，而是……像是有什么东西压过。

    她盯着那个画面，心跳开始加快。

    她调出前几个小时的录像，快进着看。

    一点四十七分，一个人影从画面边缘出现。

    那个人穿着深色的衣服，戴着帽子和口罩，看不清脸。

    他走得很轻，很慢，像是在确认周围没有人。他走到那片茉莉花圃前面，蹲下来，从身上拿出什么东西。

    是一个塑料袋。

    透明的，在月光下反着一点光。

    他把那个塑料袋放在地上，然后开始挖土。用手，没有用工具。

    他挖得很快，很熟练，像是做过很多次。挖了大概十公分深，他把那个塑料袋放进去，开始埋土。

    埋完还用脚踩了踩，把土拍平，弄成和周围差不多的样子。

    然后他站起来，四处看了看，沿着来时的路，消失在画面边缘。

    陶晶盯着那个画面，一动不动。

    那个人。那个塑料袋。那片被埋进土里的东西。

    她想起那个人说的那句话：东西我拿来了，就没打算拿回去。

    原来这就是他的打算。

    你不收，我就帮你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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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拒之门外，我就让它从门缝里钻进来。

    等你发现的时候，东西已经在你的地盘上了。到时候你说你没收，谁信？

    陶晶把那段录像保存下来，备份了三份。出于谨慎还将原有app上的录像原件删除干净。

    然后她关掉手机，躺下来，看着天花板。

    她以为她躲过去了。

    她以为拒绝就够了。

    原来不够。

    原来那些人的手段，比她想的要深得多，要肮脏的多。

    他们就是要致陆励城为死地，他的地位升职都威胁到了他们的势力。

    但她也比他们想的有准备。

    她闭上眼睛，嘴角弯起一个弧度。

    躲不过，那就迎战！

    她也可以保护她的爱人，和她的孩子的爸爸。

    陶晶立刻将保存的录像，发送到了自己的邮箱和网盘，也给陆励城的私人邮箱发送了一份。

    车子开进别墅区，停在门口。

    她拎着包往门口走，脑子里还在想着晚上要不要让她炖点有营养的汤。

    她现在的身体不是一个人了，得特别注意。

    走到门口，她愣住了。

    门口停着一辆黑色商务车，车窗贴了膜，看不清里面。车旁边站着一男一女两个人，西装革履，表情严肃。

    宋姨一脸焦急地站在旁边手足无措。

    她还没反应过来，那两个人已经迎上来。

    “陶晶同志？”其中一个问。

    她点点头。

    那两人对视一眼，其中一个从口袋里掏出一个证件，打开给她看。

    市纪委监委的工作证，照片、姓名、编号，一应俱全。

    “我们是市纪委监委的，”

    那人说，“接到举报，陆励城同志涉嫌收受巨额贿赂，需要对相关人员进行问询。请你配合。”

    陶晶的手下意识地攥紧了包带。

    举报！？巨额贿赂，问询！

    这几个词在她脑子里转了一圈，她想起昨晚那个自称周建国的人，想起那两百万现金和那张外国银行卡，想起他说的那些话。

    “昨晚确实有人来送东西，”

    她说，声音比她自己预想的要稳，“我没有开门让他进来，也没收他的东西，让他拿走了。但是——”

    她顿了一下，收住了要说的话。

    昨天刚有人送钱，今天就上门审查，不像是接受举报，倒像是有备而来的。

    这些人虽然有正规的证件身份，但是各自为伍，并不值得信赖！

    那两个人又对视了一眼。

    “但是什么？”

    “但是那个人走之前说了一些话，”

    陶晶回答道“他说东西他拿来了就没打算拿回去，说我不收他就放门口，还说附近的监控这几天在检修。我觉得有问题，录了音。”

    那两个人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