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车子开进江城的时候,天还没亮,凌晨四点多点。
城郊那条路很黑,没有路灯,只有车灯照着前面一小片路。
王强开得很慢,像是在找什么。
“前面右转。”陆励城终于开口,声音哑得厉害。
王强打了右转灯,拐进一条更小的路。
路的尽头,有一栋灰色的楼。
没有牌子,没有标识,只有门口亮着两盏灯,昏黄的,像是困倦的眼睛。
陆励城看着那栋楼,看着那两盏灯,看着门口站着的那两个人影。
他的手握紧了门把手。
“开过去。”他说。
王强把车开到门口,停下。
陆励城推开车门,下车。
夜风很凉,吹在脸上像刀子。
他迎着那两盏昏黄的灯,大步往门口走,皮鞋踩在水泥地上,一下一下,又重又沉,像是每一步都要踩出坑来。
门口那两个人看见他,愣了一下,然后往前走了一步。
“站住,这里是监察委办事处,闲杂人等不能进——”
陆励城没有停。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直接拍在那人脸上。
那是一张工作证。
江城市人民政府——市长——陆励城。
那人的话卡在嗓子里,整个人像是被定住了。
“看清楚了?”
陆励城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里捞出来的,“我是陆励城。我来接我未婚妻子。”
那人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
旁边那个人想说什么,陆励城已经从他身边走过,推开了门。
那两个人站在原地,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再拦。
王强跟在陆励城身后,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那两个人一眼。
那一眼很平静,平静得像是看两个死人。
那两个人往后退了一步,又退了一步。
里面是一条长长的走廊,灯光惨白,亮得刺眼。
陆励城大步往前走,脚步声在走廊里回响,一下一下,又重又急。
有人从房间里探出头来看,看见他的脸,又缩回去了。
有人站在走廊中间想拦,刚开口说了一个“您”,就被他一个眼神扫过去,整个人像是被冻住了一样,一动不动。
“人在哪儿?”陆励城问,声音冷得像是能把人骨头冻裂。
那人喉咙动了动,伸手指了指走廊尽头。
“107室”
陆励城从他身边走过,连看都没再多看他一眼。
他走到107房间门口。
门上没有号码,只有一个送饭用的小窗,关着。
他站在那里,看着那扇门。
手在发抖,他深吸一口气,抬手敲门。
“陶晶。”
里面没有声音,他又敲了三下。
“陶晶,是我。”
里面还是没有声音。
他等了两秒。
然后他往后退了一步,看了一眼身后那扇门。
“王强。”
王强上前,一脚踹在门上。
那扇门轰的一声开了,门锁崩飞出去,撞在墙上,又弹到地上,发出一串刺耳的响。
陆励城走进去。
房间很小,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
窗户外面是防盗网,密密麻麻的铁条,把本来就小的房间圈得更小了。
她正挣扎着从床上坐起。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穿着三天前出门时那件衣服,皱巴巴的,袖口还有一块不知道什么时候沾上的污渍。
头发有点乱,几缕碎发散落在额前,遮住了半边脸。
脸色白得吓人,白到在惨白的灯光下几乎透明。
眼睛底下青黑一片,嘴唇干裂,有一道结了痂的血痕。
她抬起头,看着他。
那双眼睛愣愣的,像是反应不过来,然后慢慢有了光。
那光一点一点亮起来,像是从很深很深的地方透出来的,像是溺水的人终于看见了岸。
她的嘴唇动了动。
“陆……励城……”
那个声音太轻了,轻得几乎听不见。
轻得像是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还没来得及激起涟漪,就被风吹散了。
他走过去,在她面前蹲下来。
“是我,我回来了!”
她看着他,眼泪忽然涌出来。
不是一滴一滴地流,是一下子涌出来,满脸都是。
那些眼泪从她红肿的眼睛里奔涌而出,流过她苍白的脸颊,流过她干裂的嘴唇,一滴砸在他的手背上。
滚烫的……
她张着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只是哭,只是看着他,眼泪流得止不住,嘴唇抖得厉害,整个人都在发抖。
他的手轻轻抚上她的脸。
她的脸很凉,凉得像是刚从冰水里捞出来。
“对不起!我来迟了。没事了!……没事了!”
他说,声音哑得厉害,“我来接你回家。”
她点头,拼命点头。
然后她张开嘴,终于发出了声音。
“励城……我……我有……我……怀孕……”
她的话断断续续,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她的眼睛里有一种光,那种光他很熟悉——是每次她有什么好消息要告诉他的时候,眼睛里会有的那种光。
但这次不一样,这次那光底下,还有别的东西。
是委屈,是害怕,是三天三夜一个人扛过来的所有情绪,全压在那里。
“我知道。”他说,握住她的手,“我都知道。你怀孕了!我们有宝宝了!”
她愣了一下。
“你……你知道?”
“宋姨电话里告诉我了。她看到你包里的医院报告单。对不起!我真该死,没有保护好你和宝宝!”
她看着他,眼泪流得更凶了。
“我……我以为你不知道……我以为……我……想……想第一个告诉你……这个好消息!”
她说不下去了。
他只是握着她的手,摩挲着,深情地看着她。
她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很轻,很淡,眼泪还挂在脸上,嘴角却弯起来。
那个笑里有太多东西——有庆幸,有委屈,有终于可以放下心的释然,还有她一直藏着的、现在终于可以拿出来的喜悦。
“陆励城。”她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嗯。”
“我和宝宝……终于等到你……你来接我们!”
她说完这句话,整个人忽然软下来。
那根绷了三天三夜的弦,终于松了。
她靠在他怀里,眼睛还看着他,嘴角还弯着,但眼皮一点一点往下垂,往下垂,最后终于合上了。
“陶晶?陶晶!”
她没有回应。
她的身体软软的,靠在他怀里,呼吸很轻很浅,像是睡着了一样。
但她的手还握着他的手,紧紧的,即使在昏过去的那一瞬间,也没有松开。
陆励城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了。
他把她打横抱起来,抱得紧紧的,紧到像是要把她嵌进自己身体里。
“陶晶,你醒醒,你看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