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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27章 检查赃物
    话说男主整编了“八百子弟兵”。

    至于那些未能入选战兵编制的三十来人。

    或充任衙署文书、仓管等职务,或担任各处街市的巡捕队长,或作为候补随队训练。

    总之都安排得妥妥当当,无人不满意,也确保了队伍的纯粹与向心力。

    刚把这繁琐却至关重要的编制安排妥当,李知涯正打算靠在椅背上稍歇一会儿。

    就听门外军士通报:“把总,小张大姐麾下的小文求见。”

    旁边靠背长椅上,野道士常宁子优哉游哉地啜了口粗茶,慢悠悠道:“那小张丫头向来是没有要事,不喜欢被人打搅,也不会轻易打搅别人。她的人非要见你,定然是有事。”

    李知涯点头,他对张静媗的性子也了解,遂命军士:“放他进来。”

    不多时,小文提着那个旧褡裢,快步走进公廨厅。

    他先是对李知涯和常宁子行了礼。

    然后也不多话,直接解开褡裢,将那个精致的西洋皮包往李知涯面前的桌案上一倒。

    “李叔。”小文唤了一声。

    李知涯看着那明显不是中土产物的皮包,疑问:“这是什么?”

    小文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这是早些时候,大姐在城北岷伦洛教堂附近‘顺’……不是——‘捡’来的包袱……”

    李知涯闻言,嘴角微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

    他早想劝张静媗和她那帮小兄弟们找个正经营生。

    毕竟混江湖的,平均寿命一般不会超过四十岁。

    但转念一想,吕宋这地方,比起大明本就落后近乎一个时代。

    你还能指望在大明本土都只能靠偷鸡摸狗勉强糊口的孩子们,到了吕宋就能轻易干上更好的营生吗?

    环境和历史局限性,懂不懂?

    强扭的瓜不甜,反而可能逼得他们走上更极端的路。

    所以,只要他们不过分,不招惹到大麻烦。

    李知涯一直对他们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某种程度上算是默许了这种“野生”情报网络和市井力量的存在。

    于是,他只是半开玩笑地问:“‘捡’来的东西?

    不想着赶紧销赃换钱,怎么反倒送到我这儿来了?

    难不成是幡然醒悟,前来投案自首?”

    常宁子也在一旁捻着几根稀疏的胡须,嘿嘿讪笑,显然觉得这事挺有趣。

    可小文脸上却没有半点开玩笑的意思,反而神情愈发凝重,他压低声音:“李叔,不说玩笑话。这包袱里头的东西……大姐说,有些古怪。”

    “古怪?”李知涯收起了戏谑之色。

    “嗯。”

    小文重重点头,“那伙泰西人,看着不像普通商人,警觉得很。

    这皮包里的东西,大姐也瞧了。

    说那火漆印记邪门,还有本带锁的厚册子,透着不对劲……

    所以大姐才叫我拿过来给你瞧瞧。

    她说你见识广,或许能识得里面的物什。

    看看是不是惹了什么不该惹的人。”

    李知涯闻言,神色认真起来。

    张静媗那丫头,野是野了点,但直觉往往准得吓人。

    他遂捋着下巴上修剪整齐的短须,沉吟道:“喔?既然如此,打开让我看看。”

    小文见李知涯重视起来,立刻动手。

    他小心翼翼地将皮包里的东西一件件取出,在宽大的桌案上一字排开——

    三只用坚硬蜡封、盖着奇特徽记火漆的信封。

    一本棕色牛皮软面、带着黄铜小锁的厚实笔记本。

    一个装着少许黑色墨水的玻璃墨水瓶。

    一支修剪好的白色羽毛笔。

    还有几枚样式奇特的西洋金银零钱。

    常宁子也起身凑了过来,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这几样“赃物”。

    他先是拿起一支羽毛笔捻了捻,又瞥了眼那笔记本。

    尚未觉知其中轻重,只是冲小文开玩笑:“啧啧,看来你们大姐到底是不在一线时间长了,连目标肥瘦都不知道怎么选了。

    你瞧瞧就这几样东西——

    信、本子、笔墨。这皮包主人不像是什么豪商巨富。

    倒更像个飘洋过海来的西洋学究,或者……记账的?”

    李知涯没有赞同常宁子的调侃,也没有立即否认。

    他的目光落在那个带锁的笔记本上。

    直觉告诉他,关键就在这里面。

    于是起身,从墙角的工具架上取下一把小巧的铁锤,回到案前。

    “让开点。”李知涯对围观的常宁子和小文说道。

    接着一手按住笔记本,另一手举起锤子。

    对准那黄铜小锁,重重一敲。

    “咔哒”一声脆响,锁鼻应声断裂。

    这利落劲儿,看得小文缩了缩脖子。

    李知涯放下锤子,深吸一口气,翻开了皮质封面。

    映入眼帘的,是密密麻麻的西洋文字,以及大量手绘的图画。

    首先几页是各种人体轮廓。

    但绝非文艺复兴后流行的那种追求美感与光影的艺术画,而是更接近达芬奇手稿风格的解剖图。

    肌肉、骨骼的走向被用精细的线条勾勒出来,旁边还有各种辅助线和角度标注,十分精确。

    “哟嗬,”常宁子凑得更近了,“画得还挺像那么回事,原来是个西洋大夫?”

    李知涯默不作声,继续往后翻。

    后面的内容更加深入。

    人体组织、纵横交错的血管网络、以及各种脏器的剖面图,都描绘得异常清晰,细节丰富。

    俨然已经摸到了系统解剖学和外科学的门槛。

    绘图者的技艺高超,观察力也极为敏锐。

    但再翻几页,就渐渐变了。

    图画开始变得不再“规范”。

    出现了将不同脏器拼接在一起的构想图。

    线条虽然依旧精准,但组合方式却透着诡异。

    有的图像描绘着打开的头颅,露出复杂的大脑沟回,旁边标注着似乎是如何切入、如何分离的示意。

    更有甚者,画出了将一颗完整的心脏从一具胸腔“连接”到另一具胸腔的粗暴过程,血管像怪异的藤蔓般强行缠绕对接。

    这些图像的风格逐渐带上了一种粗粝的、实验性的邪典气息,与之前严谨的解剖图形成了强烈反差。

    李知涯的眉头越皱越紧。

    心下寻思:这条时间线的发展确实够快啊,十八世纪中叶就开始琢磨器官移植这种玩意儿了?

    转念一想:也对,咱中国早在东汉末年华佗就敢搞开颅了。

    后来发展一千多年,到明朝中后期也出了陈实功那样的外科专家,著有《外科正宗》。

    何况这条线上没有野猪皮入关大肆毁坏典籍,中原科技树没被拦腰砍断。

    东西方交流若能持续,外科知识积累和技术发展变快,似乎也不足为奇。

    但他立刻抓住了关键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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