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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80章 守卫王城
    就在曾全维阻击并控制住英荷溃兵的同时。

    耿异如同下山的猛虎,带着夺船队,直扑那几艘最为高大、吃水最深的英机黎商船!

    船上看守的水手本就不多,见到岸上同伴溃败,又见一群如狼似虎的华人军士凶悍地冲上跳板,哪还有抵抗的勇气?

    象征性地放了几枪,就纷纷跳水逃命,或者干脆跪地求饶。

    耿异一马当先,提着长枪冲上“狮鹫号”的甲板。

    待环视一周,便哈哈大笑道:“好船!好货!

    都是老子的了!

    兄弟们,清点货物,控制船只!”

    码头的战斗,几乎以一边倒的态势迅速平息。

    坏消息接踵而至。

    当旧殖民地士兵溃散、英荷水手败退码头被俘的消息先后传到周安郑平耳中时。

    两人面如死灰,扶着墙勉强站稳,半晌说不出话。

    全线崩盘。

    郑平猛地一拍大腿:“他李知涯是孙猴子转世吗?怎么就这么难啃!”

    他们苦心孤诣。

    自以为缜密无比的谋划,耗费金银纠集起来的力量。

    在南洋兵马司绝对的实力和那位李把总果断的应对面前,竟如此不堪一击。

    “难道……就这么算了?”郑平不甘心。

    周安眼神阴鸷,猛地抬头:“不!还有一路!”

    郑平一愣:“哪一路?”

    “那些流氓地痞!”

    周安眼中重新燃起一丝恶毒的希望:“冲击王城的那一路!

    李知涯的主力都在外面,王城空虚!

    只要城破,抓住或者……

    弄死他老婆孩子!

    照样能让他痛不欲生!”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王城方向传来的骚动和喊杀声,似乎变得更加清晰和激烈了。

    两人如同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皆屏息凝神,侧耳倾听着河对岸的动静,心中恶毒地祈祷着。

    王城,兵马司衙署。

    此刻,这里已是一片混乱。

    衙署内,只有火头军、匠师、医士、天文生及杂役等各类后勤人员约二百人。

    其余都是各级官长和军士们的家眷。

    能战者寥寥。

    真正的战斗力量,几乎都被李知涯带出去了。

    城外,是数百名被周安郑平收买的、由土著、倭人、黑人等亡命徒组成的流氓团伙。

    他们挥舞着简陋的武器,疯狂地冲击着大门和围墙,嘴里用各种语言混杂地叫嚣着。

    “庸医钟露慈!治死人啦!”

    “出来偿命!”

    “交出凶手!”

    “冲进去!抢钱抢粮抢女人!”

    污言秽语,不堪入耳。

    守卫大门的少数士卒拼死抵挡,压力巨大。

    更让人心焦的是,王城内,那些因李知涯的宽容政策而得以居留的以西巴尼亚传教士和部分泰西商人,此刻也聚集起来,窃窃私语,蠢蠢欲动。

    谁也不敢保证,他们会不会在关键时刻,为了“自保”或者别的什么心思,打开城门,与外面的暴徒里应外合!

    一旦城破,后果不堪设想!

    这里的所有人,尤其是家眷,将面临灭顶之灾!

    恐慌如同瘟疫在人群中蔓延。

    女眷们的啜泣声,孩童的哭闹声,与门外震天的喊杀声交织在一起,让人心浮气躁,六神无主。

    “怎么办?”

    “顶不住了啊!”

    “把总他们什么时候能回来?”

    就在这人心惶惶、几乎要失控的关头,一个沉稳的声音,压过了所有的嘈杂——

    “诸位!兵马司、申字堂的弟兄,还有各位同僚家眷!可否听我一言?”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人排众而出,站上庭院中的一处石阶。

    他身形不算高大,穿着匠师常见的青色短褂,上面还沾着些许油污和木屑,面容清癯,眼神却异常明亮和冷静。

    正是首席匠师,周易。

    所有的目光,瞬间都聚焦到了他的身上。

    恐慌的气氛似乎稍稍凝滞。

    “列位不必惊慌!”

    周易的声音不算洪亮,却异常沉稳:“我想,王城外这番动静,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受人蛊惑,虚张声势罢了!

    我等据守的乃是岷埠最坚固的城堡,粮秣充足,武备精良。

    李把总他们此刻想必已在清理其他暴徒。

    待他们得胜回师,里应外合,定能将这股不知死活的贼人一举击溃!”

    他话语里没有丝毫犹豫,仿佛在陈述一个如同“榫头对准卯眼”般简单的事实。

    这分笃定感染了众人。

    骚动平息下去,一双双眼睛重新燃起希望,等待着安排。

    周易不再多言,立刻着手调度——

    “所有匠师、医士、天文生,及各色技术人等,立刻退守衙署核心区域!

    火头军全体!拿起武器,登城戍守!平日怎么操练的,今天就怎么打!”

    最后,他的目光扫过那些面露紧张却强自镇定的妇孺和杂役:“其余人等——

    杂役、以及身手不错的军士家眷,负责看管好驿馆内的泰西传教士及其他红毛番!

    收缴他们可能藏匿的武器,严禁他们随意走动,防止有人里应外乱!”

    命令清晰,条理分明。

    混乱的人群仿佛被注入了一道无形的秩序,迅速分流,各司其职。

    很快,一道以城楼火力为前沿、街区巡逻为策应、衙署核心区为最后屏障的三级防线被构筑起来。

    尤其是那些登城的火头军。

    他们平日里围着灶台转,满身烟火气,此刻操起火铳,眼神却瞬间变得锐利。

    到底是跟战兵一同操练出来的,战斗素养一点不差,只是缺个施展的机会。

    一个胖大厨子甚至乐呵呵地找来几块用来记流水账的水牌,用炭笔在上面画好格子,对左右喊道:“弟兄们!

    看见城下那些牛鬼蛇神没有?

    干掉一个,咱就拿白垩笔画一道!

    比比谁今晚‘炒菜’多!”

    城下,冲击王城的暴徒乱哄哄地涌来。

    其中不乏些过去参与过排华暴行的地痞无赖。

    他们骨子里对南洋华人抱有根深蒂固的轻蔑,完全不信这个“拉大旗作虎皮”的南洋兵马司能有什么像样的抵抗。

    然而,迎接他们的是精准而凶狠的火铳齐射。

    “砰!砰!砰!”

    铳声连绵,硝烟弥漫。

    火头军们动作娴熟地装填、发射、再装填。

    几十杆火铳轮番喷吐火舌,在王城完善的防御设计下,形成了交叉火力,将试图靠近的暴徒成片撂倒。

    那胖厨子身边的水牌上,“正”字飞快增加。

    他一边飞快地用通条压实弹药,一边对着城下一个被压制在壕沟里不敢露头的匪徒喊道:“不服气啊?憋着!让爷手里的火铳再给你讲讲道理!”

    暴徒们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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