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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
“琼花果。”李知涯也在钟露慈身边蹲下,“海州老港玉花树场附近长的,正宗货。”
钟露慈抬头看他。
李知涯低声:“能治五行疫。”
钟露慈眼睛一下子亮了。
她没多问,起身走到另一口箱子前,开箱察看花瓣,又拿起几根枝条反复端详,最后捏了点树皮碎屑放在掌心,凑到鼻尖嗅了又嗅。
“这些药材……”她抬起头,眼里带着惊奇,“倒是从未见过。”
李知涯站在一旁,看着妻子那副入神的模样,没打扰。
钟露慈看完了五六口箱子,才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
“我要带些回去。”
“本来就是给你带的。”李知涯道,“随军医士在海州琢磨了两个月,摸出些门道,但不够精细。你拿去跟医馆的人一起研究,该炮制炮制,该配伍配伍。”
钟露慈点头,目光又落回那些果实上头。
“能治五行疫……”她喃喃道,“这可是要变天的东西。”
李知涯没接话。
他只是看着妻子眼底那点亮光。
两个月的工夫,一晃就过去了。
医馆那边传回消息——第一批成品药物炮制完成。
李知涯当天就去了医馆。
钟露慈正带着几个医士在里头忙碌。
桌案上摆满了瓶瓶罐罐,有的盛着药粉,有的盛着药膏,还有的装着熬好的汤剂。
“这是针对早期症状的。”钟露慈拿起一个小瓷瓶递给他,“以琼花为主,配伍几味常见药材,三剂可愈。”
她又拿起另一个稍大的瓷瓶:“这是中期的,火毒炽盛那种,需加量服用,七日一个疗程。”
李知涯接过瓶子,在手里掂了掂,问:“晚期呢?”
钟露慈顿了顿:“还在试。晚期的火毒已入脏腑,光靠口服不够,得配合药浴和外敷。再给我们些时日。”
李知涯点头:“不急,慢慢来。”
他拿着那几个瓶子,心里有了计较。
南洋兵马司的编内人员及亲眷,第一批服药。
命令发下去,没人敢怠慢——
五行疫这东西,谁不怕?
如今有药能防,不吃才是傻子。
军士们排着队,一人领一瓶。
接着是他们的父母、妻儿。
半个月工夫,岷埠城内凡是跟兵马司沾边的人,全都有了免疫力。
剩下的药物,李知涯没往外卖。
他让人请来了《岷埠商报》的文社长。
文社长是个五十来岁的老儒生,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办报多年,在吕宋一带名声不小。
他进了衙署,见李知涯正等着,便拱手道:“将军召见,不知有何吩咐?”
李知涯请他坐下,亲手倒了杯茶。
“文社长,这回请你来,是想让你帮忙宣传一件事。”
文社长端起茶盏:“将军请说。”
李知涯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放在桌上。
“五行疫,能治了。”
文社长手一抖,茶洒了半盏。
他盯着那个小瓷瓶,半晌没说话。
李知涯也不催,等他慢慢消化。
良久,文社长抬起头,声音有些发干:“将军此言当真?”
李知涯道:“我兵马司所有军士,连同亲眷,已全部服药。无一例发作。”
文社长深吸一口气,放下茶盏,问:“将军想让老朽如何宣传?”
“照实写。”李知涯道,“但有一条——这药,兵马司不卖。”
文社长一愣:“不卖?”
“对。”李知涯靠回椅背,“你只需告诉所有人,南洋兵马司有这东西。谁想得药,来岷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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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社长略一思索,便懂了。
他站起身,郑重拱手:“老朽明白。”
《岷埠商报》的文章一发出去,整个吕宋都炸了。
接着是周边海域,再接着是海南、两广。
消息像长了翅膀似的,四处传扬。
南洋兵马司能治五行疫。
这一句话,比什么广告都好使。
每天都有船靠岸岷埠,每天都有人找上门来。
有的是病急求药,有的是想投奔兵马司,还有的是各地豪商派来的探子,想看看这事到底是真是假。
李知涯一律让医馆接待。
真病了的,视轻重给药。
想投奔的,登记造册,慢慢筛选。
探子们,爱看就看,看完了回去报信——
他巴不得他们报信。
越多人知道,越好。
这天李知涯正在衙署看账册,忽然想起一件事。
他愣在那里,手里的账册半天没翻页。
什么事来着?
他皱着眉想了半天,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画面——
几个月前,从岷埠出海那天。
钟露慈给了他一张纸。
“这是给小张丫头的药方,”她说,“你顺路去趟琼州,给她送去。她身上带着火毒,耽误不得。”
李知涯当时接过纸,往怀里一揣,点了头。
然后……
然后就忘了。
李知涯放下账册,伸手往旧衣裳兜里摸。
那件衣裳早换下来了,但他记得东西一直没拿出来过。
掏了半天,摸出一团皱巴巴的纸。
展开一看——
字迹早被汗和水洇得糊成一团,连笔画都认不出来。
李知涯盯着那张纸,心里头咯噔一下。
这都快半年了。
小张丫头不会……发病死了吧?
他愣了好一会儿,才把那张糊成一团的纸揉成粉末,扔进垃圾篓。
幸好,如今有特效药了。
李知涯扬声唤道:“郝永威!”
外头脚步声响起,警卫把总郝永威快步进来:“将军。”
“你挑几个靠得住的亲卫军士。”
郝永威问:“具体多少人?”
李知涯想了想:“五个——不,五个不够保险,挑七个,分七趟走。”
郝永威没听明白:“分七趟?”
李知涯站起身,走到墙边那幅海图前,指了指琼州的位置。
“去琼州,给张静媗送药。”他道,“你挑七个军士,各乘一趟船,分批出发。前后错开几天,走不同的航线。”
郝永威看着那海图,渐渐明白过来:“将军是怕……中途出事?”
“对。”李知涯点头,“这趟路不近,海上有风浪,也有水师。万一有一两趟没送到,至少还有别的能到。”
郝永威郑重抱拳:“属下明白。”
“药去医馆领,就说我吩咐的。要最好的,带足剂量。”李知涯顿了顿,又补充,“让他们务必找到张静媗本人,亲手交给她。要是她还在琼州,就送到琼州;要是她去了别处,就追到别处。总之,药必须到她手里。”
郝永威领命,转身出去。
李知涯站在海图前,看着琼州那个点。
小张丫头,你可别出事。
药这就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