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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
柳长乐深吸一口气,声音压得更低:“陛下,方才臣说化外风俗有向关内输送的话……是收着说的。”
朱简燦的目光凝住了。
“其实……”柳长乐的声音有些发抖,但他还是说了下去:“其实臣在进宫之前,就已经不少见了。”
朱简燦的脸色变了。
“进宫之前?”他盯着柳长乐,“你是说……通州也有了这种恶习?”
柳长乐摇摇头,嘴唇抿得发白。
“臣的意思是……”他的声音低得像蚊子,“臣在陪姐姐进宫为嫔那个‘进宫’之前,在昆山、江陵,就不乏耳闻目睹。”
朱简燦的手攥紧了。
柳长乐继续道:“臣怀疑,天启之后,关外建奴不仅仅是并入辽东汉地,而是……”
“别说了!”
朱简燦的声音不大,却像一记闷雷,把柳长乐的话生生截断。
殿里静得可怕。
柳长乐低着头,浑身微微发抖。
朱简燦盯着他看了许久,目光沉得像是能压死人。
他当然听得懂柳长乐没说完的话是什么。
建奴不仅仅并入辽东汉地,而是——早就混进了关内,混进了那些富贵人家的宅子里,混进了……
他没敢往下想。
柳长乐哆嗦着开口:“臣担心……”
“你担心什么?”朱简燦的声音冷下来,打断了他,“你担心就有用了?”
柳长乐瑟缩了一下。
朱简燦看着他,嘴唇动了动,像是还要说什么。
可话到嘴边,他又咽了回去。
何况你也不过是个……
这话太伤人。
而且说出来,伤的不仅是柳长乐,还有他自己。
他深吸一口气,闭上眼,摆了摆手:“下去歇着吧。”
柳长乐如蒙大赦,跪下行礼,倒退着出了弘德殿。
朱简燦一个人坐在那里,看着殿门的方向,脸色阴沉得可怕。
柳长乐走后,朱简燦在弘德殿里坐了许久。
天色渐渐暗下来。
他站起身,走出殿门,往后宫去。
穿过几道门,绕过几道廊,到了妃嫔们住的院子。
院子里静悄悄的。
几个宫女蹲在廊下择菜,见他来了,慌慌张张跪下。
一个小太监抱着扫帚,愣在那里,忘了行礼。
朱简燦站住了。
他看着那空荡荡的院子,心里头那股烦闷又涌了上来。
“人呢?”
没人敢答话。
朱简燦的声音高了:“朕问你们,妃嫔们都去哪儿了?”
一个宫女抖着声音道:“回……回陛下,娘娘们……在里头打牌……”
朱简燦愣了一下,旋即一股火气直冲脑门。
“打牌?”
他往里走了两步,又停住,转身看着那些跪在地上的宫人。
“朕在前头处理国事,她们倒好,聚在一起打牌?”
宫人们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喘。
朱简燦的声音冷下来:“这些妃嫔们,没一个把朕放在心上。”
话音落地,廊下那些跪着的宫人抖得更厉害了。
就在这时候,一个声音从旁边的小径传来:“还不是你自己没把她们当回事。”
朱简燦转头看去。
端贵妃柳未央款步而来。
她穿着一身藕荷色的常服,发髻松松挽着,脸上带着淡淡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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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得近了,那笑意就更明显了些,像是在看什么有趣的东西。
“她们自个儿聚在一起打圈看牌,不比伺候你自在多了?”她说。
朱简燦看着她,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
柳未央走到近前,似是无意地挥了挥手。
那些跪了许久的宫人们如蒙大赦,悄无声息地退了下去。
朱简燦这才回过神来,盯着她道:“你竟敢挖苦朕?”
柳未央歪了歪头,眼里的笑意更深了:“说实话就叫挖苦了?”
朱简燦被她这么一噎,反倒不知该怎么接话了。
他盯着那张脸看了片刻,心里那团火气竟消了些。
这女人,总是这样。
敢说敢笑,敢跟他顶嘴,不像那些妃嫔,见了他就跟老鼠见了猫似的。
朱简燦又气又爱,佯怒道:“那也容不得你来指摘!”
柳未央看着他,忽然收了笑意。
她上前两步,轻轻依偎过来,手臂挽住他的胳膊,声音也软下来:“谁又惹陛下生气了吗?”
朱简燦被她这么一靠,那点怒意彻底消了。
他叹了口气,拉着她在廊下的石凳上坐下。
“还能有谁?”他说,“你那弟兄。”
柳未央微微一怔,旋即笑了笑:“长乐回来了?”
朱简燦点点头:“刚回来,给我请安,说的那叫个混账话。”
柳未央挽着他的胳膊,歪头看他:“如何混账了?回头我帮你骂骂他。”
朱简燦被她这话逗笑了。
“骂倒也不必。”他道,“就是说得太危言耸听。”
柳未央道:“我倒想听听,是什么话,能让英明神武的泰衡皇帝都为之震悚?”
朱简燦笑骂了一句:“你这蹄子!”
柳未央只是笑,也不反驳。
朱简燦沉默了片刻,把先前弘德殿的对谈简单说了。
柳未央听完,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
“陛下放宽心。”她说,“唐朝也任用许多番将,大明自打开国,也有不少外族忠臣。个把白狄在辽东当差,不值一提。至于移风易俗的事,交给时间就行了。”
朱简燦听着,点了点头。
这话在理。
唐朝有突厥、契丹人做将军,大明的官署里也有不少色目人后裔。
只要忠心,谁管他祖宗是哪儿的?
至于风俗……
那些腌臜事,离紫禁城还远。
他正想着,柳未央又开口了。
“说起来,长乐这孩子,倒真是为国担忧。”
朱简燦看她。
柳未央道:“他从小在那个环境里长大,能说出那些话,可见是真心替朝廷着想。陛下不也说了么,这趟差事办得好。”
朱简燦点头:“是办得好。”
柳未央顿了顿,又道:“我这兄弟,也二十好几了。”
朱简燦愣了一下,旋即明白她是什么意思。
“该成家了。”柳未央看着他的眼睛,“陛下何不赐婚与他?”
朱简燦沉吟片刻。
赐婚……
柳未央压低了声音,凑近了些:“顺便也好堵住那些传瞎话的嘴。”
朱简燦当然知道她指的是什么。
姐弟共侍一夫——
这话传了不是一天两天了。
他虽然不在乎,但听着总归不舒服。
若是给柳长乐赐了婚,成了家,那些闲话自然就淡了。
“倒也是。”他道,“可赐谁同他成亲呢?”
柳未央笑了笑,像是早等着他这句话:“陛下不必为此烦心,臣妾早有人选。”
朱简燦看着她:“怎样的人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