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还没完全驱散浅水湾的薄雾,许砚辞已经轻手轻脚地起床,吻了吻还在熟睡的安以诺的额头,独自驱车前往星辰传媒。最近有几个重要的国际合作项目进入关键阶段,他需要提前去公司准备材料。
安以诺难得没有早起的压力,蜷缩在温暖的被窝里,睡得正沉。她昨晚和许砚辞从演唱会回来,又被那家伙以“庆祝第一次一起看摇滚演唱会”为由折腾到半夜,此刻正深度补眠。
然而,美好的懒觉时光并未持续太久。一阵锲而不舍的手机铃声,像只讨厌的蜜蜂,在她耳边嗡嗡作响。安以诺蹙着眉,迷迷糊糊地在床头摸索了半天,才抓到手机,看也没看就按了接听,声音沙哑带着浓浓睡意:“喂……谁啊……”
“小七!救命啊!” 电话那头传来安景轩杀猪般的嚎叫,背景音似乎还有些混乱的交谈声,“快!快来公司救救你小哥!你带来的那个韩国明星,朴……朴什么来着?哎呀不管了!他说英文带一口泡菜味儿,我听得云里雾里!他的经纪人倒是会说粤语,但说得比我奶奶还慢,还夹杂一堆我听不懂的俚语!今天公司的翻译偏偏请假了!我这儿跟他大眼瞪小眼,快尬出天际了!快来江湖救急!”
安以诺被这一连串的嚎叫彻底吵醒,太阳穴突突直跳。她揉了揉眼睛,看了眼时间,才上午九点多。一股无名火蹭地冒了上来,语气危险:“安景轩……你最好有十万火急的事,否则……”
“十万火急!绝对是!” 安景轩声音急切,“关系到我们星辰进军韩国市场的重要战略合作!朴先生可是顶流!不能怠慢!小七,哥知道你最好了,快来吧!打车费我十倍报销!”
安以诺深吸一口气,压下挂电话的冲动。她确实记得,前两天跟那个韩国顶流歌手朴宰元初步接触过,对方对“归思”的设计理念很感兴趣,也表达了和星辰传媒在音乐影像方面合作的意向,是她亲自牵线介绍给安景轩的。只是没想到,自家小哥连基本的沟通都搞不定。
“知道了。等着。” 她没好气地挂了电话,认命地掀开被子。
起床,冲了个澡驱散睡意。看着镜子里还有些困倦的脸,她懒得化太精致的妆,只快速打了底,描了条干净利落的眼线,涂上她最常用的正红色口红。头发随意吹干,让那蓬松微卷的红发自然披散。
打开衣柜,目光扫过琳琅满目的衣服,最后落在了昨天那件黑色皮衣上。她想了想,拿出皮衣穿上,但把里面的抹胸换成了简单的黑色针织内搭,下身则搭配了一条垂感很好的黑色高腰阔腿裤,脚上依旧是那双厚底马丁靴。整个人看起来既保留了昨日的酷飒精髓,又多了几分随性和飒爽,不至于过于“摇滚现场”。
对着镜子最后整理了一下,拿起手包,安以诺便出了门,驱车直奔星辰传媒。
星辰传媒总裁办公室外,气氛确实有些微妙。
安景轩正对着沙发上一脸温和微笑的朴宰元和他的经纪人比手画脚,试图用肢体语言和破碎的英语单词沟通,急得额头冒汗。朴宰元的英语确实带着浓重的韩式口音,语速又慢,安景轩听得十分吃力。经纪人倒是努力想说粤语,但那生涩的发音和奇怪的用词,让沟通更加困难。
许砚辞也在办公室,他本来是来和安景轩商量别的事,结果撞见这场面,正无奈地站在一旁,看着自家大舅哥出糗,有点想笑又觉得不厚道。他低声问安景轩:“你喊小七来干嘛?她来了就能听懂韩语了?”
安景轩抹了把汗,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小七会韩语!而且这位朴先生,火了之后出席重要场合的演出服和私服,好多都是穿小七‘归思’的设计,他们之前私下接触过,聊得挺好!小七来,肯定能搞定!”
正说着,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
一身黑衣、红发披散、马丁靴踩地有声的安以诺走了进来。她脸上没什么表情,甚至因为睡眠不足和被吵醒而笼罩着一层低气压,眼神扫过办公室里的众人时,带着一股“老娘很不爽”的寒意。
许砚辞看到她的瞬间,眼睛一亮。又是这身打扮,但换了裤装,少了些昨夜的极致性感,多了份干练和冷冽。他凑到安景轩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小声说:“还真是琳达回来住了一阵,把小七骨子里那点‘叛逆自我’都给勾出来了……不过,这气场我怎么觉得……她像是要来杀了我们?”
安景轩缩了缩脖子,同样小声回:“废话!你睡得正香被人硬生生吵起来处理这种破事,你能开心?没当场发火已经是给我面子了!”
安以诺的目光掠过许砚辞和安景轩,清晰地给了他们一个“回头再跟你们算账”的白眼,然后径直走向沙发上的朴宰元。
几乎是瞬间,她脸上的寒冰融化,切换成了优雅得体的职业微笑,用流利而标准的韩语开口道:“朴宰元先生,久等了。我是安以诺。对于沟通不畅造成的困扰,非常抱歉。我们现在可以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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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韩语发音纯正,语调自然,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正式和尊重。
朴宰元和他的经纪人显然都松了口气,脸上露出惊喜的表情。朴宰元立刻站起身,用韩语热情地回应,称赞安以诺的韩语说得非常好,也再次表达了对“归思”设计和安以诺本人的欣赏。
接下来的沟通,顺畅得令安景轩和许砚辞瞠目结舌。
安以诺不仅担任翻译,更是在双方就合作条款、宣传策略、版权细节以及香港当地相关法律法规和注意事项进行讨论时,展现出了惊人的专业素养。她能用韩语准确解释复杂的法律术语和商业条款,也能用中文向安景轩和许砚辞转达对方的关切和诉求,并适时提出自己的建议。她甚至对韩国娱乐圈的某些运作模式和朴宰元团队可能关心的文化差异点都了然于胸,交流起来游刃有余。
许砚辞站在一旁,看着自家妻子从容不迫、主导全场的样子,眼神里的惊讶逐渐被满满的骄傲和柔情取代。他见过她在设计台上的专注,在谈判桌前的犀利,在家人面前的娇憨,在机车上的飒爽……而现在,她又展现了熟练驾驭外语、纵横跨文化商务谈判的另一面。
他的小七,到底还有多少惊喜是他不知道的?
一个多小时后,合作的主要框架和意向基本敲定,气氛融洽。朴宰元团队心满意足地告辞,安以诺亲自将他们送到电梯口,用韩语道别,约定下次首尔见。
送走客人,安以诺回到办公室,脸上那副职业笑容瞬间收起,又恢复了刚进门时那副“生人勿近”的冷淡模样,抱着胳膊看着安景轩和许砚辞。
安景轩立刻嬉皮笑脸地凑上来:“小七!你真是哥的救命恩人!大救星!中午想吃什么?米其林三星哥都请!”
安以诺哼了一声,没理他,目光转向许砚辞。
许砚辞走过来,很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平板(,另一只手揽住她的腰,低头看着她,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赞叹和好奇:“韩语说得这么流利?还懂那么多专业条款和文化细节?安董事长,你还有什么不会的?嗯?”
安以诺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那点起床气在他温柔的目光和揽在腰间的手臂温度下,消散了大半。她别开脸,语气随意:“以前韩流鼎盛的时候,追剧懒得等字幕组,就自己随便学了学。后来‘归思’拓展韩国市场,接触多了,自然就熟了。至于那些条款……做生意,基本常识而已。”
她说得轻描淡写,但许砚辞知道,这背后绝对不仅仅是“随便学了学”和“基本常识”那么简单。语言的精通和跨文化商务的娴熟,需要大量的时间、精力和天赋。
旁边的安景轩听了,哈哈大笑,拍了拍许砚辞的肩膀:“哎呀,许副总,你就别大惊小怪了!我们这种家庭出来的,尤其是像小七这样出生在富n代的,哪个不是从小被当继承人培养?语言、艺术、商业、礼仪……技能树点得杂着呢!你以为豪门千金那么好当啊?光会买包看秀可不行!小七这还算‘正常’的,你没见过更夸张的呢!”
他挤眉弄眼,一副“你见识还少”的表情:“所以啊,许砚辞,你就做好继续接受惊喜的准备吧!娶了我们安家七小姐,你这辈子,估计是没法无聊了!这才哪到哪啊!”
许砚辞看着怀里虽然故作冷淡、但耳根微微泛红的安以诺,又想起她这些日子展现出的种种不同面貌,心中一片柔软,又充满了期待。他收紧手臂,将她搂得更紧,低头在她发顶落下一吻,声音里带着笑意和无比的笃定:
“嗯,我等着。反正这辈子还长,我有的是时间,慢慢发掘,全部接受。”
安以诺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感受着他话语里的珍视,最后那点残留的起床气和被迫加班的怨念,也彻底烟消云散了。
或许,被这样一个人,用充满爱意和好奇的目光,一直注视着、探索着、深爱着……这种感觉,并不坏。
至于还会有什么“惊喜”?
她抬眼,望进许砚辞深邃含笑的眼眸。
那就,让他继续期待好了。反正,她安以诺的人生剧本,从来都不是只有一种写法。而许砚辞,似乎已经做好了阅读她所有篇章的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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