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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828章 愿望(求月票!)
    “不用不用,你歇著。”

    这么多菜,两个人,而且还都是女同志,肯定是搞不定的,不过那盘酸菜鱼倒是只剩下骨架。

    嗯。

    为此,李姝蕊吃饭途中喝了两杯橙汁。

    一同收拾卫生的请求被拒绝,她也没坚持,提道:“方晴姐,你有他家的钥匙吗”

    钥匙是有。

    可是得经过屋主的允许才行啊。

    方晴完全能够以此为契机进行回击,但她並没有这么做,对潘慧喊了一声:“妈。”

    潘慧在围裙上擦了擦手,“我去拿。”

    方卫国一边收拾盘子,一边看著妻子把隔壁的钥匙拿过来,交给那姑娘。

    “谢谢阿姨。我去隔壁看看。”

    “誒。”

    大门打开,而后关上,没关紧,虚掩,见状,方卫国立即停下手里的活,终於找到机会,冲闺女发出质询:“丫头,什么情况”

    方晴帮忙,將一次性碗筷扔进垃圾桶,“她刚才不是都解释过了吗。”

    “你怎么不打个电话呢。”

    方卫国不满道。

    “打电话有什么作用影响什么吗。”

    方卫国一时噎住,而后哭笑不得道:“起码让我们有个心理准备啊,还当你爸妈年轻啊,我和你妈这个年纪,可经受不起刺激了,要是嚇出个好歹来,你说你会不会愧疚”

    潘慧不放心的看了眼虚掩的大门,而后问闺女,“小辰知不知道这事”

    方卫国被点醒,顿时道:“对啊,那小子怎么搞的按规矩,也是他带人回来啊,让你带,这算怎么回事儿”

    別提了。

    还在冷战呢。

    自从在江城那通“恩断义绝”的电话后,迄今为止,两人就没再联繫过。

    当然了。

    方晴不可能说出来,哪怕是至亲,隨著年纪的增长,也会有自己的隱私。

    “李姝蕊不仅是他的女朋友,也是我的同事,朋友,她要来这里,我难道还要去徵求谁的允许吗。”

    两口子面面相覷。

    臭丫头。

    明明是你先斩后奏,怎么反倒像是他们有错似的。

    不过自己的亲闺女,也没法去计较了。

    “你和她、关係挺好”

    方卫国试探性问。

    “还行。”

    方晴其实並没有情绪,问就回答,看不出任何异样。

    “她知道……你和江辰……”

    方卫国欲言又止,纠结得紧。

    “知道。”

    方晴利落爽快。

    两口子又定住了,潘慧囁嚅著,忍不住进一步確认:“她知道你和小辰……两小无猜”

    两小无猜。

    这个词用得十分精妙。

    方晴看向母亲,抿嘴一笑,“妈,你没看到吗,人家又不傻。”

    虽然只是一顿饭的时间,但那姑娘给他们製造的印象的確接近完美,无论样貌气质谈吐亦或者內涵,都称得上出类拔萃,假如他们是老江夫妇,嘴巴应该得咧到耳后根去。

    “那她……是怎么想的”

    潘慧不理解,胡涂了,“这姑娘的胸襟,真就这么大”

    不大能行吗。

    父母生活在沙城,视野受限,所以看不到那傢伙如今的红顏知己们。

    环境改造人。

    格局有时候,其实是被迫打开的。

    “你也不想想小江如今的成就,当好他的女朋友,你觉得这份工作是一般人干的了吗”

    方卫国念叨。

    “你这叫什么话,什么叫『工作』不管怎么说,人家对咱们客客气气,咱们也不能去詆毁人家。”

    “我没詆毁她。”

    方卫国嘆了口气,眼神闪动,若有所思道:“我的意思是这姑娘很不简单吶。”

    “既然人家来了,那咱们就把该做的事做好。”

    潘慧突然道:“家里还有红包吗”

    “红包要红包干什么”方卫国不明所以。

    “人家第一次登门,难道不给红包”

    方卫国恍然,表情又稍稍歪曲了。

    按照沙城这边的习俗,“新媳妇”上门,是得给红包,叫见面礼,当然,这是男方父母该干的事。

    可是人家刚才在饭桌上不是就说了,他们就相当於江辰的亲生爸妈。

    不给说不过去啊。

    好歹他们方家现在也是凭藉闺女跨越阶层,得讲脸面。

    “应该有,我去找找。”

    方卫国瓮声道,强顏欢笑也就算了,还得贴钱,別提心里是什么滋味了。

    在臥室里倒腾了一会,方卫国拿了个红包出来,还挺新,只是样式不太应景,封面印著“恭喜发財”,不过这点小节就不需要去计较了。

    “给多少。”

    潘慧问。

    方卫国不答,瞅向闺女。

    两口子的目光齐刷刷聚集在方晴脸上。

    不患寡而患不均

    让闺女去定夺,考虑过闺女的感受吗

    “隨便。”

    “这哪能隨便。”

    “按照规矩,得给10001,象徵万里挑一。”

    潘慧缓慢而小声道。

    方卫国脸色变了变。

    倒不是这一万多一块出不起。

    不夸张的讲,他们家,现在完全不需要为钱发愁,可是这个数字所代表的意义,太让人为难了。

    “要不就一万吧,还多余带那一块干什么,整数不是挺好。”

    方卫国故作轻鬆道,与此同时暗暗观察女儿的反应。

    女儿没有反对。

    这说明什么

    说明女儿心里,还是没放下那小子啊。

    一时间,方卫国也不知道该喜还是该愁。

    “那就一万吧。”

    潘慧自然也不是非要加那一块,“去包。”

    “你钱放在哪我哪知道,你去。”

    方卫国把红包塞过去。

    “你不知道我钱每隔一段时间就少几张,是老鼠吃了”

    方卫国大窘,摆手没好气道:“快去,赶紧的。”

    潘慧进房去包红包了,走之前踩了他一脚。

    什么叫生活。

    就像李姝蕊所言,这样的家庭,才温馨、热闹。

    只剩下父女俩待在客厅,方卫国看著女儿,没嘆气,反而笑了起来,以揶揄的口吻打趣道:“难受不”

    “你不难受就好。”

    横了老爹一眼,方晴走向沙发坐下,重新拿起用一根根牙籤插著的、饭前自己削好的雪梨。

    “才吃完饭又吃你现在这么能吃啊,小心长胖。”

    方卫国跟过来。

    “长胖就长胖,有什么关係,我又不需要靠顏值吃饭。”

    方晴旁若无人咬了口雪梨,发出清脆的“咔嚓”声响。

    方卫国被逗笑,“乾坤未定,不能这就自暴自弃……唔……”

    和之前李姝蕊一样,他的嘴巴也被梨子堵住。

    对门。

    李姝蕊手拂过並没有积灰的桌面,然后走到“阳台”,把窗户推开。

    新鲜空气透进来。

    李姝蕊轻轻呼吸,转身,打量四周。

    地转没有,直接水泥铺地,挺好,结实耐用,几十年也不会黯淡褪色,只不过乳胶漆就扛不住了,多处墙皮剥落,局部更是上潮发霉。天花板灰濛濛的,角落缠绕蛛丝,对门的夫妇毕竟不是专业的保洁,难免有所疏漏。

    好在她也是普通家庭,否则要是换作施茜茜那样的大户人家,保管会大惊失色。

    其实人的想像力极为匱乏,富人阶级,知道穷人,但很难想像出穷人的具象生活。

    李姝蕊笑了笑,没尝试拿晾衣杆把天花板上的蛛网除掉,他不在的日子,让蜘蛛帮忙守家,不也挺好。

    李姝蕊偏头,继而迈步,走向臥室,

    “吱呀——”

    按住门把,轻鬆扭动,属於上个世纪古物的单薄木门颤颤巍巍的打开,

    里面的空间更狭小了,一目了然,一张床,一张写字桌,还有一个同样漆皮掉落的衣柜,就构成了全部的装饰。

    噢。

    对了。

    床头的墙壁上,还用胶带贴著不少发黄的奖状。

    李姝蕊抬头瞻望。

    那个傢伙不是说他小时候相当调皮捣蛋的吗怎么还得了这么多次三好学生

    只低了一届,自己也是同时同时代的人,李姝蕊很清楚,她们那个年代的三好学生可不是每个人都有,老师是真的按综合成绩发的,不像现在,好像分数都不会公布了。

    欣赏了会某人儿时的“荣誉”,李姝蕊转身,走向衣柜,很轻易的看见了摆在柜子上的相册。

    既然没有收起来,大大方方的摆在外面,应该说明是可以品鑑的吧。

    李姝蕊將大概五公分厚的相册拿下来,翻开扉页,瞬间噗嗤一笑。

    好一个大胖小子。

    穿著连体开襠裤,估摸只有一岁左右,应该还不会走,坐在绿油油的草坪上,歪著脑袋,眼睛“清澈”的望著镜头。

    要是把这张照片拍下来,给某个被蒙在鼓里的傢伙发过去,不知道会创造怎样的惊喜

    想归想,李姝蕊终究还是没有掏手机,在衣柜前,安静的继续翻阅。

    “晴晴,小李怎么还没过来”

    方家。

    卫生已经收拾完毕。

    潘慧看向门口。

    已经过去了半个多小时了。

    鼓鼓囊囊的红包装在上衣口袋,露出喜庆一角,等待著送出。

    “嗯,你去看看。”

    方卫国跟著说道。

    在父母的催促下,方晴起身,走出家门,很快就看见钥匙插在对面的房门上。

    真是粗心大意啊。

    这里可是没有物业保安的。

    走过去,把门打开,方晴拔出钥匙,拿在手里,而后走了进去。

    她对这里自然再熟悉不过了,可是屋子里静悄悄。没看见李姝蕊的身影。

    方晴走向曾经和父亲躲迷藏的臥室,推开门,结果还是空无一人。

    人呢

    方晴走进去,也来到了镜子前,看向柜子上摆得没那么端正的相册。

    没急需去拿,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拨打对方电话,“去哪了”

    “在周围逛逛。待会再去看看叔叔阿姨。”

    空欢喜一场。

    还以为不告而別了呢。

    “你知道位置吗。”

    方晴当然清楚这里的叔叔阿姨指的谁。

    “方晴姐,你说呢。”

    李姝蕊的笑语夹杂著很强烈的挑衅意味。

    也是。

    连她去医院做检查都能一清二楚,难道还找不到未来公公婆婆的坟头埋在哪里

    “就不劳烦你带路了,你是孕妇,去墓地,总归不太合適。”

    只是单纯因为“孕妇”的关係吗

    不过这也是最恰当的处理方式了。

    “还回来吗。”

    方晴问,心思真是一点都不遮掩了。

    “回来啊。怎么会不回来呢。我去去就回来。”

    李姝蕊像是完全没听出来对方的逐客之意,装糊涂的本事也堪称一流。

    “嗯。別太晚。”

    “知道了,先掛了啊。”

    方晴放下手机,塞入口袋,而后,才抬手,拿起那本相册。

    映入眼帘。

    是同样穿开襠裤的大胖小子,往后,大胖小子逐渐长大,场景越来越丰富,合照的人物也多了起来,从家庭照,到幼儿园毕业照……

    窗外一点声音都没有。

    光禿禿的树杈隔著玻璃,仿佛在偷窥。

    缓慢翻动的相册停在了十多年前的一页。

    照片里的寿星戴著生日帽,正在度过人生中第一个十岁生日,那时候的他无疑是幸福的,父母健在,亲戚长辈欢聚一堂,还有一帮小伙伴。

    照片定格下了小寿星吹蛋糕的一幕,环境虽然简陋,但画面里的每个人物都洋溢著灿烂的笑容,唯独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女孩,躲在照片的边缘,偷偷的冲穿著背带裤的小寿星做鬼脸。

    方晴似乎都忘了这一幕,嘴角不自觉轻轻扬起。

    为什么要拍照纪念呢。

    就是为了让回忆有跡可循。

    不知道照片里的小寿星当时对著蜡烛许下了怎样的生日愿望,但是自己的十岁生日愿望,方晴还记得。

    哈。

    她从来没有告诉过任何人。

    ——嫁给某个傢伙

    怎么可能!

    她许愿的,是让某个傢伙永远討不到媳妇!

    方晴出神,嘴角扬起的笑容,不自觉变成了苦笑。

    果然。

    因缘果报。

    曾经犯下的“罪孽”,日后都会一步步偿还。

    方晴情不自禁抬起手,抚住小腹,视线恢復焦距,看向照片里被镜头无意间拍下的小姑娘,剎那间,仿佛穿越回了那个遥远而热闹的下午。

    周围乱鬨鬨的。

    人挤人。

    个头不足的她只能被大人们挤在角落。

    过生日了不起啊,就完全忽略她了,吹蜡烛都不把她叫在旁边。

    本打算冲寿星做鬼脸的小女孩突然改变主意,双手放在嘴边,做扩音器,在寿星正要闭上眼睛许愿的时候,用尽小身躯最大力道,娇声吼了一嗓子,

    “江辰,你要媳妇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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