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正文 第109章 截杀北风号
    七月七日,林家军驻地一处僻静的山坡。这里可以望见滚滚东去的江水。

    

    没有仪式,没有旁人。只有林铭一人。

    

    二十七座小小的衣冠冢依山势排列,每座坟前立着一块简陋的木碑,上面刻着名字、籍贯、生卒年。

    

    小小坟莹内埋葬的,是林铭根据记忆,为每位队员放置的一样象征性物品——一枚弹壳,一块磨刀石,一包家乡的泥土,或者只是一片写着名字的布条。

    

    真正的骨灰,他已按照各自留下的遗愿或可能的家庭地址,秘密安排送返。

    

    但这里,是他留给自己的纪念地,是暗刃小队作为一个整体存在的证明。

    

    最后一座坟冢挖好。

    

    林铭没有放置木碑。他走到旁边,那里有一块从江边带来的、未经打磨的青色巨石。

    

    他掏出随身携带的军刀,没有丝毫犹豫,划破自己的左手食指。鲜血涌出,他面不改色,以指为笔,以血为墨,在青石表面一笔一划地书写:

    

    此处长眠 二十八人

    

    二十七英烈 !

    

    一未亡人——林铭!

    

    血字殷红,在青石上显得刺目而悲壮。

    

    最后一笔落下,他凝视良久,然后缓缓立正,面向二十七座坟冢,面向长江,面向辽阔的国土,敬了最后一个礼。

    

    二十七名暗刃小队的故事,或许就此埋入尘土。

    

    但那些血与火淬炼出的魂灵,早已融入这江河山川,与国同在。

    

    而他,林铭,这唯一的“未亡人”,他的战斗,还远未结束。

    

    “铭,风大,当心着凉。”素婉提着布包缓步走来,一身素雅布衣,眉眼间藏着干练。

    

    她将温热的干粮递到林铭手中,声音压得极低,“查清楚了,北风号不是例行补给,是关东军的绝密运输船,初十拂晓将从大连港出发,往营口运送物资,全是“加茂部队”急需的化学原料、迫击炮炮弹,还有通讯密码本,护航的有两艘驱逐舰,三艘运输艇,日军以为路线隐秘,只安排了近海巡逻队。”

    

    林铭猛地抬头,眼中沉郁褪去,燃起凌厉的火光,他攥紧干粮:“化学原料?又是用来残害同胞的东西!这趟北风号,咱们必须给他截下来,让小鬼子知道,暗刃还在!”

    

    他转身望向身后列队的二十三名队员,众人或持步枪,或挎着手榴弹,腰间别着短刀,个个目光坚定,等候指令。

    

    林铭抬手按在最前排队员的肩头,声音铿锵有力:“兄弟们,二十七位弟兄的仇,同胞们受的苦,今天咱们就讨回来!初十拂晓突袭,先炸驱逐舰断他们退路,再登船夺物资、毁装备,能带走的带走,带不走的全炸了,一个不留!”

    

    “誓死完成任务!”二十三人齐声呐喊,声音穿透暮色,久久回荡。

    

    随后几日,林铭带着队员潜伏在港口附近的渔村,摸清日军港口布防、护航舰队的作息规律,素婉又冒死送来北风号的舱位分布图,标注出物资存放点与日军值守岗哨,甚至弄到了日军巡逻艇的联络暗号。

    

    林铭根据情报制定战术,将队员分成四组:突击组负责登船突袭,爆破组专攻驱逐舰与物资舱,狙击组埋伏在附近礁石群,牵制日军巡逻兵,陈真的“磐石”支队在浅滩待命,负责接应断后与转移物资。

    

    初十拂晓,天还未亮,海面笼罩着浓厚的晨雾,能见度不足十米,正是突袭的绝佳时机。

    

    “北风号”与护航舰队缓缓驶出港口,汽笛声在雾中显得沉闷。林铭带着队员乘事先备好的小渔船,借着晨雾掩护,悄悄靠近舰队。

    

    待距离足够,林铭一声令下,狙击组率先开火,礁石后传来清脆的枪响,日军巡逻艇上的哨兵应声倒地,瞬间乱了阵脚。

    

    “爆破组上!”随着林铭指令,几名队员带着炸药包,乘着小舢板快速冲向两艘驱逐舰,趁着日军慌乱之际,将炸药包贴在舰体底部,拉燃引线后迅速撤离。

    

    两声巨响接连炸开,驱逐舰舰体被炸开大洞,海水汹涌而入,浓烟滚滚,日军士兵哭嚎着跳海,舰队阵型瞬间溃散。

    

    紧接着,突击组借着烟雾掩护,纵身跳上北风号,短刃出鞘,利落解决掉甲板上的值守日军。

    

    “冲进去,控制驾驶室,守住物资舱!”林铭手持短刃,身先士卒,一刀刺穿一名日军军官的胸膛,鲜血溅上他的脸颊,他浑然不觉,只顾着往前冲。

    

    队员们紧随其后,与船舱内的日军展开殊死搏斗,枪声、刀劈声、呐喊声交织在一起,北风号上血肉横飞。

    

    日军负隅顽抗,依托舱室顽抗,却架不住暗刃队员个个悍不畏死,招招致命,没多久便被肃清大半。

    

    爆破组随后登船,将炸药安放在剩余的物资堆里,同时把能带走的通讯密码本、药品尽数收拢。

    

    林铭确认船舱内已无漏网之鱼,沉声下令:“撤!”队员们有序撤离,刚登上接应的渔船,身后便传来震天巨响,北风号与剩余的运输艇接连爆炸,火光冲破晨雾,染红了半边海面,残存的日军在海水中挣扎,最终被汹涌的海浪吞没。

    

    渔船驶离海域,晨雾渐散,朝阳升起,洒在队员们疲惫却坚毅的脸上。

    

    林铭望着远处渐渐熄灭的火光,又想起滩涂上的二十七座衣冠冢,缓缓抬手敬礼。

    

    这一战,暗刃重创日军海上运输队,截获绝密密码本,摧毁大量军需物资,让关东军的补给计划彻底落空,更让日军知道,华夏大地上,总有像暗刃这样的勇士,以命相搏,守护山河。

    

    “兄弟们,仇,咱们报了!”林铭声音沙哑,眼中泪光闪烁,身后二十三名队员齐声应和,声音响彻海面,迎着朝阳,用热血与利刃,斩断侵略者的魔爪。

    

    这天,夕阳西下,荒坡的坟冢旁,陈真拎着两壶温热的高粱酒,步履沉重地立在小石头的衣冠冢前,坟前木牌字迹斑驳,刻着少年稚气的名号。

    

    他蹲下身,把酒洒在坟头,酒香混着泥土气息散开,眼底翻涌着难掩的悲恸,往日鲜活的少年模样在眼前浮现,小石头于他而言,早已是亲如骨肉一样的孩子。

    

    “小石头,陈叔来看你了,带了你最爱的高粱酒,还记得你总偷喝叔的酒,被呛得直咳嗽,还嘴硬说不辣。”陈真声音沙哑,指尖轻抚木牌,絮絮叨叨说着,

    

    “鬼子已被咱们赶跑些了,你没看到的光景,叔替你守着。你总说要跟叔学功夫保家卫国,你做到了,你是条顶天立地的汉子。”

    

    他又倒满酒,自饮一口,眉眼间满是怅然:“往后叔每次来都给你带酒,不用再怕颠沛流离,叔会守着这儿,守着咱们的家,你安心歇着就好。”一阵风吹过荒坡,似少年应声,陈真静坐良久,声声低语,皆是牵挂。
为您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