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诚乐的通讯器响了音乐,他低头把电话挂断了,通讯器收进口袋。
“车到了。”他说。
远处的路上,一辆深色的组织车辆正缓缓驶来。白诚乐头顶那枚白色的O悬在那里,现在看起来黯淡了几分,边缘的光晕几乎看不见了。
“宁斯,”他笑了笑,“谢了。谢谢你今天能来。”
艾克斯特摇头:“应该的。”
含嗜往后退了几步,把空间留给他们两个。白诚乐取出属于他的那份礼物,那个木口风琴。
他垂着眼,手指轻轻抚过琴键,琴举起来,凑到唇边,对着吹嘴吹气,再用手指按下琴键。
音符一个一个地从那小小的琴里流淌出来,发出柔和温暖,干净的声音。不像金属乐器那样清脆,也不像笛子那样尖锐。
艾克斯特能从其中品出白诚乐的情绪,它原来一定是一首欢快的歌的,现在却淡淡的,像是远去的晴天,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
白诚乐睁开眼睛,把琴从唇边移开。他低头看着手里的琴,看了一会儿,然后把它重新收好,放回外套内侧。
“好了。”他说,“我走了。”
那辆组织车辆已经停在路边。车门打开,一个穿着制服的人走下来,朝这边点了点头。白诚乐朝艾克斯特挥了挥手,转身朝车子走去,含嗜默默地用目光为挚友的弟弟送行。
“宁斯。”
艾克斯特:“嗯?”
“你有机会去虹市那边,来找我。”
艾克斯特笑着说:“好!”
白诚乐也笑了,转身上了车。组织的人吧车门关上,引擎启动,那辆深色的车子沿着路驶远,扬起一路的尘土。
艾克斯特站在原地,看着它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道路尽头。含嗜走过来,站到他旁边。
“那首曲子,”
“是他自己写的。”
“从他会吹开始,就一直在改。改了这么多年,总算能听了。”
含嗜没再说什么,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了,等会还是要回内层解决事项,作为裁判选拔的事情彻底结束后才能松一口气。黑色的麻花辫垂在腰侧,随着步伐左右在背后晃动。
只剩下艾克斯特一个人站在“静眠”外面。
那首曲子还在耳边回荡,像是什么人在很远的地方,说着什么。
艾克斯特等下次见面想问问这首曲子叫什么名字。
回去的路上,他特意绕开了训练场那边。不想再看到那些目光,不想再听到正小石那样的哭喊,不想再让莱桥用那种眼神看他。
可是绕开训练场,就要经过公共区域。
艾克斯特走到那扇玻璃门外的时候,脚步情不自禁的又停顿下来,里面的人比早上更多了。
他们中有些人会留下,有些人会死。
“……”
艾克斯特回去了,洋栖还趴在枕头上,没有睡觉,也没有吃饭,而小咸鱼也没有回来。
“饼干!”
它从床上弹起来,八条小短腿飞快地倒腾,直接从床上跳下来,啪叽摔在地上,然后毫不在意地爬起来,顺着艾克斯特的裤腿往上爬。
“饼干去哪里了?好久好久!”
艾克斯特低头看着怀里那团深蓝色的章鱼,忽然觉得眼眶有点酸涩,嘴巴里面苦苦的。
“……去送了一个好朋友。”他说,
“朋友?”洋栖歪着头,“饼干的朋友要走了吗?”好诶!那个紫眼睛的走了吧!让你给我扎针!
“嗯。”
“为什么?”
“因为……”艾克斯特顿了顿,“他要被调去别的地方工作了。”
“饼干还有我,别难过啦。”
艾克斯特笑了把小章鱼举到面前,用额头抵上它圆滚滚的脑袋。“嗯,”他说,“还有你。”
洋栖被他抵得叽了一声,八条腕足害羞地蜷起来,艾克斯特抱着它,在床上坐下。窗外透进来的光线一点点西斜,时间在沉默中慢慢流过。洋栖趴在他怀里打盹,艾克斯特闭上眼睛。
他希望今晚能梦见她开心的事情。
通讯器突然震了,是群消息。
“凌资”:@所有人兄弟们!出结果了!!!
“凌资”:@宁斯你快来啊!!!
“凌资”:你在哪儿呢!!!信娩,三板他们跟我们在一起,就在第一场选拔那边,观战台屏幕上面在播放,通讯器上也可以查的。
“饼干?!怎么了?!”
“出结果了!”艾克斯特把它往怀里一揣,艾克斯特一边跑一边掏出通讯器,手指点开那个“最终排名公示”的界面。
密密麻麻的编号和名字刷了出来。艾克斯特根本没心思看自己的名次,眼睛一眨不眨地搜索那个编号。
a-09。
a-09。
a-09……小咸鱼的编号,
艾克斯特的手指在屏幕上划动,一遍又一遍。
????????????????????????
a-09。
a-09。
a-09……
没有。
从第一页翻到最后一页,从最后一页翻回第一页,那个编号始终没有出现。
“饼干?”
艾克斯特没说话,他又从头翻了一遍。
还是没有。
“……”
他把通讯器收进口袋,继续朝观战台的方向跑。观战台那边已经聚满了人。剩下的预备役全都来了,三三两两挤在一起,有人仰天大笑,有人嚎啕大哭,有人沉默地盯着屏幕发呆也许是自己进了,队友却没进。
艾克斯特挤进人群,一眼就看见了凌资。那头红发在人群里太显眼了,旁边站着信娩和三板。
“宁斯!”凌资看见他,用力挥手,“这儿这儿!”信娩也看向他的方向,
三板:“宁斯!”
艾克斯特跑过去,还没来得及开口,凌资就一把搂住他肩膀,兴奋得满脸通红:“我进了!我进了!第42名!宁斯你看到没?!第42名!”
“恭喜。”艾克斯特说。
“还有信娩,简直太厉害了,怎么打的啊,直接进前10了,三板也是狗运……还有你!!!”
“小咸鱼……”艾克斯特整个人都在发抖,
“宁斯,”凌资挠挠头,“他那积分……”
“他进了吗?”
凌资沉默了几秒,摇摇头:“没。差得有点远。”艾克斯特站在原地,周围的笑声和哭声模糊不清。
他想去找小咸鱼,他知道大家此时都很开心,也不想坏大家的兴头,可是他忍不住。
“我去找他。”艾克斯特说。
“诶——”凌资想叫住他,其他人也表情各异,但艾克斯特已经转身跑出去了。
他逆着跑过人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