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排的预备役们还有淘汰的成员此等情况,纷纷从座位上弹起来,大多数人尖叫着往后跑,有人愣在原地不知所措,被堵住的人推搡着往前挤。
好不容易通过选拔,可不能栽在这里。
“跑啊!快跑!”“炸弹!他有炸弹!”
“我不想死——!”
那个来自暮色的人站在舞台中央,看着台下混乱的人群,笑得越来越大声。
“对!对!就是这样!跑啊!叫啊!”
他转过身,愤怒地看向舞台侧面那些座位。外层今天来的组长们坐在那里,一动不动,脸上的表情甚至没有任何变化。他们只是把这场闹剧当成像在看一只垂死挣扎的虫子。
“你们不怕吗?”他声音变得尖锐起来,“我说的是炸弹!会炸死人的炸弹!”
他转回来,又看向台下。入口出口已经被堵住了,末尾排名的预备役他们挤成一团。
而在所有混乱之外,有一片预备役的区域安静得诡异。
前几排几乎没有人走,
曲方明坐在原位,一只手搭在扶手上另一只手撑着下巴,黑眸懒洋洋地看着台上。典忆看了整场的通讯器,情况突变也没有影响到她。
艾克斯特其实是想走的,他确实被这人的疯狂吓到了,离得这么近血都快溅自己身上来了,可是前几排根本没人走,自己突然站起来好像不太对吧……而且信娩也没走,还正在给自己发聊天信息,这难道是组织安排的什么考验吗。
可是暮色……等等之前好像跟自己抢拍卖的就是暮色的人啊!
Zenith翻看着手里的文件,又换了一本。
那个暮色的人怒火中烧。
“你们……”
“你们不怕死吗?”
他对着那些外层组长吼叫:“你们听到没有!炸弹!我会炸死你们所有人!”
他被忽视了,被“暮色”派出来做这个必死的任务,现在自己哪怕要死了,也不能多引起些什么……
“不……”他喃喃着,“不对……你们应该害怕的……”
他低头看向自己胸口那团跳动的红光,预备役还在尖叫,但那些真正该害怕的人他们不怕,他们甚至没有看他。
“不!”
他惨叫。那团红光跳动的频率越来越快,越来越亮,刺眼的光芒从他胸口炸开,蔓延到四肢,到头颅,到每一寸皮肤。
“去死啊!”他最终吼道。
话音未落,一个正方形缺口突然出现在他脚底,早就设计好的机关是给他的答复。
他还没来得及反应,整个人就掉了下去。
“啊————”
惨叫声在礼堂里回荡,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声响。
巨响从地下深处传来,地面震动了半会,礼堂顶部的吊灯轻轻摇晃。但仅此而已。没有火光冲上来,没有碎片飞溅,甚至没有烟尘。
那些尖叫的预备役渐渐安静下来,站在原地,茫然地看着舞台。
地面上的那个正方形缺口,黑洞洞的深不见底,一股刺鼻的气味从缺口底下飘上来。
那种味道实在让人难以忍受,艾克斯特捂住口鼻有些反胃,舞台上的中年男人站在那个洞口边缘,低头往下看了一眼。
“处理一下。”
两个工作人员走到洞口边,按下了手中遥控器,黑洞里,有什么东西正在升上来。艾克斯特确信升上的东西肯定就是刺鼻味道的来源,那个人还活着吗……他不禁想。
长圆柱形的大玻璃罐在数分钟后从地底缓缓升起,罐子里装满了浑浊淡绿色的液体,液体里漂浮着东西。
艾克斯特突然希望自己没长眼睛。
等那些预备役看清里面是什么东西的时候,有很多人吐了。其中后排一个瘦弱的预备役,他弯下腰,把早饭全吐在地上,边吐边发抖。旁边的人往两边躲,但没有一个人说话都捂着嘴,身上的字母都疯狂闪烁。
正在融化的残骸碎片一块一块分布在液体的各个地方,人类表层的皮肤已经剥落了大半,黄色的脂肪混在里面颜色变得更加暗沉,露出底下暗红色的肌肉和白森森的骨头。那些骨头正在变软变弯,像被泡软的蜡烛一样往下淌。头骨里眼球还连着一点点神经,悬浮在液体中间,瞳孔涣散地对着某个方向。嘴张开着牙齿也缺失了几块,无声地尖叫。
中年男人走到罐子旁边,伸手敲了敲玻璃。
咚。
“看到了吗?”他说,“背叛组织的人有些人死得快一点,有些人慢一点。”
“这位来自暮色的朋友,”他边说边朝Zenith检察官深深鞠了一躬,“选择了快的那种。”
“多亏了Zenith检察官,正是Zenith检察官在审核选拔期间的任务简报时结合沫沫群岛任务,发现了这名预备役的异常。”
罐子沉下去了。正方形缺口开始合拢,从边缘伸出新的板块,一块一块拼接起来,最后恢复成和周围一模一样的地面,没有留下任何痕迹,艾克斯特后背发凉,因为他之前上台的时候就是站的那个位置,不过估计整个舞台都是这样的构造,每个地方都能掉吧。
那股刺鼻的气味也渐渐散了,被礼堂的通风系统抽走,抽到不知什么地方去。
无论是预备役,还是在场的外层成员又多了几分对Zenith的敬畏,
“Zenith检察官,感谢您的洞察力与严谨。”
Zenith抬起头,她合上手里的文件,放在膝盖上,她没有谦虚的推辞,也没接受这份恭维。
这时候,艾克斯特惊讶的发现曲方明突然站起来了,身影已经立在自己身侧,挡住了部分舞台上的灯光。
“Zenith检察官您好,我是来自全市政府的曲方明,本次以交换生身份参加选拔。”
台上的中年男人观察着zenith的表情,没有打断曲方明。
曲方明往前走了一步,站到第一排的中央也就是艾克斯特前面,让自己能被更多人看见,莱桥有些预感不妙地啧了声,Zenith微微颔首接受他突如其来的发言。
“刚才那位暮色,死得挺精彩。”他说,“但我想说的是这届预备役里的卧底,不止他一个。”
预备役们互相四处张望,生怕身边站着的人随时会变成第二个暮色。外层的组长们面面相觑,这届预备役太热闹了。不仅是在选拔期间出了打破记录的第一,“暮色”的卧底,还有字母属性者。
她抬起下巴:“接着说。”
曲方明转身,指向自己身后的人。
“宁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