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236年 夏
宜阳城
司马懿看着桌案上的数份战报,手指轻叩案几,发出有节奏的声响。诸将屏息凝神,无人敢打扰这位太傅的沉思。
终于,司马懿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决断。
“诸君。”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僵局该打破了。”
他站起身,走到悬挂的巨幅舆图前:“如今战局,看似我军四面受敌——宜阳被围,虎牢久攻不下,兖州夏侯霸作乱,河北王平游击。”
他转身,目光扫过众将:“但实则,我军握有胜机。”
众将面面相觑。
“邓艾。”司马懿点名。
“末将在。”邓艾出列。
“宜阳城内粮草,尚能支撑多久?”
“若按现有人口,可支两月。若……若缩减配给,可支三月。”
“很好。”司马懿点头,“那就再守两个月。”
他手指点向虎牢关方向:“关键不在宜阳,而在虎牢。只要昭儿与郭淮能破虎牢,擒关羽,届时庞正、诸葛亮必败。”
有人欲言又止。
司马懿看在眼里,微微一笑:“诸君可是担心兖州夏侯霸、河北王平?”
不等回答,他继续道:“夏侯霸不过千余人,虽煽动了些许旧部,但兖州刺史手中仍有几万兵马,足可应付。
王平、魏延、姜维虽在河北游击,但毋丘俭三万大军足以将其困住。”
“蜀汉江陵守军不过一万五千,纵使句扶、黄权善守,面对陆逊五万大军,能守多久?”司马懿眼中闪过算计,“一旦江陵危急,庞正、诸葛亮必分兵回救。届时,宜阳之围自解。”
“可是太傅,”一名将领忍不住道,“若东吴真得了江陵、襄阳,岂不……”
“东吴?”司马懿轻笑,“孙权鼠目寸光,只知趁火打劫。待我军击败蜀汉,回头收拾东吴,易如反掌。况且——”
他话锋一转:“本太傅已派人密告陆逊,只要他攻下江陵,我军绝不干涉,且承认东吴对荆州的占有。”
次日,魏军大营校场。
司马懿亲自主持犒军。数百辆大车驶入营中,车上满载钱帛、酒肉。
“将士们!”司马懿登上高台,声音在号角声中传遍全场,“陛下有旨:凡在此战立功者,重赏!斩庞正、诸葛亮者,封侯!破敌营者,拜将!”
台下响起阵阵骚动。
司马懿继续道:“本太傅再加一赏——杀蜀将者,除朝廷封赏外,另赏良田百亩,奴仆十人,钱十万!”
欢呼声震天。
但这还不够。
司马懿挥手,亲兵展开一面巨大的黄帛——那是盖有玉玺的诏书。
“此乃陛下亲笔诏书!”司马懿高声宣读,“‘魏蜀相争,累年不绝。今蜀寇犯境,荼毒生灵。凡我大魏将士,若能破敌建功,朕必不吝封赏。破蜀之日,凡参战将士,皆免三年赋税!’”
免三年赋税!
这对普通士卒的吸引力,远比封侯拜将更大。许多人家中都有父母妻儿,若能免去赋税,日子将好过许多。
欢呼声再起,这次更加热烈。
司马懿趁热打铁:“另有一事,告知诸君——东吴陆逊都督已率五万大军攻江陵!蜀军句扶仅一万五千人守城,不日必破!届时蜀军首尾不能相顾,正是我军破敌之时!”
“虎牢关方向,二公子与郭淮将军连日猛攻,关羽仅余六千残兵,箭尽粮绝,破关在即!”
“河北之地,毋丘俭将军已困住王平、魏延、姜维,使其不得南下!”
他环视全场,声音如雷:“如今蜀军四面受敌,已成困兽!只要我军再坚持一月——不,半月!胜利必属大魏!”
“大魏!大魏!大魏!”
山呼海啸般的呐喊,震动了宜阳城墙。
宜阳城外,蜀军大营。
庞正与诸葛亮站在了望塔上,听着对面魏军营中传来的震天呐喊。
“司马懿在激励士气。”诸葛亮羽扇轻摇,“钱帛、封赏、免赋……他这是要孤注一掷了。”
庞正神色凝重:“更麻烦的是他散布的消息——陆逊攻江陵,关羽困虎牢,王平被拖在河北。这些虽是真事,但经他一说,我军士卒难免军心动摇。”
正说着,邓芝快步登上塔楼:“大将军,丞相,营中已有流言传播。不少士卒在议论……议论是否该回援荆州。”
庞正与诸葛亮对视一眼。
“果然。”诸葛亮轻叹,“司马懿这一手,攻心为上。”
“必须尽快破局。”庞正握紧拳头,“否则不等交战,我军自己就先乱了。”
二人回到中军大帐,召集众将。
赵云、关平、马岱等将领齐聚,人人面色凝重。
“诸君都听到了。”庞正开门见山,“司马懿在散布谣言,动摇我军军心。更关键的是——他说的那些,大半是真。”
帐内一片沉默。
关羽被困虎牢是真,陆逊攻江陵是真,王平被拖在河北也是真。
“所以,”诸葛亮缓缓开口,“我们必须打一场胜仗,一场足以扭转士气的胜仗。”
“如何打?”关平急问,“宜阳城坚,邓艾善守。强攻月余不下,反而折损数千将士。”
赵云沉声道:“末将愿率正义军为前锋,再攻一次!”
“子龙勇武,但强攻非上策。”诸葛亮摇头,“况且司马懿亲率援军已至,魏军士气正盛,此时硬碰,正中其下怀。”
庞正走到沙盘前,看了良久,忽然道:“或许我们换个思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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