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建业落网的消息像野火一样传遍了兴安岭和哈尔滨的黑市圈子。那些隐藏在暗处的“影子联盟”成员,有的惊慌失措,连夜跑路;有的暗自庆幸,庆幸自己没暴露;还有的,恨得咬牙切齿,发誓要报复。
但这一切,暂时与陈阳无关。五月初,兴安岭的春天终于来了。积雪融化,溪水潺潺,山上的达子香开得正艳,一簇簇粉红点缀在刚刚返青的林间。合作社忙着春耕,养殖场忙着配种,猎户们忙着修整猎具,准备夏季狩猎。
就在这春光明媚的时候,一封来自莫斯科的国际信函送到了合作社。信封很厚,用的是苏联国营农场的专用信纸。陈阳拆开一看,愣住了——是赵青山写的!
信是俄文,杨文远翻译过来:
“陈阳:见字如面。我已在莫斯科安顿,勿念。冯建业虽落网,但其背后另有主使,乃苏联‘远东贸易公司’总经理,伊万·彼得洛维奇。此人表面是商人,实为克格勃退役军官,掌控对华走私网络多年。冯建业只是其手下之一。伊万得知冯被捕,恐其供出更多内情,已派杀手入境,目标是你。务必小心。另,若有机会,可来莫斯科一叙,我有要事相告。赵青山。”
赵青山去了莫斯科?陈阳又惊又喜。惊的是老人怎么突然出国,喜的是他还活着,而且还在暗中相助。
但更让他警惕的是信中提到的“伊万·彼得洛维奇”和“杀手”。冯建业背后还有人,这他不意外;但直接派杀手,这手段就太狠了。
“看来咱们又有麻烦了。”陈阳把信给核心成员看。
周卫国看完,眉头紧锁:“这个伊万我知道,苏联远东地区有名的‘教父’,黑白两道通吃。冯建业跟他比,是小巫见大巫。”
“杀手会是谁?”王斌问。
“可能是苏联退役特种兵,也可能是雇佣兵。”周卫国说,“不管是谁,咱们都得加强戒备。”
陈阳想了想:“光防不行,得主动出击。既然赵老在莫斯科,还让咱们去,肯定有重要情报。我决定,去一趟莫斯科。”
“什么?”众人都惊了,“太危险了!”
“危险也得去。”陈阳很坚决,“赵老不会无缘无故叫我去。而且,如果这个伊万真是大boss,不除掉他,合作社永无宁日。”
“可怎么去?签证、机票、路线……”
“这些我来解决。”林国栋推门进来,他刚好来合作社办事,听到了谈话,“赵青山同志是我们的人,他这次去莫斯科,是执行特殊任务。陈阳,你可以以‘民间经贸考察’的名义去,我们会安排。”
“赵老是你们的人?”陈阳更惊讶了。
“有些事,现在可以告诉你了。”林国栋坐下,“赵青山同志,代号‘老猎人’,是我方潜伏在兴安岭三十年的情报员。他的任务,就是监视边境动向,收集情报。三十年前他‘隐居’,是为了更好地开展工作。”
原来如此!陈阳恍然大悟。怪不得赵青山对山里的事那么清楚,怪不得他能提供那么多重要情报。
“那他现在去莫斯科……”
“是去执行最后一项任务——瓦解‘远东贸易公司’的网络。”林国栋说,“但他需要帮手。陈阳,你愿意去吗?”
陈阳毫不犹豫:“愿意!”
“好!”林国栋拍板,“三天后出发,以‘黑龙江省皮毛贸易考察团’名义,去莫斯科参加国际皮毛展。考察团一共十人,你是副团长。到了莫斯科,赵青山会联系你。”
三天时间,陈阳做了充分准备。他选了四个人同行:周卫国(军事素质过硬)、杨文远(俄语流利)、王斌(枪法好)、乌力罕(野外生存能力强)。加上他,五人小队,足够了。
五月十日,考察团从哈尔滨飞往莫斯科。这是陈阳第一次坐飞机,看着窗外的云海,他感慨万千——重生八年,他从一个普通猎户,走到了国际舞台。
莫斯科,红场,克里姆林宫……这些只在报纸上见过的景象,现在就在眼前。但陈阳没时间观光,考察团入住宾馆后,他立刻按照约定,去了一家中国餐馆——赵青山约在那里见面。
餐馆在阿尔巴特大街,是华人聚集区。陈阳到的时候,赵青山已经在包厢里等着了。老人换了身西装,精神矍铄,完全不像山里的隐士。
“赵老!”陈阳激动地上前。
“坐。”赵青山示意,“路上顺利吗?”
“顺利。赵老,您怎么突然来莫斯科了?”
“任务需要。”赵青山简单带过,“说正事。伊万·彼得洛维奇,五十五岁,克格勃退役中校,现任‘远东贸易公司’总经理。这家公司表面做合法贸易,实际是走私、洗钱、情报交易的平台。伊万手下有一支私人武装,都是退役特种兵,专门干脏活。”
“冯建业是他的人?”
“是,但只是小角色。”赵青山说,“伊万真正的生意,是向中国走私武器、毒品,从中国走私文物、珍稀动物。你们合作社的基因样本,就是他点名要的。”
“他要基因样本干什么?”
“卖给西方实验室,价钱很高。”赵青山说,“伊万有个习惯,每做成一笔大生意,就要去郊外的别墅庆祝,那里也是他的仓库和指挥中心。”
陈阳明白了:“您的意思是……”
“端掉他的老巢。”赵青山眼中闪过一道寒光,“我已经摸清了别墅的情况:在莫斯科郊外三十公里,占地五十亩,有二十个警卫,都是精锐。但每周五晚上,伊万会去那里,只带两个贴身保镖。这是最好的机会。”
“就我们几个人?”
“当然不是。”赵青山说,“我已经联系了莫斯科的‘朋友’,他们会提供武器和接应。但动手的,得是我们自己。”
陈阳沉吟片刻:“干!”
接下来的两天,赵青山带他们熟悉地形,制定计划。别墅背靠森林,前临湖泊,只有一条路进出。警卫分三班,每班六人,巡逻很严密。但有个漏洞——后墙有段老旧的排水管道,可以潜入。
周五晚上,行动开始。赵青山联系的“朋友”送来装备:五把AK-74突击步枪,十颗手雷,还有夜视仪、对讲机等。都是苏联军用品,性能可靠。
晚上十点,五人小队(陈阳、周卫国、王斌、杨文远、乌力罕)到达预定地点。赵青山年纪大了,在外围接应。
“按计划,分三组。”陈阳低声布置,“卫国和我从排水管潜入,直扑主楼;王斌和文远在侧翼掩护,解决巡逻警卫;乌力罕守后路,防止增援。”
“行动!”
排水管道很窄,只容一人爬行。陈阳和周卫国花了十分钟才爬进去,出来时浑身污泥,但顺利进入别墅内院。
内院很安静,主楼灯火通明。透过窗户,能看见伊万正在客厅喝酒,身边两个保镖。还有几个穿着暴露的女人,应该是陪酒的。
“目标确认。”陈阳在对讲机里说,“准备行动。”
就在这时,意外发生了。一个警卫从厕所出来,正好撞见他们!
“有人……”警卫刚喊出声,周卫国一个箭步上前,捂住他的嘴,匕首划过喉咙。警卫软软倒下。
但动静还是惊动了其他人。警报响了!
“计划改变,强攻!”陈阳下令。
周卫国一脚踹开客厅门,举枪就射。两个保镖反应很快,拔枪还击。但王斌和杨文远已经从侧翼包抄过来,交叉火力,瞬间撂倒保镖。
伊万吓傻了,酒杯掉在地上。他想跑,但被陈阳一枪打在腿上,倒地不起。
“伊万·彼得洛维奇,你被捕了。”陈阳用俄语说。
“你们……你们是谁?”伊万脸色惨白。
“中国,兴安岭合作社,陈阳。”
伊万瞪大了眼睛:“是你……冯建业就是你抓的?”
“没错。”
“你……你知道我是谁吗?敢动我,你们走不出苏联!”
“那就试试。”陈阳冷笑。
这时,外面的警卫冲进来了。但乌力罕在后门设了诡雷,几声爆炸,炸倒一片。剩下的警卫被王斌和杨文远火力压制,不敢上前。
“撤!”陈阳命令。
周卫国扛起伊万,陈阳断后。五人迅速撤出主楼,按照预定路线往后山跑。
但刚出别墅,就听见汽车声——增援到了!至少三辆车,十几个人。
“往林子里跑!”陈阳喊。
五人冲进森林。苏联人紧追不舍,子弹在耳边呼啸。
跑了两公里,陈阳发现不对——他们被包围了!前面也有人!
“中计了!”周卫国放下伊万,“他故意引我们来这里!”
伊万哈哈大笑:“陈阳,你太嫩了!我早知道你们会来,故意设的局!现在,你们插翅难飞!”
话音未落,四周亮起探照灯,几十个武装人员围了上来,枪口对准他们。
为首的,是个穿着苏联军装的中年人,肩扛上校军衔。
“放下武器,投降吧。”上校用俄语说。
陈阳心一沉。完了,今天可能要交待在这儿了。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直升机的轰鸣声。两架米-24武装直升机飞过来,盘旋在上空,探照灯把森林照得如同白昼。
“武器,立即投降!”直升机上的喇叭喊道。
克格勃?陈阳愣了。
那个上校也愣了,抬头看着直升机,脸色变了。
直升机降落在空地,下来十几个穿克格勃制服的人,为首的是个少将。
“伊万·彼得洛维奇,你涉嫌叛国、走私、谋杀,被捕了。”少将冷冷地说,“还有你,谢尔盖上校,你涉嫌与伊万勾结,也被捕了。”
伊万和上校面如死灰,被铐了起来。
少将走到陈阳面前,用生硬的汉语说:“陈阳同志,你们没事吧?赵青山同志请我们来接应。”
原来,赵青山说的“朋友”,就是克格勃!他早就安排了后手!
“谢谢。”陈阳松了口气。
“不用谢,我们是合作关系。”少将说,“伊万这个蛀虫,我们也盯了很久了,正好借你们的手除掉他。现在,请跟我们走,赵青山同志在等你们。”
坐上克格勃的车,陈阳还像做梦一样。异国他乡,一夜之间,经历了生死搏杀,又戏剧性地被救。
赵青山在安全屋等着他们。见到陈阳安全回来,老人笑了:“干得不错。”
“赵老,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简单说,就是借刀杀人。”赵青山说,“伊万在苏联也犯了事,克格勃早就想抓他,但碍于他在军中的关系,一直没动。这次你们行动,给了他们借口——可以以‘保护外国友人’的名义,名正言顺地抓人。”
“那您……”
“我的任务完成了。”赵青山长出一口气,“三十年了,终于可以退休了。陈阳,以后兴安岭,就交给你了。”
“您要回去吗?”
“不回去了。”赵青山看着窗外的莫斯科夜景,“我儿子葬在这儿,我陪他。”
陈阳心里一酸,点点头:“我明白了。”
第二天,考察团按计划回国。临别时,赵青山送给陈阳一个木盒:“这是我所有的笔记和资料,对你有用。还有,这个——”他拿出一枚勋章,“是苏联政府颁发的‘战斗友谊勋章’,我年轻时得的。送给你,留个纪念。”
陈阳接过,沉甸甸的。
“记住,猎人不仅要会打猎,更要懂人心,懂世道。”赵青山最后说,“路还长,好自为之。”
飞机起飞,陈阳看着舷窗外渐渐变小的莫斯科城,心里感慨万千。
异国猎杀,险象环生。但最终,正义战胜了邪恶,智慧战胜了阴谋。
但这只是开始。他知道,只要利益存在,斗争就不会停止。
不过,他不怕。
有赵青山这样的前辈铺路,有兄弟们并肩作战,有国家做后盾。
他会一直战斗下去。
为了这片土地,为了这些人,为了不辜负这重来的一生。
路还长,但他会一直走下去。
带着国际视野,带着更深的智慧,带着更坚定的信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