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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74章 三朝回门
    傍晚时分,春桃轻轻叩响了新房的房门:“少爷,少夫人,夫人请去用晚膳了。”

    房里,婉娘正被顾文渊圈在怀里,两人依偎在一起,看着窗外渐沉的暮色。听到春桃的声音,婉娘慌忙推开顾文渊,慌忙穿起衣裙,脸颊还带着未散的红晕。

    顾文渊低笑一声,也坐直了身子,朝门外道:“知道了,这就来。”

    待春桃脚步声远去,婉娘才嗔怪地瞪了他一眼,起身对镜整理发髻。镜中的女子眉眼含春,唇色嫣然,一看便知是被精心疼爱过的模样。她忙又匀了些粉,这才觉得不那么明显。

    顾文渊走到她身后,双手扶着她肩,看着镜中两人相偎的身影:“怕什么,咱们是夫妻。”

    “总不好叫人看出来...”婉娘小声说,耳朵尖又红了。

    顾文渊心中爱极了她这般羞涩的模样,却也不再逗她,只牵了她的手:“走吧,莫让爹娘等。”

    正院的偏厅里,顾明远和周氏已经落座。见两人携手进来,周氏眼中闪过笑意,面上却不显,只温声道:“来了,快坐下。婉娘今日辛苦了,我让厨房给你炖了汤。”

    桌上已经摆好了晚饭。四菜一汤:清蒸鲈鱼,鱼肉洁白细嫩;红烧狮子头,肉丸饱满入味;清炒时蔬,碧绿鲜嫩;凉拌三丝,爽口开胃。还有一盅单独放在婉娘面前的枸杞鸽子汤,汤色清亮,香气扑鼻。

    “谢谢母亲。”婉娘心中温暖,轻声道谢。

    顾明远动了筷子,一家人开始用饭。周氏特意给婉娘夹了块鱼腹肉,那里刺少肉嫩:“多吃些,今日忙了一天,该补补。”

    婉娘乖巧应下,小口喝汤。鸽子汤炖得极好,肉质酥烂,汤味醇厚,枸杞的甜味恰到好处地调和了肉汤的厚重。

    饭桌上,顾明远问起顾文渊秋试的准备情况,顾文渊一一答了。又说回青石镇教书的事,顾明远沉吟片刻道:“教书是好事,但秋试还是要全力以赴。即便中了不想入仕,有个举人功名在身,在镇上教学也更有底气。”

    “父亲说的是,儿子明白。”

    周氏则关切地问婉娘:“婉娘,在家里可还习惯?缺什么少什么,尽管说。”

    “都习惯,母亲准备得很周全。”婉娘真心道。顾家虽然规矩比林家多些,但公婆明理,丈夫体贴,她已经觉得很好了。

    “那就好。”周氏笑了,又看向儿子,“文渊,婉娘刚嫁过来,你要多体贴。这几日不必急着读书,多陪陪她。”

    顾文渊笑着应下,桌下悄悄握住了婉娘的手。

    一顿饭吃得温馨融洽。饭后,周氏让婉娘早些歇息,又嘱咐春桃仔细伺候。两人告退回院,天色已完全暗了下来,院子里挂起了灯笼,晕黄的灯光照亮了小路。

    回到房中,春桃已经备好了热水。待洗漱完毕,婉娘坐在妆台前拆开发髻,一头青丝如瀑般泻下。顾文渊走到她身后,接过她手中的木梳,轻柔地为她梳理长发。

    铜镜里,他动作温柔,眼神专注。婉娘看着镜中两人的身影,心中一片柔软。昨夜之后,两人之间仿佛多了一层无形的纽带,更亲密,更自然。

    梳好了发,顾文渊放下梳子,却从背后环住了她。他的唇贴在她耳畔,气息温热:“婉娘...”

    婉娘身子一颤,脸颊又开始发热。下晌初尝云雨,她此时身子还有些酸软,可此刻被他这样抱着,闻着他身上干净的气息,又觉心头发软。

    “明日要回门...”她小声提醒,声音却没什么力气。

    “我知道。”顾文渊转过她的身子,让她面对自己,额头相抵,“就一次,好不好?”

    他的眼睛在烛光下格外明亮,带着温软的请求。婉娘看着他,拒绝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下晌虽然疼,可后来...其实也有陌生的欢愉。她咬了咬唇,轻轻点了点头。

    “文渊...”她唤他的名字,声音娇软。

    这一声更点燃了顾文渊的热情。

    帐幔轻摇,红烛静静燃烧。待云收雨歇,已是亥时末。婉娘累得连手指都抬不起来,被顾文渊搂在怀里,沉沉睡去。

    临睡前,她迷迷糊糊地想:这人平日里温文尔雅,怎的到了床上...像变了个人似的。

    第二日醒来时,天已大亮。婉娘睁开眼,发现顾文渊正侧身看她,不知看了多久。

    “醒了?”他柔声问,在她额头落下一吻。

    婉娘想起昨夜,脸又红了,往被子里缩了缩。顾文渊低笑,将她连人带被子搂进怀里:“还早,再躺会儿。今日回门,不必着急。”

    两人又温存片刻,这才起身。洗漱完毕,春桃端来早饭时,周氏身边的刘嬷嬷来了,手里捧着好些东西。

    “夫人让老奴送来回门的礼。”刘嬷嬷笑吟吟地说,“这是给亲家老爷夫人的:两匹上好的杭绸,一盒长白山老参,四盒府城‘一品香’的点心。这是给林少爷少奶奶的:两匹细棉布,两盒红糖,还有给小少爷们的长命锁。”

    婉娘一看,那长命锁竟是纯金的,虽然小巧,但做工精致,一看就价值不菲。她忙道:“这太贵重了...”

    “夫人说了,这是她做祖母的一点心意。”刘嬷嬷笑道,“少夫人莫推辞。”

    顾文渊也道:“收下吧,母亲的一片心。”

    婉娘这才谢过,让春桃仔细收好。加上她自己准备的礼物——几样亲手做的点心,给爹娘的各一身崭新的衣袍,给哥嫂的各一双千层底细棉布鞋子,给蓉儿的上等丝线,给侄子们做的小衣裳,回门的礼备得丰厚体面。

    辰时末,马车已备好。顾文渊扶着婉娘上车,刘嬷嬷和春桃将礼物一件件搬上去,装了满满一车。

    马车缓缓驶出顾府,朝城门方向去。婉娘靠在顾文渊肩上,心中又是期待又是忐忑。离家才两日,却像过了许久。不知爹娘如何了,哥哥嫂子如何了,蓉儿和两个小侄子如何了...

    顾文渊看出她的心思,握紧她的手:“快到了。”

    而此时,林家小院里,早已忙开了。

    王氏天不亮就起身,指挥着钱婆子孙婆子打扫院子,准备饭菜。林大山去镇上买了最新鲜的肉菜,林老根特意换了身新衣裳,在院里踱来踱去。芝兰给两个儿子也穿上了红色的小袄,自己也换了身干净的衣裳。

    “该到了吧?”王氏不知第几次往院门外张望。

    “娘,您坐下歇会儿。”芝兰柔声劝道,“从府城过来,少说也得一个多时辰,这才辰时呢。”

    话虽如此,她自己也不时往外看。蓉儿更是直接搬了个小凳子坐在门口,眼巴巴地望着村口方向。

    巳时二刻,村口终于传来了马蹄声和车轱辘声。

    “来了来了!”蓉儿跳起来,飞奔进院报信。

    一家人忙迎出去。只见一辆青帷马车缓缓驶来,车帘掀开,顾文渊先下车,然后转身,小心地扶着婉娘下来。

    “爹!娘!”婉娘见到亲人,眼眶立刻就红了。

    王氏快步上前,握住女儿的手,上下打量。见婉娘面色红润,眉眼间带着新嫁娘的娇羞,穿着体面,举止安然,心中一块大石终于落了地。

    “好,好...”她连连点头,眼泪却掉了下来。

    林老根也红了眼眶,却努力笑着:“回来就好,回来就好。文渊,快进屋坐。”

    顾文渊拱手行礼:“小婿拜见岳父岳母。”

    “自家人,不必多礼。”林大山笑着拍拍他的肩,“走,进屋说话。”

    众人簇拥着两人进院。春桃和车夫忙着往下搬礼物,一件件搬进堂屋,堆了满满一桌子。王氏见了,又是感动又是不安:“这...这也太破费了。”

    “岳母莫客气,都是家母的一点心意。”顾文渊温声道。

    寒暄片刻,王氏便拉着婉娘:“走,跟娘去屋里说说话。”又对林大山道,“你陪文渊说说话,饭菜一会儿就好。”

    婉娘知道母亲这是要问私房话,脸微红,跟着进了里屋。

    一关上门,王氏便拉着女儿坐下,仔细端详她的脸色,又看了看她的发髻——已是妇人样式。她压低声音问:“婉娘,在顾家...可好?公婆待你如何?文渊待你如何?”

    婉娘知道母亲担心什么,握住她的手,轻声道:“娘,您放心。公婆都很和善,待我极好。文渊...他也很好,体贴尊重。”

    王氏还是不放心,又细细问了饮食起居,听到周氏特意安排给婉娘炖汤、又将家产细细交代给婉娘打理,顾文渊更是将私房钱全交给她保管,这才真正松了口气。

    “那就好,那就好...”她抹了抹眼角,“顾家是厚道人家,文渊也是个好的。娘这下放心了。”

    婉娘靠进母亲怀里,像小时候那样:“娘,我想家了。”

    “傻孩子,这里永远是你家。”王氏拍着她的背,“想家了随时回来。顾家离得不算远,常回来看看。”

    母女俩说了好一阵体己话,直到芝兰在外头敲门:“娘,婉娘,饭菜好了。”

    堂屋里,两张方桌拼成了大桌,摆满了菜肴。都是婉娘爱吃的:红烧肉油亮,清蒸鱼鲜嫩,韭菜炒鸡蛋喷香,还有一大盆粉丝炖鸡,用的是林家自己做的粉丝。

    众人落座,林老根端起酒杯:“今日婉娘回门,是喜事。文渊,咱们喝一杯。”

    顾文渊忙举杯:“小婿敬岳父。”

    一杯酒下肚,气氛更加热络。林大山给顾文渊夹菜:“尝尝这个,婉娘最爱吃娘做的红烧肉了。”

    顾文渊尝了,赞道:“肥而不腻,入口即化,岳母好手艺。”

    王氏笑了:“喜欢就多吃些。婉娘,你也吃,看你,才两日,好像瘦了些。”

    “娘,我哪儿瘦了。”婉娘笑着给母亲夹菜,“您才该多吃些。”

    饭桌上,顾文渊说起了府城码头可能开通的事:“...若真通了,府城就成了水陆码头,商贾往来会更频繁。父亲说,这是个机会。”

    林老根沉吟道:“码头开通...那府城的铺面是不是要涨价了?”

    “十有八九。”顾文渊点头,“所以父亲想趁现在,将书局扩大些。岳父若有意,也可考虑在府城置个铺面,不拘做什么生意,将来码头开通,定能增值。”

    林大山眼睛一亮:“爹,如今家里有余钱,赶上这个好时候,置个铺面租出去也是极好的。”

    林老根抽着烟,思索片刻:“这事...得从长计议。不过文渊说得对,是个机会。”他看向婉娘,“婉娘,你觉得呢?”

    婉娘放下筷子,认真道:“爹,我觉得可以。不过不急于一时,先观望观望。若码头真开通了,再置不迟。眼下咱们先把粉丝作坊的事做好,这些是根本。”

    “说得对。”林老根点头,“脚踏实地,才是正理。”

    一顿饭吃了许久,说说笑笑,其乐融融。饭后,婉娘去看了两个小侄子。林松林柏又长大了些,小脸圆润,见姑姑来了,咿咿呀呀地伸手要抱。婉娘一手抱一个,心里软成一片。

    “等你们长大了,姑姑教你们识字,教你们染布。”她轻声说,在两个小家伙脸上各亲了一下。

    顾文渊在一旁看着,眼中满是温柔。他想,等将来他们有了孩子,婉娘定是个好母亲。

    回门的时光总是过得飞快。申时初,该返程了。王氏给装了一车回礼:新做的酱菜,晒干的蘑菇,自家的粉丝,自家新熬制的5罐子菌油,还有给顾家父母的鞋垫——是她和两个婆子这几日赶工做的。

    “常回来...”王氏拉着婉娘的手,又哭了。

    “娘,我过几日就回来。”婉娘也落泪,“我在青石镇有院子,离得近,常回来住。”

    顾文渊也道:“岳母放心,我会常带婉娘回来。”

    马车缓缓驶离林家小院。婉娘从车窗回望,见家人一直站在院门口,直到马车拐弯,再也看不见。

    她靠在顾文渊肩上,眼泪无声滑落。顾文渊搂紧她,柔声道:“想家了随时回来,我陪你。”

    “嗯。”婉娘点头,心中既温暖又酸楚。嫁了人,就有了两个家。一个是生养她的娘家,一个是与她共度余生的新家。两者都是牵挂,都是归宿。

    马车驶向府城,驶向他们共同的新生活。而青石镇外的那个农家小院,将永远亮着一盏灯,等待远归的女儿。

    夕阳西下,将马车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前路漫漫,但有了彼此的陪伴,有了两处温暖的港湾,便无所畏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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