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白!”
墨离咬碎了牙,嘴里全是血腥味。
他知道,这一切肯定又是那个姓苏的搞的鬼!
那个男人简直就是他的克星!
“帮主,咱们怎么办?”
“城里现在到处都是锦衣卫的人……”
那个手下颤抖着问道。
“走!马上走!”
墨离回过神来,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求生欲。
这里已经待不下去了。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只要他活着,就有东山再起的机会!
“去码头!船准备好了吗?”
“准……准备好了。”
墨离不再犹豫。
他带着身边仅剩下的几个亲信,不敢走大路,只敢在小巷子里穿梭。
如同丧家之犬。
然而。
墨离不知道的是。
他的一举一动,都在一双眼睛的注视之下。
高处,鬼影静静地站着。
他看着狼狈逃窜的墨离,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废物,果然没让我失望。”
他从袖子里掏出一卷羊皮纸。
那上面,是用朱砂写着的阁主密令:
“行动若败,墨离无用。即刻清除,以儆效尤。”
鬼影收起密令。
身形一闪,消失在夜色中。
……
苏州城外,一条隐蔽在大片芦苇荡里的小河。
这里是白山阁的秘密码头之一。
平日里极少有人知道。
一艘快船已经停在岸边。
“帮主,快上船!”
几个亲信护着气喘吁吁的墨离跑到岸边。
看到那艘船,墨离眼里终于露出了一丝希望。
只要上了船,顺流而下。
很快就能离开苏州地界!
到时候天高皇帝远,苏白再想抓他,就没那么容易了。
他三步并作两步,向船上冲去。
就在他的脚即将踏上船板的那一瞬间。
一道黑色的身影,出现在船头上,挡住了他的去路。
“什么人?!”
亲信们大惊失色,纷纷拔刀。
墨离猛地抬头。
当他看清那个黑影,在兜帽下的阴冷目光时。
“鬼……鬼影大人?”
墨离的声音颤抖得不像话。
充满恐惧。
他最害怕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鬼影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墨香主,这么着急,是想去哪儿啊?”
他的声音依然那么嘶哑难听。
“属下……属下……”
墨离结结巴巴地解释道。
“属下只是一时失利!”
“我是要去向阁主请罪!求再给我一次机会……”
“机会?”
鬼影冷笑一声。
“阁主给过你机会了。可惜,你不中用啊。”
“阁主有令。”
鬼影一字一句道。
“墨离办事不力,损兵折将,罪无可赦。”
“念其过往功劳,留全尸。”
话音未落。
鬼影动了!
没有人看清鬼影的动作。
只是一眨眼的功夫。
鬼影就已经穿过了那几个拔刀护主的亲信。
出现在了墨离面前。
那几个亲信甚至连反应都没反应过来。
直到鬼影的身影重新凝实,他们才突然捂着喉咙。
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喉咙上,齐刷刷地多了一条细不可查的血线。
一招毙命!
墨离吓得魂飞魄散。
他本身武功也不弱,好歹也是白山阁的一方香主。
但在鬼影面前,他感觉自己,根本没有半点反抗的能力。
“饶命!饶命啊!”
墨离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拼命地磕头求饶。
额头撞在坚硬的石板上,磕得鲜血直流。
“鬼影大人!”
“看在我多年为阁主效力的份上,饶我一条狗命吧!”
他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平日里那种温文尔雅,高高在上的姿态。
早已荡然无存!
此刻的他,只是一条为了活命摇尾乞怜的可怜虫。
鬼影冷漠地看着他,没有丝毫怜悯。
“垃圾,就该待在垃圾堆里。”
他伸出手,快如闪电地抓住了墨离的肩膀。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裂声。
墨离的右肩胛骨被硬生生捏碎了。
“啊——!”
凄厉的惨叫声,惊起了一群水鸟。
但这只是开始。
鬼影的动作没有停。
接连三声脆响。
墨离的左肩,双膝,也被鬼影用同样的手法废了。
四肢尽废!
墨离瘫倒在地上,疼得浑身抽搐。
只能发出微弱的呻吟。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会落得如此下场。
没有死在敌人手里。
反而被自己效忠了一辈子的组织,废掉了。
鬼影做完这一切,拍了拍手。
他蹲下身子,看着墨离痛的扭曲的脸。
眼神嘲讽。
“你就留在这吧。”
“也许运气好,会有野狗来光顾。”
说完。
鬼影站起身,没有再看一眼地上的废物。
黑袍一展。
消失在了芦苇荡深处。
……
不知道过了多久。
天已经完全亮了。
芦苇荡外传来了一阵马蹄声。
“快!在这边!”
周虎的大嗓门响了起来。
很快。
一行人拨开芦苇,冲到了岸边。
当先一人,正是浑身是血,却依旧腰杆挺直的苏白。
他们顺着墨离逃跑留下的痕迹,一路追踪到了这里。
“大人!您看!”
一个眼尖的锦衣卫指着地上的几具尸体叫道。
苏白快步走过去。
地上一共躺着五六具尸体。
都是白山阁的人。
死状极惨,几乎都是一招毙命。
苏白检查了一下他们的伤口。
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好快的刀!好狠的手法!”
这种杀人手法,绝对是顶尖杀手所为。
“大人,这里还有个活口!”
周虎在岸边发现了瘫倒在地的墨离。
苏白走过去,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此刻的墨离,哪里还有半点之前的风采?
四肢扭曲变形,浑身是血和泥。
只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气了。
听到声音,墨离艰难地睁开了眼睛。
当他看清站在面前的人是苏白时。
“苏……白……”
他不顾疼痛,咧开嘴,发出了几声沙哑难听的笑声。
“咳咳……你……你赢了……”
“我墨离……认栽……”
苏白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白山阁对自己人都能下如此狠手。
这个组织的可怕程度,远超他的想象。
墨离没有回答。
他的眼神开始涣散。
他突然用尽最后一点力气,死死地盯着苏白。
眼中竟然迸发出强烈的怨毒。
那怨毒不是针对苏白的。
而是针对那个,把他当垃圾一样抛弃的人。
针对那个所谓的阁主!
“你想知道……”
墨离喘着粗气,断断续续地说道。
苏白眼神一凝。
他知道,墨离这是要交代后事了。
一个临死之人的反扑。
往往是最致命的。
墨离惨笑一声。
他用尽全身力气,挤出了人生中最后两个字:
“重……阳……”
说完这两个字。
他脑袋一歪。
彻底断了气。
“重阳?”
苏白站起身,反复咀嚼着这两个字。
眉头锁得更紧了。
这不是他在赵文渊密信里看到过的那个词吗?
重阳之约。
苏白深吸了一口气。
“江南这边既然已经打草惊蛇,那咱们就索性闹个天翻地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