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场死寂。
连按着欧阳枫露的雷猛都愣住了,像是看怪物一样看着楚潇潇。
这特么都是群什么妖魔鬼怪?
一个想单挑四个人,一个主动求药嗑?
这届女兵是不是脑子都有点大病?
林战面具下的嘴角狠狠抽搐了一下。
他见过求饶的,见过骂街的,还有宁死不屈的。
主动求扎针的,这还是头一回见。
这女博士,果然是个科学怪人。
“既然你这么有探索精神……”
林战冷笑一声,从箱子里拿出剩下的半管药剂,大步走到楚潇潇面前。
“那我就成全你。”
没有任何废话,针头直接刺入楚潇潇纤细的手臂。
淡黄色的液体推进去。
楚潇潇不仅没躲,反而瞪大了眼睛,低头看着针管,嘴里还念叨着:
“推注速度约为每秒0.5毫升……静脉回流正常……预计15秒后到达血脑屏障……”
林战:“……”
他突然有点想给这女人一巴掌。
这严肃的审讯氛围全被她毁了!
药效很快发作。
那种万蚁噬骨的剧痛即使是理智如楚潇潇也扛不住。
“呃……”
她闷哼一声,整个人猛的向后仰去,原本一丝不苟的头发散乱下来,额头上一下布满了细密的冷汗。
“心率……飙升……痛觉神经……过度活跃……”
楚潇潇咬着牙,还在试图用理智分析身体的状况。
“这不科学……这配方里……肯定加了辣椒素……或者是某种生物碱……”
“告诉我,你们部队的医疗代码是多少?”林战开始发问。
楚潇潇的眼神开始涣散,身体在椅子上不自觉的扭动。
“代码……代码是……该死……谁把青蛙的内脏放在我的解剖台上了……那是我的午餐……”
林战:“?”
“不对……不是青蛙……”
楚潇潇突然嘿嘿傻笑起来,口水顺着嘴角往下流,完全没了平日里高冷女神的形象。
“是林教官……我想把林教官切片……他的肌肉纤维一定很漂亮……那个斜方肌……啧啧……用福尔马林泡起来一定很美……”
旁边的雷猛跟庄不凡听的后背发凉,下意识的夹紧了腿。
林战也不由得退后了一步。
这可是吐真剂啊!
这丫头到底是在胡言乱语抵抗药性,还是说,这就是她内心想法?
想到这,林战只感觉背后汗毛微微颤栗。
看来以后得离这丫头远点,看着挺文静,实则比病娇还变态。
“我想看看他的脑子……是不是真的有坑……居然让我们吃生老鼠……呕……”
楚潇潇一边胡言乱语,一边还在跟药效做最后的斗争。
“但我不能说……那是机密……我的论文还没写完……不能死在这儿……”
……
半个小时后。
这场荒诞又残酷的虐俘训练终于收场了。
因为各种原因,有在电击下当场尿裤子的,有受不了药物反应精神崩溃的,还有实在熬不住把祖宗十八代都交代了的。
又有六个人被当场淘汰,被随后赶来的医务人员直接拖走,连告别的机会都没有。
人数,只剩下了最后的十四人。
不多时,基地最深处的一间废弃地下室。
与其说是地下室,不如说是水牢。
空气里一股子让人想吐的霉味跟排泄物的臭气。
“噗通!噗通!”
跟下饺子一样。
十四个昏迷不醒或者半死不活的女兵,被跟丢垃圾一样,直接从上面的入口扔了下来。
冰冷的脏水一下没过她们的胸口,直逼下巴。
“咳咳咳!!”
呛水声此起彼伏。
冷水一激,昏迷的人也醒了。
这个水牢设计的特别缺德。
上面封着铁栅栏,只有一点微弱的光透下来。
水深却正好到正常人的胸口往上一点。
如果是像欧阳枫露这种大高个还好,勉强能站稳呼吸。
像秦思雨夏茉这种个子稍微娇小点的,必须时刻踮着脚尖,或者仰着头,才能保证鼻子露出水面。
一旦体力不支睡过去,或者腿软站不住,立马就会呛水窒息。
这是要把人往死里逼。
“这……这是哪啊?”
夏茉带着哭腔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回声在空荡荡的水牢里显得格外凄凉。
“好臭……这水里有什么东西……”
“别乱动。”
陆照雪的声音虽然虚弱,但依然透着一股冷静。
她费力的抹了一把脸上的脏水,借着微弱的光线,看清了周围的战友。
一个个脸色惨白,狼狈不堪。
甚至有人的脸上还带着没干的血迹跟泪痕。
“大家都在吗?报个数。”
“1……2……”
稀稀拉拉的报数声响起。
当确认剩下的十四个人都在时,所有人都沉默了。
少了六个。
那六个朝夕相处的战友,就这么没了?
“该死的……这群恐怖分子到底想干什么?”米小鱼咬着牙,恨恨的捶了一下水面。
“把我们关在这儿,是想把我们泡发了吗?”
“恐怖分子?”
黑暗中,沈云雀突然发出了一声冷笑。
那笑声里,充满了自嘲跟无奈。
“到了现在,你们还觉得这是恐怖分子?”
众人一愣。
“想想那些尸体的血浆味儿,想想那些审讯手段,再想想刚才把你扔下来的那个人的背影……”
沈云雀叹了口气,靠在湿滑的墙壁上。
“这世上哪有那么巧的事?刚海训完就有武装分子渗透?而且手段这么专业,却没真的弄死我们?”
话点到这份上,在场的人都不是傻子。
特别是叶筱遥,她猛的想起了那个被自己扯
那双眼睛……那种戏谑的语气……
哪怕脸不一样,但这股子把人往死里整的变态劲儿……
“林战!!!”
叶筱遥一声怒吼,震的水面都荡起波纹。
“林疯子!!我就知道是你!!你个王八蛋!变态!不得好死!”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那个小丑是他!”
一瞬间,所有人都反应过来了。
劫后余生的庆幸转瞬即逝,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愤怒与屈辱。
原来这所有的一切,那电击药物的折磨,那在死亡边缘挣扎的绝望……
全都是那个男人一手策划的戏!
“他怎么能这么对我们……”夏茉哇的一声哭了。
“他知不知道刚才那一顿折磨,我真的以为我要死了……”
“太逼真了……差点吓尿了……”秦思雨也是一脸后怕,脸上脏的跟鬼一样。
但骂归骂,现实的困境摆在眼前。
林战并没有因为她们识破了真相就放她们出去。
甚至连个屁都没放。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水牢里阴冷刺骨。
没有吃的,没有喝的,也没有休息的地方。
每个人的体力都在刚才的审讯里被榨干了,现在全凭着一口气吊着。
饥饿感像火一样烧着胃,困意更是一波波袭来。
但谁也不敢睡。
一旦倒下,就可能再也起不来。
最让人崩溃的是,生理问题。
“我不行了……我想上厕所……”米小鱼夹着腿,脸涨的通红,声音细若蚊蝇。
“就在这儿上吧。”
陆照雪闭着眼,声音沙哑。
“什么?!”米小鱼瞪大了眼,“在这里?大家都在这儿泡着呢!”
“那你能怎么办?憋死?还是游上去让林战给你开门?”
陆照雪的话很残酷,但也是事实。
“这是水牢,也是粪坑。林疯子就是要踩碎我们最后的尊严。”
“在这里,没有什么大小姐,也没有什么高材生。只有一群为了活下去,不得不像牲口一样泡在排泄物里的兵。”
所有人都沉默了。
一股子从没有过的屈辱感涌上心头。
在这个昏暗的空间里,曾经看得比命还重的脸面跟羞耻心,正在一点点的被扒掉。
这才是林战真正的目的。
不破不立。
要想成为最锋利的刀,就得先把自己打碎了,重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