誓言环节结束后，宾客们移步草坪另一侧的休息区。香槟塔已经搭好，甜品台上摆着精致的点心，几个小孩子围着气球拱门跑来跑去。
林溪换了一套轻便的敬酒服，挽着顾夜的手臂，一桌桌敬过去。从父母那桌开始，到工作室的同事，到顾夜的同事，到远房亲戚——每一桌都有说不完的话，每一桌都有喝不完的酒。
苏晓晓端着酒杯跟在后面，替林溪挡下了大部分攻势。陆辰则护在顾夜身边，用各种理由推掉一轮又一轮的劝酒。
“新郎不喝酒？开什么玩笑！”
“真的不喝，他酒精过敏。”陆辰睁眼说瞎话，“我替他喝，来，干！”
三杯下肚，陆辰的脸已经开始发红。
苏晓晓瞥了他一眼，小声说：“不能喝就别逞强。”
“谁说我不能喝？”陆辰瞪眼，“我这叫……叫舍命陪君子。”
苏晓晓翻了个白眼，但嘴角微微弯了弯。
敬完最后一桌，林溪终于松了口气。她拉着顾夜走到草坪边缘，看着远处的夕阳一点点沉下去。
“累吗？”顾夜问。
“还好。”林溪靠在他肩上，“就是脚有点疼。”
顾夜低头看了看她的鞋——细跟，白色缎面，好看但绝对不舒服。
“要不要换一双？”
“不用。”林溪笑了，“再坚持一会儿。陆辰不是说还有惊喜吗？”
话音刚落，草坪上的灯光忽然暗了。
宾客们发出轻微的惊呼声，然后渐渐安静下来。黑暗中，只有几盏地灯还亮着，勾勒出草坪的轮廓。
林溪抬头看向顾夜。他的侧脸被微光照亮，嘴角带着一丝笑意。
“你知道是什么？”她问。
“知道。”顾夜说，“但保密。”
林溪正要追问，天空中忽然亮起一点光。
然后是两点，三点，十点，百点——
无数光点从四面八方升起，缓缓汇聚到草坪上空。那是无人机，每一架都带着柔和的暖光，在夜空中排列成整齐的方阵。
林溪屏住了呼吸。
无人机开始移动。它们像一群训练有素的舞者，在夜空中画出流畅的弧线。光点交织、分离、重组，渐渐形成一个巨大的图案——
北斗七星。
七颗星，七道光，在夜空中熠熠生辉。
林溪的眼眶瞬间热了。
那是他们故事开始的地方。那是他们每一次分离时共同的仰望。那是顾夜用星空向她告白时的见证。
北斗七星在空中停留了十秒，然后缓缓散开，重新组合。
这一次，是两个字母：
**G & L**
顾夜和林溪。
人群中爆发出惊呼声和掌声。
林溪捂着嘴，眼泪已经开始往下掉。
字母散开，重新汇聚成两个单词——
**FOREVER**
永远。
那四个字母在夜空中亮着，像一颗颗燃烧的星星，照亮了整片草坪。
掌声如雷。
有人在欢呼，有人在吹口哨，有人在喊“太浪漫了”。
林溪转过身，抱住顾夜。
“你知道的。”她闷在他怀里说。
“嗯。”
“你居然瞒着我。”
“惊喜。”
她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星光落在他们身上，落在他亮亮的眼睛里。
“谢谢你，顾夜。”
他低下头，轻轻吻了吻她的额头。
“不客气。这是陆辰送的。”
林溪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又流下来。
---
不远处，苏晓晓站在人群边缘，仰头看着夜空中那四个还在发光的字母。
**FOREVER**
她眨了眨眼睛，发现眼眶有点湿。
“至于吗？”她小声嘟囔，“不就是几个无人机……”
但声音有点哑。
她低头想擦眼睛，忽然发现面前多了一只手。
那只手里，捏着一块叠得整整齐齐的白色手帕。
苏晓晓抬起头。
陆辰站在她面前，脸上还带着酒精造成的红晕，但眼神很认真。
“擦擦。”他说。
苏晓晓愣了一下。
“我没哭。”
“嗯，没哭。”陆辰点点头，“但手帕可以备用。”
苏晓晓看着那块手帕，又看看他。
月光下，他的轮廓比平时柔和很多。没有了那些欠揍的表情，没有了那些怼人的话，只是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举着手帕，等她接过去。
她忽然想起那些日子——他每天熬夜调试设备，她悄悄在他桌上放水杯；他困得趴在桌上睡着，她轻轻给他盖上外套。他们表面上互相嫌弃，背地里却做着同样的事。
原来，有些故事，早就开始了。
她接过手帕，轻轻擦了擦眼角。
“谢了。”
“不客气。”
两个人就那么站着，仰头看着夜空。
**FOREVER** 还在亮着，像一颗巨大的、温柔的星星。
“陆辰。”
“嗯？”
“你这惊喜，还挺像回事的。”
陆辰转过头看她。月光下，她的侧脸很柔和，眼眶微微泛红，但嘴角带着笑。
“那是。”他说，“我技术一流。”
苏晓晓难得没有怼他。
她只是轻轻笑了笑，然后继续抬头看着夜空。
**FOREVER**
永远。
这个夜晚，这片星空，这场婚礼——
还有这个举着手帕站在她身边的人。
好像，也挺好的。
---
草坪中央，顾夜和林溪被宾客们围住。
“亲一个！亲一个！亲一个！”
起哄声一浪高过一浪。
林溪红着脸，看向顾夜。顾夜低头看着她，眼睛里带着笑。
“怎么办？”他问。
“你说呢？”
他笑了，轻轻捧起她的脸，在所有人的注视中，印下一个吻。
起哄声达到高潮。
苏晓晓站在人群外，看着那个画面，眼眶又红了。
“又哭了？”陆辰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没有。”她嘴硬。
陆辰没说话，只是又递过来一张手帕。
苏晓晓愣了一下：“你带了几条？”
“三条。”陆辰认真地说，“备用。”
苏晓晓看着他那认真的样子，忽然笑了。
笑着笑着，接过手帕。
“谢谢。”
“不客气。”
两个人并肩站在人群边缘，看着草坪中央那对被祝福的新人。
夜空中，**FOREVER** 还在亮着。
无人机开始缓缓降落，但那四个字母的光，好像还在他们心里亮着。
永远。
是啊，永远。
---
深夜十一点，宾客们渐渐散去。
林溪和顾夜站在草坪入口，一一道别。苏晓晓最后一个走，走之前抱着林溪不肯松手。
“你要幸福。”她闷在林溪肩头说，“一定要特别特别幸福。”
“会的。”林溪拍着她的背，“你也是。”
苏晓晓松开她，看了她一眼，然后转身走向等在那里的车。
走了几步，她忽然回头。
“陆辰！”她喊。
陆辰正和顾夜说话，闻声抬头。
“干嘛？”
苏晓晓冲他挥了挥手里的手帕。
“这个，还你！”
陆辰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留着吧。”他喊，“以后还用得着！”
苏晓晓翻了个白眼，但嘴角弯了弯。
然后她转身上车，消失在夜色里。
陆辰站在原地，看着那辆车远去。
顾夜走过来，站在他旁边。
“看什么呢？”
“没什么。”陆辰收回目光，“就是觉得，今天月色真好。”
顾夜抬头看了看天。
确实好。
月光如水，洒在草坪上，洒在天文台的圆顶上，洒在那对刚刚牵手走向未来的新人身上。
“顾夜。”
“嗯？”
“新婚快乐。”
顾夜转过头看着他。
“谢谢。”他说，“也谢谢你今天的惊喜。”
陆辰摆摆手：“客气什么。咱俩谁跟谁。”
顾夜点点头，没再说话。
两个人并肩站了一会儿，看着月光下的草坪。
“行了，”陆辰拍拍他的肩，“回去吧。新娘子等着呢。”
顾夜点点头，转身走向林溪。
走了几步，他忽然回头。
“陆辰。”
“嗯？”
“有些事，该主动就主动点。”
陆辰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知道了。”
顾夜点点头，继续往前走。
月光下，他的背影很挺拔，一步一步走向那个等在草坪中央的人。
陆辰站在原地，看着那幅画面。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夜空。
**FOREVER** 已经消失了，但那四个字母的样子，好像还印在天上。
他忽然想起苏晓晓接过手帕时微微泛红的眼眶，想起她说“谢谢”时有点哑的声音，想起她转身离开前那个挥手的动作。
他笑了。
然后转身，走向停车场。
月光跟在他身后，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有些故事，才刚刚开始。
---
草坪中央，林溪等到了顾夜。
“聊完了？”
“嗯。”
“陆辰呢？”
“回去了。”
林溪点点头，挽住他的手臂。
两个人最后看了一眼这片草坪——这片见证了太多太多的草坪。
天文台的圆顶在月光下泛着银白色的光。
那些悬浮的水晶片还在微风中轻轻转动，折射出细碎的光芒。
远处，教学楼的灯还亮着几盏，大概是考研的学生还在自习。
一切都很安静，很温柔。
“顾夜。”
“嗯？”
“今天，是我们结婚的日子。”
他低头看着她。
“嗯。”
她笑了，靠在他肩上。
“以后，请多关照。”
他轻轻吻了吻她的发顶。
“彼此彼此。”
月光下，两个人慢慢走远。
身后，是他们开始的地方。
前方，是他们要一起去的地方。
而头顶——
北斗七星正在夜空中静静亮着。
第七颗星，瑶光，比任何时候都亮。
像在说——
永远。
是的，永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