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后的第一个周一,林溪去工作室开会。
推开门的时候,李姐第一个抬起头:“哟,顾太太来了!”
林溪愣了一秒,然后才反应过来这是在叫她。
“李姐,你能不能正常点……”
“正常什么正常?”李姐笑着站起来,“你现在是有家室的人了,叫顾太太怎么了?多好听!”
小张从电脑后面探出头:“顾太太早上好!”
林溪无语了。
梁导端着茶杯路过,淡淡地看了她一眼:“顾太太,今天的会议材料带了吗?”
林溪:“……”
连梁导都开始了。
她深吸一口气,从包里拿出材料,拍到桌上:“带了。还有,我叫林溪。”
“知道知道,”李姐摆摆手,“顾太太林溪嘛。”
全工作室笑成一团。
林溪扶额,但嘴角忍不住弯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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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休息的时候,林溪收到顾夜的消息:
**“在干嘛?”**
她回:
**“被工作室的人叫了一上午‘顾太太’,还没适应。”**
顾夜秒回:
**“多叫叫就适应了。**
**“我这边也是。”**
林溪好奇:
**“你那边怎么了?”**
顾夜发来一张照片。是他的工位,桌上放着一杯咖啡,旁边贴着一张便利贴,上面写着:
**“顾工新婚快乐!——来自全体同事的祝福”**
**“顺便问,什么时候请喝喜酒?”**
林溪看着那张照片,笑出了声。
她回:
**“你要请喝喜酒?”**
顾夜:
**“已经在安排了。周五晚上,基地食堂。”**
林溪愣了:
**“基地食堂?”**
顾夜:
**“嗯。他们想见见你。**
**“你愿意来吗?”**
林溪看着那行字,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她回:
**“愿意。**
**“顾太太陪你一起去。”**
顾夜发了一个表情——那是他手机里唯一存的表情包,一个简笔画的小星星,还是林溪当年帮他下的。
她看着那颗小星星,笑得停不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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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傍晚,林溪跟着顾夜第一次走进他工作的地方。
不是发射区,是生活区。一栋灰色的小楼,食堂在一层,灯火通明。
推开门的那一刻,她愣住了。
食堂里拉了一条横幅,上面写着:
**“热烈欢迎顾夜同志的家属莅临指导”**
刷站起来,鼓掌。
林溪:“……”
她转头看向顾夜。
顾夜一脸淡定:“我说了,他们想见你。”
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走过来,热情地伸出手:“林老师!久仰久仰!顾夜天天念叨你!”
林溪握住他的手,有点懵:“念叨我什么?”
“念叨你拍的纪录片,念叨你去的那些地方,念叨你——”他顿了顿,压低声音,“其实主要是想你了。”
旁边的人笑起来。
林溪看了顾夜一眼。他的耳朵尖红了,但表情依然淡定。
“吃饭。”他说,“菜要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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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吃到一半,有人起哄。
“顾工,介绍一下你太太呗!”
“对啊对啊,让我们正式认识一下!”
顾夜放下筷子,站起来。
林溪以为他要拒绝——他向来不喜欢这种场合。
但他没有。
他看着她,伸出手。
“林溪。”他说,“我太太。”
简简单单四个字,却让林溪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接着说:“她是拍纪录片的。去过黄河源、甘肃、内蒙古、新疆。拿过几个奖,但比那些更重要的是——”他顿了顿,“她是我这辈子最重要的项目。”
食堂里安静了一秒。
然后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和起哄声。
“哎哟哟哟,顾工还会说情话!”
“最重要的项目——这是科研人员的浪漫啊!”
“嫂子你太幸福了!”
林溪坐在那里,脸红了,但眼睛亮亮的。
她看着顾夜,轻轻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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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的路上,林溪忽然问:“顾夜。”
“嗯?”
“你刚才说的那些话,准备了多久?”
顾夜想了想:“没准备。”
“临时想的?”
“嗯。”
林溪转过头看着他。
月光下,他的侧脸很柔和。
“顾夜,你现在说情话越来越自然了。”
他嘴角微微上扬:“不是情话。是事实。”
林溪笑了。
笑着笑着,她忽然想起一件事。
“对了,以后在外面,我怎么介绍你?”
“什么怎么介绍?”
“就是,说‘这是我先生’?‘这是我老公’?还是‘顾夜’?”
顾夜认真思考了两秒。
“‘这是我先生’比较正式。‘老公’比较亲密。‘顾夜’比较自然。”他顿了顿,“你选你喜欢的。”
林溪想了想:“那我根据场合选。”
“好。”
“但有一种场合,我会特别介绍你。”
“什么场合?”
她踮起脚,在他耳边轻声说:
“在所有我觉得骄傲的时候。”
顾夜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是一个真正的笑容——没有克制,没有保留,只有纯粹的、满得快要溢出来的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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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林溪陪妈妈去超市买菜。
结账的时候,收银员是个年轻姑娘,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她手上的戒指,笑着说:“新婚吧?恭喜呀!”
林溪笑着道谢。
妈妈在旁边补充:“这是我女儿,刚结婚。女婿是做航天的,特别优秀。”
林溪拉了拉妈妈的袖子:“妈……”
“怎么?还不让说?”妈妈理直气壮,“我女婿本来就优秀。”
收银员小姑娘眼睛亮了:“航天?好厉害!”
林溪无奈地笑了。
走出超市,妈妈说:“你得适应。以后这种话,会经常听到。”
林溪点点头。
她知道妈妈说得对。从今天起,她不再只是“林溪”,还是“顾夜的妻子”。这个身份会跟着她,在很多场合被提起。
但她不排斥。
因为那个人,是顾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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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回家,林溪跟顾夜说起这件事。
“我妈在超市夸你,夸了五分钟。”
顾夜正在看书,闻言抬起头:“夸什么?”
“夸你优秀,夸你靠谱,夸她女儿有眼光。”
顾夜嘴角微微上扬。
“那你呢?”
“我什么?”
“你觉得呢?”
林溪走过去,坐在他旁边。
“我觉得,”她看着他的眼睛,“我妈说得对。”
顾夜笑了。
“对了,”他忽然想起什么,“下周基地有个开放日,可以带家属。你想去吗?”
“想。”林溪说,“以什么身份去?”
“家属。”
“什么家属?”
顾夜看着她,眼睛里带着笑。
“我太太。”
林溪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笑着笑着,靠在他肩上。
“顾夜。”
“嗯?”
“我喜欢听你这么叫我。”
他轻轻吻了吻她的发顶。
“那我以后多叫。”
“好。”
窗外,月光洒进来。
两个人依偎在沙发上,看着窗外的星空。
那颗叫瑶光的星,正在夜空中静静亮着。
像在见证。
像在祝福。
像在说——
顾太太,新婚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