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呼啸,冷得刺骨。
二十分钟左右,软软开着那辆仿佛下一秒就要解体的破拉达,彻底离开了繁华的京都城。
四周的景色从一排排的路灯和楼房,变成了黑漆漆的树林和荒凉的田野。
这里是出城的国道,路面开始变得坑洼不平。
“咣当!哐当!”
每一次颠簸,都让软软觉得五脏六腑都要被颠出来了。
她的双手已经麻木,全凭着一股意念在死死地撑着。
“往南......一定要往南边开......”
软软的小嘴里不停地念叨着,她的大脑虽然昏沉,但那个绝妙的计划却异常清晰。
凤婆婆的老巢在南疆的十万大山,她只要一直往南开,
把这些怪物引到那个坏老太婆那里去,就能让他们狗咬狗!
此时,在夜色的掩盖下,三个魂帮信徒依旧像附骨之疽般疯狂地冲着软软而来。
他们不知疲倦,速度甚至比这辆破车还要快上几分,距离正在一点点地缩短。
而在他们的身后更远的地方,隐隐传来了大批警车的呼啸声。
大量的警察已经接到了死命令,正顺着地上的划痕和目击者的指引,不顾一切地追踪而来。
......
与此同时,京都警察总局。
刺耳的电话铃声此起彼伏,整个指挥中心如同炸了锅的开水。
“城西辅路发现不明怪物!”
“三辆警车被毁!五名警员重伤!”
“目标正沿着104国道向城外逃窜,速度极快!普通火力无法对其造成伤害,子弹打在它们身上直接被弹开了!”
当这些汇总起来的、令人匪夷所思却又血淋淋的情报,
通过层层极其严密的内部通讯专线,传递到正在地下防核掩体里开会的作战指挥室中时,
整个会议室里的空气,瞬间降至了冰点!
作战指挥室内,灯光通明,烟雾缭绕。
能够坐在这里的,全都是肩扛将星、掌握着华夏军方核心力量的铁血军人。
但此刻,他们每一个人的脸上,都布满了凝重与惊骇。
坐在首位的,正是那位白发苍苍、曾经力排众议将软软特招进顾城小队的老首长。
当老首长听完通讯参谋满头大汗的汇报,得知那群该死的、刚刚在边境线上导致“尖刀”小队全军覆没的邪教恶魔,
竟然还敢如此猖狂,直接潜入了华夏的心脏......京都,
甚至还在大街上公然袭击警察、追杀平民时,
老首长的双眼瞬间布满了骇人的血丝!
暴怒!
无法遏制的雷霆之怒!
“砰!”
老首长猛地一巴掌拍在面前厚重的实木会议桌上,
震得桌上的茶杯盖子都跳了起来,“哗啦”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猖狂!简直是欺人太甚!!!”
老首长的声音如同雄狮的咆哮,在封闭的指挥室内嗡嗡作响,
“真当我们华夏无人了吗?!真当我们的首都是他们这些阴沟里的老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后花园吗?!”
刚才那个抱着软软笑呵呵、满脸慈祥还会拿大白兔奶糖逗弄小女孩的和蔼老人,
此刻已经完全消失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位从尸山血海中走出来、执掌千军万马的铁血统帅!
那股久居上位的不怒自威,压得在场所有人吓得鸦雀无声,冷汗直冒。
哪怕是身经百战、身为司令员的顾东海,此刻也正襟危坐,吓得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站在顾东海身后的顾城,更是双拳紧握,眼神中满是愤怒与焦急。
边境上自己曾经的战友陈默生死未卜,如今怪物竟然又摸到了京都,
这让他这个特战队长感到深深的自责与屈辱。
“顾东海!”老首长厉声点名。
“到!”顾东海猛地站起身,“啪”地敬了个军礼,腰杆挺得笔直。
“你是警备司令部的司令,我不管你们用什么办法,也不管这些怪物是从哪里钻出来的!”
老首长直接下达了不容置疑的死命令,眼神凌厉如刀,
“立刻调集京都附近所有的精锐力量,配合警方,给我把这三只老鼠死死地钉在城外!
同时,科学院和特殊装备部那边,务必尽快给我找到大蒜失效的原因,找到新的破解之法!
必须彻底根除这种邪魔隐患,绝不能让他们伤及无辜百姓!”
“是!保证完成任务!”顾东海大声领命,声音洪亮。
“散会!立刻执行!”
老首长一挥手,会议室里的大佬们纷纷迅速起身,脚步匆匆地向外走去,
每个人都要立刻去调动自己手下的力量。
顾东海和顾城父子俩迈着急促的步伐,刚刚走出地下指挥室那厚重的防爆铅门,
正准备去调派武装直升机和特种部队。
就在这时,顾东海的贴身侍从警卫员,正满头大汗急匆匆地从走廊的另一头狂奔过来。
“司令员!顾队长!”警卫员跑得上气不接下气,脸色煞白。
顾东海眉头一皱,心里顿时涌起一股烦躁。
今晚的事情已经够乱了,怎么连个警卫员都这么慌慌张张的,成何体统!
“慌什么!天塌下来了?”顾东海沉声喝道。
“不......不是......”警卫员咽了一口唾沫,急切地汇报道,
“司令员,是......是您儿媳妇,苏晚晴同志来了!就在大门外的哨卡那里!”
“晚晴?”顾城愣了一下,心底顿时升起一股极其不祥的预感。
顾东海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晚晴是个极有分寸、识大体的女人,这么多年来,无论家里遇到什么难处,
她都从未在自己开会或者执行军务的时候跑到军区大院来找人。
她怎么好端端的,大半夜跑到这里来了?
“她来干什么?出了什么事?”顾城一把抓住警卫员的胳膊,急声问道。
“嫂子没细说,但她急得都在掉眼泪,说是......说是软软让她来的!说有十万火急的急事,必须马上见到你们!”
一听到“软软”这两个字,顾东海和顾城父子俩的心脏仿佛被一柄大锤狠狠地击中,同时漏跳了一拍。
两人再也顾不上什么仪态,直接拔腿就往大门外冲去。
深秋的夜风透着一股子萧瑟,军区大院门口那昏黄的探照灯下,苏晚晴正焦急万分地来回踱步。
她连外套都没来得及穿,身上只穿着那件单薄的居家线衣,
头发在奔跑中散乱了,被风吹得贴在满是汗水和泪痕的脸颊上。
她的双手死死地攥着那个牛皮纸信封,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着青白。
“晚晴!”顾城大喊一声,快步冲上前去,一把扶住妻子那摇摇欲坠的肩膀,
“怎么了?软软呢?软软出什么事了?”
顾东海也紧跟其后,平日里那张威严的脸庞此刻也写满了慌乱:
“晚晴丫头,别哭,慢慢说,软软怎么了?”
苏晚晴看到丈夫和公公,就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眼泪“唰”地一下就决堤了。
“爸!顾城!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她哽咽着,声音里透着无尽的恐慌和自责,
“软软突然变得很奇怪,她......她塞给我这个信封,让我无论如何、一分钟都不能耽误地亲手交给你们!她说......她说......”
苏晚晴说不下去了,颤抖着将那个已经被她的汗水浸得有些发皱的牛皮纸信封递给了顾城。
顾城一把夺过信封,他的手,那双拿枪从来都不会抖一下稳如泰山的手,
此刻竟然颤抖得连撕开信封都显得有些费力。
“刺啦”一声,信封被粗暴地撕开。
里面只有一张单薄的印着“好好学习,天天向上”的作业纸。
顾东海也急忙凑了过来,父子俩借着哨卡微弱的灯光,
死死地盯着纸上的字。
那是用红色的蜡笔写的,字迹歪歪扭扭,带着小孩子特有的稚气,
但每一笔每一划都刻得很深,似乎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上面赫然写着:
“爸爸妈妈爷爷,软软走了。”
“勿念,勿找。”
“软软永远爱你们。”
这简短的三句话,字数不多,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锋利的匕首,
狠狠地、毫不留情地捅进了顾东海、顾城和苏晚晴三个人的心脏里,
并且在里面用力地绞动!
“嗡......”
顾城的脑子里仿佛炸开了一颗震爆弹,瞬间一片空白,耳边只剩下尖锐的耳鸣声。
走了?
勿找?
一个五岁的的小丫头,
大半夜的,说她走了?!
顾东海只觉得眼前一阵发黑,身子猛地晃了晃,要不是旁边的警卫员眼疾手快扶了他一把,
这位铁骨铮铮的老将军差点一头栽倒在地上。
“这......这是什么意思?软软......软软去哪了啊!”
苏晚晴看到纸上的字,崩溃地捂住了嘴,双腿一软,瘫倒在顾城的怀里,嚎啕大哭起来。
三个人看到这封信,顿时心头剧颤。
突然,就像是有一道刺目的闪电劈开了迷雾,顾东海和顾城父子俩的脑海里,
同时闪过了一个极其可怕、极其要命的念头!
他们再猛地想起,就在十几分钟前,在作战指挥室里听到的那份紧急军情汇报!
......“城西辅路发现不明怪物!”
......“他们在追击一辆红色的破旧出租车!”
......“怪物目标明确,不顾一切地沿着104国道向城外逃窜!”
时间,对上了!
怪物,对上了!
一个五岁的小丫头,留下一封犹如绝笔般的告别信,恰好在同一时间,
京都出现了那群从边境摸过来的、嗜血残暴的魂帮恶魔!
而且,那些恶魔什么都不顾,只在发了疯一般地追一辆车!
那辆车里坐着的是谁?!
那群恶魔要杀的是谁?!
答案已经呼之欲出!
“不好!!!”
顾城目眦欲裂,眼中的红血丝瞬间爆满,脸上的肌肉因为极度的惊恐而剧烈地抽搐着。
他发出了一声宛如受伤野兽般的嘶吼,声音嘶哑得几乎撕裂了声带:
“是软软!他们在追软软!!”
“软软有危险!!!”
顾东海更是一把推开警卫员,双眼赤红,指着警卫员疯狂地咆哮:
“直升机!给我调武装直升机!!通知全军,目标104国道!!
要是我的孙女少了一根汗毛,老子要生扒了那群怪物的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