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
朱嘉律的心跳加速了。
登上国本之位，将今上软禁于建天宫，宣布摄政，成为统治万民的朱嘉律。
她的一笔一划决定了无数人的命运。
这就是皇帝的位置。
而朱嘉律已经习惯了这个位置。在年幼时宣布摄政的她，其处理政务的能力甚至超越了今上，令文武百官赞叹不已。
朱嘉律的理性总是冷静而无情，情感也不易动摇。
无论是在文武百官面前，还是在北京，面对威严的老臣们，朱嘉律的心从未动摇过。
她就是铁血的皇帝。
但今天是个例外。
她那颗一向平静的心此刻仿佛要爆炸般狂跳不止。
‘老臣······’
她的全部。
因为这位老臣此刻就在她眼前。
仅仅是他的存在就能搅动她的心。
在老臣面前，朱嘉律不想成为那个老练的皇帝，而是想成为一个青涩的少女。
她的脸颊染上了粉红色。
三年。
虽然短暂，但对于朱嘉律来说却是漫长的岁月。
国本。
为了登上这个位置，她不知沾了多少鲜血。
为了向老臣证明自己的资格，她经历了多少苦难。
孤独的日子终于结束了。
老臣就在她眼前。
‘再也不会，现在再也不会与老臣分离了。’
她已经做好了一切准备。
只为老臣，她登上了国本之位和帝国的宝座。
所以从现在开始，绝不会再分离。
朱嘉律这样想着，嘴唇微动。
她把老臣的女人们召集到中南海的原因。
是为了向她们宣告自己正室的身份。
但为了宣告正室身份，首先需要解决一件事。
那就是让她的情意得到老臣的认可。
朱嘉律并不是不知道老臣对她是怎么看待的。
老臣把她当作家人一样珍视，但并没有把她当成女人看待。
这可能是因为前世她是宦官。前世的老臣并不知道男性的快乐，所以即使她再美丽，老臣也只是把她当作家人。
即使是朱嘉律自己，也会这样做。
‘再美丽的美人，在前世的老臣眼中也只是画饼而已。’
朱嘉律充分理解了老师臣的心思。
她甚至爱上了老臣的心。
但问题在于，那时的偏见延续至今。
朱嘉律看到了老臣的身影。
三年。
接近弱冠之年的老臣已经长成了英俊的青年。
他确实是值得所有人羡慕的男子。实际上，老臣身边的女子一直在增加。
现在不能再拖延时间了。
必须告诉老臣。
必须向他坦白自己也是仰慕老臣的女子之一。
“······”
但当真要坦白时，却说不出口。
心脏仿佛要炸开一般狂跳。
她的心中充满了恐惧。没有任何保证说老臣会接受她的告白。老臣虽然珍视她，但那只是作为家人的意义。
亲近的家人突然告白？
即便是她自己想想都觉得尴尬，被拒绝的可能性更高。
如果仅仅被拒绝还算幸运。
因为她可以继续作为家人留在老臣身边。只要能待在老臣身边，她就满足了。
因为无论如何都能寻找下一次机会。
但如果老臣让她远离，甚至断绝关系呢？
‘那，那不行！’
那种情况她是无法忍受的。
她的全部生活，生活的理由就是老臣。
如果这样的老臣否定她，她就无法再在这个世界上活下去。
仅仅是想象就已经让她喘不过气来，心脏疯狂地跳动。
她感到害怕。
她想认为那是不可能的事，但并非完全没有可能。
因此她无法开口。
朱嘉律的脸色变得苍白，她的嘴唇也变得惨白。
“陛下。”
她耳边响起了老臣的声音。
因恐惧而狂跳的心脏逐渐平静下来。波动的情感也像明镜止水般安静。
“您的脸色不太好，有什么事吗？还是有难以启齿的话要说？”
老臣担忧的声音传来，充满真心的担忧表情也映入眼帘。
“那么晚些时候再说也可以。”
老臣温柔地笑了。
那笑容，她想要独占的真诚笑容。那笑容让朱嘉律的心融化了。
她想推迟告白，想投入他的怀抱，像往常一样撒娇。
就在这种心情涌上心头的瞬间。
‘不行。’
朱嘉律压制住了这种安逸的心情。
不行。
不能这样。
现在已经不能再拖延了，那只是拖延而已，她不想再做家人。
她想成为老臣的情人，妻子，正室夫人。
那么就必须说出来。
“······”
老臣依然保持着温柔的笑容。尽管她沉默了很久，他也没有催促她回答。
他总是这样。
像父亲，像哥哥，总是包容着她。
现在的朱嘉律比老臣年长得多。
因为在老臣重生后的几十年后才追随而来。
老臣比她年轻。
但她只想在老臣面前永远做个小女孩。
实际上，她的肉体年龄比任何人都小。
赤沙月，银雪兰，素手魔后，唐英玲。
拥有超过百岁的老人们都无法比拟的年轻肉体，而且她还共享了前世的记忆。
现在消失的，与老臣共同经历的回忆，这世上只有她拥有。
但不能满足于此。
其他女子或许早已在老臣身边展示了自己的魅力。
而她至今还没有接近现世的老臣。
见面也只有在龙凤之会上的一次。
之后再也没有见过面。虽然她不相信身体的距离会影响心灵的距离。
但仅凭一次见面还不足以让她留下作为女子的印象。
因此必须更进一步。
对。
这就是要做的，朱嘉律。
朱嘉律在经历了前世和现世共九十年的时间里，最紧张地用颤抖的声音勉强开口。
“老臣……”
她的声音像秋风中的树叶一样颤抖。
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心脏再次疯狂跳动。
“请说吧，陛下。”
老臣的笑容映入眼帘。朱嘉律闭着眼睛说道。
“……在我说之前，首先……我想得到老臣的承诺……”
朱嘉律承认了。
她是个胆小鬼。
害怕被老臣讨厌，在角落里发抖的胆小鬼。
因此她在告白前不得不提出束缚老臣的懦弱话语。
“什么承诺？”
“……无论我说什么……无论我是怎样的人……您，您都会珍惜我吗？”
因此不得不问。
“当然，陛下。无论您是怎样的人，我都会侍奉您。”
得到了预料中的回答。
那么必须再懦弱一点。
“那么……无论我做出怎样的告白……老臣，您都不会抛弃我吗？请给我承诺……”
她并不想命令老臣接受她的告白。
朱嘉律想要的是老臣的真心。
彼此真心相待的关系。
朱嘉律已经知道这是老臣追求的道路。
但她也不想在告白后被老臣抛弃。因此不得不采取这种方式。
‘我说出来了……请原谅我……老臣……’
朱嘉律闭着眼睛，一边往后退一边想着。
就在她背后冷汗直流的时候。
“那对我来说是理所当然的事，但如果需要承诺，我会承诺的，陛下。”
我承诺。
听到这句话，朱嘉律的心跳声更大了。所有条件都已具备。
现在只需坦白就行了。
但最后一句话朱嘉律却难以启齿。她的嘴唇仿佛被缝合了一般无法张开。
不过还是必须说出口。
“老臣，我，我……”
朱嘉律流着冷汗说出了最后的话。
“……我……我一直仰慕着老臣，从上辈子老臣握住我的手的那一刻起，就一直爱慕着您。不是作为家人，而是作为一个女人……！”
朱嘉律睁开了眼睛。
她的心脏怦怦直跳。她的视野里出现了老臣。那是一个惊慌的表情。
但她毫不退缩。
她的脸涨得通红。
她直视着老臣。她的眼中映出了老臣的身影。
她一生所爱的人就在那里。
她眼中含着泪水。朱嘉律流着泪说道。
“······我爱老臣，比天下任何人都更深，比任何人都更多······很久以来······我一直仰慕着老臣。”
朱嘉律向老臣走近了一步。
她低下头说道。
“······所以请······接受我的心意吧。”
*
当皇帝告白的时候。
我完全无法想象那会是一种那样的告白。
所以我接受了。
对我来说，她是最重要的人。无论那告白如何，我都没有理由抛弃她。
然而，她的告白并不是我所想的那种，而是男女之间的那种。
我不是傻瓜，知道皇上所说的，不是简单的家人间的‘喜欢’。
皇上，不，她，真的是从很久以前就开始爱着我的。
正如她所说，从前世开始，她就一直爱慕着我。
或许她使用了转生大法与我一同转生也是因为这个原因。
问题在于对我来说，皇帝不是女人而是家人。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我都从未将她视为女人。
她是被我抚养长大的妹妹，我的政治弟子，也是我的女儿。
因此我感到困惑。就像离家出走的女儿突然回来，认真地向父亲表白一样。
“······这，这太突然了，我能理解。老臣对，对不起。擅自······擅自······”
皇帝抽泣起来。泪水从她的眼中涌出。
“我擅自······喜欢老师并且······擅自······将您放在心里，擅自跟您回到过去······”
她哭了。就像小时候，当我接到紧急命令离开半天晚上回来时，她抱怨我去了哪里那样不停地哭。
“······这一切······都是我擅自做的······老师臣·····但是······八十年了，八十多年的时间里······我一直压抑着对您的感情。现在······现在我再也无法忍受了。如果继续忍耐下去，我会觉得内心腐烂掉所以······所以······”
原来是这样。
八十年。
在这漫长的岁月里，她一直爱着我。知道这个事实后，我对皇帝的行为有了新的理解。
“所以······这样······给老臣添麻烦了······”
皇帝继续哭泣。我静静地走近，抚摸着她的头。
“······陛下。”
“······我不喜欢这个称呼。请，像恋人那样······用名字更亲切地叫我······”
“我一直认为自己一生都在陛下的身边尽犬马之劳。自称为陛下的忠臣，却不知道陛下的心意。请原谅我的不忠。”
“呜呜······”
“······我需要时间整理思绪。陛下，我不会违背约定离开陛下，您能等待吗？”
我也需要时间来整理心情。
当然不会花太久时间，我也不会离开陛下。
听到我的话，皇帝的脸色微微僵硬了一下。她擦去眼泪说道。
“我会等待的。”
她对我说道。
“······我已经等待了八十多年。所以······再等一会儿也没关系。老臣······请不要抛弃我。”
皇帝扑进我的怀里。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我们无数次拥抱过。但当她现在扑进我的怀里时，感觉有些微妙的不同。
我一边抚摸着她的头一边说道。
“我知道了。”
既然陛下对我如此认真。
现在我也必须认真回应她的心意。
这才是我追求的色道嘛。
我这样想着，长时间抱着她并抚摸着她的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