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到了,”覃贺轩举着蜡烛,“没有颜色,画的有点抽象啊,我没办法形容他的长相。”
陆羽问:“在哪个位置?”
“这儿。”覃贺轩伸手摸了摸,差不多在墙壁中间位置。
陆羽走过去,伸出手。
她想,不知道能不能通过意识传输的方式,找到主人的样貌。
手指触碰到墙面,感觉到上面有细微凹陷,于是她顺着纹路移动起来。
“我能摸到。”她说,“可能是脸的部位。”
半晌,无人应答。
身后一片寂静,她心里顿时不安起来。
她收回手,扭头看过去,才发现屋子里一个人也没有。
平面不知不觉发生了变化,但这个变化着实让她有些不知所措。
她沿着桌子跑出去,到东侧时,朝石门方向看过去。
石门已经开了。
光线从外面照进来,正前方路面是一片绿色草坪。
她又看向楼梯方向。
洞口完全黑了,看起来石台已经重新封上。
她只能往石门方向走,很快来到门口站定。
刺目阳光让她眯了一下眼睛,她用力揉了一下双眼,才又看清楚外面的情况。
正前方是一片造型绿墙,越过上面部分隐隐看到远处有一个白色野营伞,伞面覆盖着一层薄薄的积雪。
这雪,是刚才留下的吗?
她扭头看向石门后面,里面依旧一个人也没有。
整个空间安静急了,她甚至能听到积雪融化的声音。
此刻,她极力克制着想要大喊一声的欲望,生怕因为这一声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她穿过草坪,绕过造型绿墙,走到伞前。
两条椅子并排放在伞下。
她又朝四周看去。
围绕着这片区域一圈全部是造型绿墙,再远则是一片空白。
距离她的位置不是很远,如果仔细去算的话,每个空间好像都是一个房间大小。
也就是说,他们其实还在这栋楼里。
那么萧总监他们是不是已经回去了?
她绕了一圈,又回到野营伞位置,眼前一片绿色,头顶阳光灿烂。
“陆羽。”
有人在叫她。
但她没有动,因为她无法分辨声音是从哪里来的。
她仔细分辨着,却根本分不出叫她的人是谁,这声音听起来很陌生。
可对方知道她的名字。
“陆羽。”
她四下张望着,最后把视线锁定在椅子上,她不答反问:“你是谁?”
在她出声的一瞬间,在她左手边的那把椅子上飞出很多纸,不,看起来是钞票。
一张张钞票飞速滚动,形成一个坐在椅子上的人形。
随着视线越来越集中,她发现钞票上写着两个字:道理。
她忍不住问出声:“钱上面为什么写着‘道理’两个字。”
“钱就是道理,道理就是钱。”‘钞票’人回答。
这什么歪理邪说,虽然如此,陆羽还是喃喃重复一遍:“钱就是道理,道理就是钱。”
她若有所思地说,“好像在哪听过?”
‘钞票’人说:“是的,你再好好想想,你的生活里,肯定有类似的语句。”
陆羽陷入沉思。
脑海中浮现出她妈妈经常说的话,每当他们一家去拜访别人,她妈妈放下礼品的时候,都会说一句:一点“道”“理”,道理两个字发音:“d?:”“li:”,翻译成普通话就是‘一点心意’。
原来如此,‘道理’曾经用来指代钱,而人们又把这个名称通过口头语言运用在生活中,以这种方式延续了下来。
就在她愣神之际,‘钞票’人伸出双手,做出欢迎的姿势,说:“欢迎来到‘金权’世界。”
虽然看不见对方的样子,陆羽也能感觉到‘祂’脸上带着一丝笑容。
这时,祂忽然伸出两只‘胳膊’,撑着扶手站起身。
透过金钱的缝隙,陆羽可以看到里面。
空的:没有人,没有躯体,亦真亦幻,虚实不明。
身形高大,但并不吓人。
毕竟,很少有人会对钱产生惧意。
她也不例外。
‘钞票’人走到陆羽跟前停下,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跟我走吧,以后你就有用不完的钱。”
用不完的钱……陆羽心中一动。
“我得……”她把‘考虑’两个字吞了下去。
天上要掉馅饼了吗?
她这辈子可没捡过钱啊。
不,得冷静一下,别头脑一热做出错误的决断。
她小声询问:“有条件吗?”
“有,”‘钞票’人说,“一旦跟我走,你就再也见不到亲人了。”
陆羽发胀的脑袋冷静下来。
‘钞票’人语气依旧柔和:“这里是你的理想平面,你可以邂逅很多志同道合的灵魂,他们先你一步进入这个世界,他们会跟你一块跨过千难险阻。”
陆羽没有失去理智,她坚定地回答:“不,我要回去。”
话音一落,那片空白后面出现一排木门,其中一堵木门上划着一道很长的痕迹。
那是、那是覃元武卧室的衣柜。
钞票人依旧语气柔和地询问:“为什么?不喜欢钱吗?”
“喜欢,”陆羽如实回答,“但是,如果生命里只剩下钱这一条线,对我来说太无聊了。”
钞票人没有再问下去,也没有争辩的意思,他伸出一只胳膊,指向石门方向:“回去吧,他们在找你。”
“你是谁?”她抓紧时间问了一句。
一阵风袭来,钞票呈碎片般散开,朝高空飞出去。
里面隐隐出现一个人的身影,黑色帽带飞扬,宽大袖子随风而起,一张面孔若隐若现。
脸完全露出来的一瞬间,他冲她微微一笑。
是他。
她转过身,带着复杂的心情,快步朝石门方向跑。
脚下踏入地板的一瞬间,里面传来覃贺轩的声音:“她到底去哪了?外面也没有啊。”
陆羽赶忙回答:“我在这。”
她一边跑一边回答,声音里还带着一丝喘息。
拐过弯,她迎上四张略显焦灼的脸。
“你去了另外一个平面?”萧荆川往前走了几步,来到她跟前。
陆羽回答:“是的,我看到他了,就是他,长得跟祁乐山一样,他变成了‘道理’本身。”
说的有点急,有点快,还有点语无伦次。
萧荆川有些困惑地听着,他显然没有理解陆羽的话。
同一时刻,严元良、许宏硕和覃贺轩走向石门方向。
等她停下来的瞬间,严元良说:“外面是覃元武的卧室,我们先出去吧。”
“出去再说。”萧荆川说。
陆羽一点头,转身往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