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

    又是一口鲜血喷出，谢无咎只觉得五脏六腑都错了位，胸口火辣辣地疼，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痛。

    他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却发现那股侵入体内的阴冷灵力，正在疯狂地破坏着他的经脉和气血，让他提不起一丝力气。

    这就是……半步灵皇吗？

    看似随意的一击，就让他这个炼髓境的炼体者，毫无还手之力。

    鬼蝠缓缓地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倒在地上的谢无咎，面具下的双眼充满了鄙夷。

    “愚蠢的蛮力，连我的衣角都碰不到，又有什么意义呢？”

    他摇了摇头，似乎对这场战斗失去了兴趣，重新将目光投向了火焰囚笼中已经渐渐坚持不住的苏清瑶。

    “游戏该结束了。”

    他抬起手，准备给予苏清瑶最后一击。

    山谷内，一片死寂。

    夜影藏在岩石后，死死地咬着嘴唇，左眼中闪烁着犹豫和挣扎。

    谢无咎趴在地上，咳着血，眼中浮现出了一丝绝望。

    力量的差距，大到令人窒息。

    鬼蝠那句“游戏该结束了”，像是一柄无形的重锤，敲碎了他心中最后一点侥幸。

    鬼蝠抬起手，掌心凝聚起一团更加深邃的暗红色能量，准备彻底终结火焰囚笼中的苏清瑶。

    完了。

    这个念头，如同冰冷的潮水，淹没了谢无咎的意识。

    他能听见自己心脏在胸腔里沉重而无力的跳动，每一次都伴随着剧痛。

    嘴里的血腥味和铁锈味混杂在一起，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咽一把碎玻璃。

    他的目光，穿过弥漫的尘土，死死地盯着鬼蝠的动作。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拉长了。

    他看见鬼蝠的手掌缓缓下压，看见火焰囚笼中的苏清瑶，脸上满是凄然。

    他甚至能看见，不远处那块岩石后面，夜影的身体因为极度的紧张而微微颤抖。

    一切的挣扎，所有的算计，都走到了尽头。

    为什么？

    为什么会这样？

    谢无咎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回放出自己刚才那石破天惊的一拳。

    那一拳，凝聚了他炼髓境的全部气血，是他此刻所能达到的力量巅峰。

    然而，却打了个空。

    不，不是打空。

    谢无咎的瞳孔猛地一缩。

    那不是闪避，也不是残影。

    鬼蝠的身体，在那一瞬间，确确实实地“消失”了。

    从实体，变成了……虚无。

    一种超越了物理规则的形态。

    这是灵术的力量吗？

    这是一种谢无咎不理解的力量。

    他一直以为，炼体，就是将肉身锤炼到极致，以绝对的力量和防御，去对抗一切。

    碎石、断金、硬撼灵术……这都是他一路走来的信念。

    可今天，这信念被一击粉碎。

    当你的敌人能够让自己的身体“不存在”时，你的力量再强，又有什么意义？

    就像一拳打向水中月影，无论你掀起多大的波澜，也永远伤不到月亮本身。

    虚无……灵术……

    等等！

    一个深埋在记忆角落里的片段，如同闪电般划过谢无咎混乱的脑海。

    那是在黑石部落的一个雨夜，他偶然翻到的一本残破到几乎要化为飞灰的古籍。

    但现在，鬼蝠那“虚化”的身体，却让这本古籍在他心中疯狂地生根发芽！

    古籍中说，如果……如果灵术的本质，也是一种对“气血”——或者说生命能量——的运用，只不过形式更加高级，能够影响现实规则呢？

    那么鬼蝠的虚化，就不是真正的消失，而是将构成他身体的能量，暂时转化为了另一种形态！

    一种他纯粹的物理拳力无法触及的形态！

    我不是在和血肉之躯战斗，我是在和一种能量的“形态”战斗！

    一扇全新的大门，在谢无忌的脑海中轰然洞开！

    既然本出同源，那我的力量，就一定有办法能伤到他！

    物理攻击不行，那就用能量的本质去攻击！

    用生命去对抗生命！

    或者……用死亡去对抗生命！

    一个疯狂到极点的念头，在他心中滋生。

    他现在拥有的两枚八门符文。

    伤门，能开启瞬间爆发力，能够气血化龙，让他的攻击充满毁灭性的破坏力。

    休门，激发肉身自愈力，让他拥有源源不断的生机与恢复速度。

    一个主“破坏”，一个主“生机”。

    一个代表“毁灭”，一个代表“生存”。

    一直以来，他都是分别运用这两种力量。

    可如果……

    如果能将它们的力量融合呢？

    不，不是简单的融合。

    休门的力量是“生机”，是创造与恢复。

    而鬼蝠的灵体，本身就是一种生命能量的体现。

    用生机去攻击生机，效果只会微乎其微。

    除非……逆转！

    将休门的“生机”之力，彻底逆转过来！

    生的反面，就是死！

    创造的反面，就是……寂灭！

    用伤门的爆发力作为载体，将逆转后的“寂灭”之力打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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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打出一记蕴含着“死亡”的拳！

    这个想法一出现，谢无咎浑身的血液都仿佛要燃烧起来。

    这太疯狂了。

    八门之力本就霸道无比，强行融合已是困难重重，更何况是逆转其中一门的力量？

    这完全是在拿自己的性命做赌注！

    他的经脉也许根本承受不住这种反向的撕扯，一个不慎，就是肉身崩解，化为血雾的下场！

    可是……他还有别的选择吗？

    谢无咎抬起头，看向那即将被火焰吞噬的紫色身影。

    苏清瑶……

    他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她死。

    “嗬……”

    一声野兽般的低吼从谢无咎的喉咙深处挤出。

    他用那只尚未骨裂的左手撑住地面，全身的肌肉猛然绷紧！

    “嗯？”

    正准备下杀手的鬼蝠，动作微微一顿，有些意外地瞥了地上的谢无咎一眼。

    那眼神，就像是人看到了本该被踩死的蟑螂，居然又晃了晃触角。

    充满了嫌恶与一丝被冒犯的恼怒。

    “砰！”

    谢无咎脚下的地面龟裂，他竟然凭借着那副重伤的身躯，摇摇晃晃地，重新站了起来！

    胸骨的断裂处传来撕心裂肺的剧痛，右臂更是连抬都抬不起来。

    但他站直了。

    炼髓境淬炼出的强悍气血，正在疯狂地修复着他的伤势，虽然远远跟不上被破坏的速度，却给了他站起来的最低限度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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