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长期生活在空间乱流中的生物才会凝结出的伴生矿物，坚硬程度远超深海玄铁，更是天然的空间防御屏障。
怪不得这东西敢在深渊海沟里横冲直撞。
“左转！三点钟方向！”
谢无咎的传音如惊雷般在夜影和苏清瑶脑海中炸响。
那个方向，正是夜影刚才极力避免靠近的区域——那里，空间裂缝密集得如同乱麻。
“你疯了！”苏清瑶虽然无法开口，但那一双瞪大的美目里写满了这三个字。
往那边跑，都不用煞蛟动手，他们自己就会变成一堆碎肉。
夜影没有质疑，杀手的本能让她在得到指令的瞬间就做出了反应。
谢无咎左脚猛踏海底的一块礁石，身体借力横移，同时左臂的玄铁链如灵蛇般卷住还在发愣的苏清瑶，狠狠一扯。
几乎是同一时间，煞蛟那满是獠牙的巨口咬合在三人原本站立的位置。
“咔嚓！”
那块在此地屹立了不知多少年的坚硬岩石，像块豆腐一样被咬成了粉末。
这一击落空，显然激怒了这头深渊霸主。
它那巨大的尾巴在水中一搅，庞大的身躯竟然不可思议地完成了一个急转弯，带起的湍流将周围几根古老的沉船龙骨直接拍碎。
“跟紧我，掉队就是死！”
谢无咎根本没空看那惊天动地的动静，他双脚在海底泥沙上犁出两道深沟，整个人不退反进，迎着那片最幽暗、最危险的水域冲去。
那里没有水流的波动。
因为那里的空间已经破碎得连水流都被切断了。
前方五丈处，黑暗中隐约可见无数道细如游丝的黑线，在水中若隐若现，像是一张张等待猎物的蛛网。
那不是网，是死神的镰刀。
身后，煞蛟那猩红的双眼已经逼近，如同一列失控的火车头。
它显然也察觉到了前方的危险，速度稍稍放缓，但那贪婪的食欲和对自身防御的自信，让它并没有放弃追击。
它身上的空间结晶泛起一层灰蒙蒙的光晕，那是它硬抗空间乱流的底气。
谢无咎停在了那片裂缝区的边缘。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将这深海中并不存在的氧气全部榨干。
心脏剧烈收缩，血液奔涌如江河决堤。
杜门，开！
刹那间，谢无咎原本古铜色的皮肤迅速变深，呈现出一种近乎青灰色的光泽。
皮肤下的肌肉纤维疯狂绞紧，每一根大筋都紧绷得如同弓弦，骨骼深处传来一阵密集的爆鸣声。
一股沉重如山岳的气息从他体内爆发出来，硬生生在周围撑开了一片三尺见方的真空地带。
“抓紧我！”
谢无咎反手扣住夜影和苏清瑶的手腕，根本不给她们反应的时间，一头撞进了那片密密麻麻的空间裂缝之中。
“嗤嗤嗤嗤——”
让人头皮发麻的切割声瞬间响起。
苏清瑶闭上了眼睛，她以为自己死定了。
但预想中的剧痛并没有传来。
她颤抖着睁开眼，看到了令她难忘的一幕。
谢无咎挡在最前面，用他的肉身，硬生生地撞开了一条路。
那些足以切金断玉的空间细缝，切在他那清灰色的皮肤上，竟然发出了金铁交鸣的火花！
这就是杜门。
封闭气血，锁住生机，将肉身防御推演到极致。
谢无咎脚下的步伐更快了。
他在找位置。
他在找一个绝佳的葬身之地——给那头畜生的。
身后传来沉闷的撞击声。
黑水煞蛟冲进来了。
它凭借着体表那层空间结晶，在这片裂缝区里横冲直撞。
细小的裂缝撞在它身上，只能崩碎几块晶体，却伤不到它的根本。
这反而助长了它的凶焰。
它张开巨口，发出一声沉闷的嘶吼，声波在水中震荡，震得苏清瑶气血翻涌，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就是现在！”
谢无咎突然停下脚步。
他站在两块巨大的海底岩壁之间，这里看起来平平无奇，甚至比刚才经过的地方还要安全一些。
但他那双充血的眼睛里，却闪烁着疯狂的光芒。
夜影的潮汐灵珠义眼疯狂闪烁，频率快得几乎连成了一条线。
她感觉到了——这里不是安全区，这里是台风眼！
这里的平静，是因为两道巨大的、肉眼不可见的空间断层正在互相挤压，形成了一种极其脆弱的平衡。
一旦这个平衡被打破……
那就是天崩地裂。
谢无咎猛地转身，面对着那头扑来的庞然大物。
他没有躲，反而松开了抓着两女的手，双脚猛踏地面，整个人像是一枚出膛的炮弹，直直地迎着煞蛟冲了过去！
这是蚍蜉撼树。
谢无咎的身形在煞蛟面前渺小得像是一只虫子。
眼看就要撞进那张血盆大口，谢无咎身形在水中诡异地一折，险之又险地避开了那排利齿，右手握拳，全身的气血之力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汇聚在右臂之上。
开窍境的爆发力，加上杜门的防御反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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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我……破！”
这一拳，没有打向煞蛟，而是狠狠地轰在了身侧那看似空无一物的虚空之中。
那里，正是两道空间断层挤压的平衡点。
“嗡——”
一声奇怪的嗡鸣声响起。
就像是一根紧绷到极限的琴弦突然断裂。
原本平静的海水突然沸腾了。
一道漆黑如墨的裂痕，毫无征兆地在谢无咎拳锋处炸开，并以一种恐怖的速度向外蔓延。
那是真正的空间断层，不是那些细小的裂缝，而是一道足以吞噬一切的深渊裂口。
谢无咎借着这一拳的反震之力，整个人如同被拍飞的皮球，倒射而回，一把抄起还没反应过来的两人，顺着那断层爆发的气流边缘滚了出去。
而那头黑水煞蛟，就没有这么好运了。
它正全速冲刺，庞大的惯性让它根本无法刹车。
它眼睁睁地看着那道黑色的断层在眼前扩大，像是一张比它的嘴还要大数倍的巨口，瞬间横亘在它的腰际。
没有任何声音。
没有惨叫，没有撞击。
就像是用热刀切开黄油。
煞蛟那引以为傲的空间结晶，在那道巨大的断层面前，脆弱得像是一层窗户纸。
它那长达三十丈的身躯，直接从中间一分为二。
前半截还在惯性下冲出了十几丈，后半截却已经被那断层吞噬，绞成了漫天的血雾碎肉。
直到此刻，迟来的痛觉才传到煞蛟的大脑。
剩下的半截身躯在水中疯狂扭曲、翻滚，带起的暗流将周围的一切都搅得粉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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