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古擒贼先擒王。
林大队十分懂得这个道理。
冲着张牙舞爪的林山大吼一声：“林山，你给我坐下！”
林山站在那没动，抱着膀子一脸不服地道：“咋的？不公平还不让人说呀！国家政策是你一言堂呀？”
“就是！”
村民们看林山怼的林大队哑口无言，也上劲儿了。
“政策上写得明明白白，按人头平均分配，大队部禁止以权谋私！”
“我咋觉得，你这是公然违抗政策，在跟国家对着干呢！”
“林峰是个军人！”
林大队憋半天，憋出来这几个字。
林山听后带头笑了：“军人咋得啦？首长说了，军人不能拿群众一针一线。林峰作为一个军人，都快把我们老百姓家都抄了。
他配做军人吗？”
“我不配，你配。”
林峰阴阳一句之后把退伍军人证往桌子上一拍：“你敢对着这个证再说一遍吗？侮辱国家军人，你还想吃牢饭？”
林山憋着一口气，脸都红了。
浑身上下只有嘴巴最硬。
“行，你当过兵，你老大。你分得没毛病，你自留的宅基地握手里也没毛病。
但是她们呢？
她们几个又怎么说？
给她们的，她们能种呀！”
林山指着林峰家的七个女人。
张秀琴莫名紧张了一下，大凤二凤也跟着心脏突突的。
“种不种是一回事。给不给是另外一回事。我是军人，你怂了。她们还都是烈属呢。
咋的？她们爸爸和爱人为国家牺牲。
她们作为家属，就不配得到优待？
你能站在这跟我说话，还不是人家英勇赴义换来的结果。
要不然，你早就被大炮轰了！
你有意见，你别在这说，你上政府上部队门口说去。
你看看谁会搭理你！”
“林峰！”
林山眼见文的斗不过，气得直拍桌子，大吼道：“你也别拿军人和烈属压我。往上数，咱们林家村人谁没抗过日？
要这么算下来。
新华夏没成立之前，我们还都是烈属呢！
凭啥就你们得到的好处多，我们的好处呢？
我们祖上的牺牲就不算牺牲了吗？”
林母一看自己儿子占了上风，赶忙插嘴道：“就是！林山爷爷还当过兵呢！你要这么算，我们家还该多分呢！”
“你老糊涂了吧？”
林峰反问道：“林山爷爷不是我爷爷呀？”
噗嗤！
众人一个没忍住，全都笑了。
林峰第一回合完败，被自己老妈气个半死。
偷摸捅咕她：“没到你吱声的时候，你别吱声。”
林母坐回去，鼓着腮帮子生闷气。
林峰接着说道：“解放前的事情都敢拿来说。你也不怕我告你一个封建主义复辟！
这地怎么分，白纸红章的都盖好了。
你以为凭你几句话就能改变了？
想多捞点就说想多捞点。
在这扯什么里格楞！”
林峰说完，就去签字。
笔却被林山按住了。
林峰也没惯着他，当即一脚过去。
林山被踹飞出去老远！
众人惊呼。
林母大喊：“山子！”
她跑过去扶起了林山，这下可不干了，冲着林大队喊道：“林大队，你都不管吗？为了一个地，堂哥打堂弟。
这像话吗？”
林大队还没等开口。
村里人先不干了。
“还军人呢！公然殴打老百姓！”
“为了一个地，你至于吗？林峰！”
“本来分地这事儿你就不占理，仗着收养几个女人，你好处都捞尽了！”
“你们终于说出实话来了！”
林峰嘴角上扬，指着林山道：“要说捞好处，他林山少捞了吗？你们一群人没一个长脑子的！”
“你怎么说话呢？”
“什么叫我们不长脑子呀！”
“你简直是喷粪！”
“当几年兵，你就飘了是吧？”
“我们就是不同意，你分那么多地，咋得啦！”
“咋的了？”
林峰继续道：“你们不是问知青了吗？知青是不是说，按人头分的？按人头分东西？说话！”
村民们不敢说话了。
知青的确是这么说了。
他们也按照人头分得的。
只不过他们没有林峰家人口多，如果六凤们和张秀琴都算他们家人的话。
“不敢吱声了？我们家算我一共八口人，一人分一亩，我凭啥不能分八亩？
说你们不长脑袋你们还不服气。
林山是个什么人，你们心里不清楚吗？
还向着他说话。
你以为你们跟着他，就能多捞着点好处？
被人卖了你们还倒帮他数钱的货色！
一个个的以为自己可精了，说句不好听的，你们那脑袋还不如咱们村后山的那群泼猴！”
“我是什么人？”
林山站起来，满脸写着不服气：“我是什么人，林峰。你把话说清楚！”
“好，你想说清楚是吧？那我就一件一件地掰开了揉碎了说给大家听！”
林峰上前一步，一字一顿地说道：“你们家没一个好东西！我爸活着的时候，你们家抢我爷的遗产把我妈都给气死了。
这是不是你们家干的事儿！”
“那遗产我们抢着了吗？”
林母插话道：“到最后自留地和宅基地还不是给你们家了？”
“不该给我们家吗？”
林山指着林母的鼻子痛骂道：“我妈都被你们气死了，我爸能放过你们？不是林大队带着大队部全班人马到你们家闹了三天三夜，你们会放手遗产吗？”
林母：……
“还有你，林峰。”
林山把矛头对准林峰痛斥道：“我爸死了之后，你代表你们家跟我道歉，跟我称兄道弟。
好，我傻波一，我寻思老一辈恩怨不关咱年轻人的事。
我原谅你，我把你当亲弟弟对待。
你是怎么做的？
看我当兵了，部队里头有补贴。
你三天两头给我写信，一会儿家里人病了，一会儿让我掏钱修房子，打炕。
把我兜里的钱全都给圈楞走了。
我退伍回来的时候，浑身上下就剩下一张回家的车票钱。
我到家了之后，你又是怎么做的？
你拉我去你们家喝酒，开口就让我把宅基地和自留地让给你们。
你们全家吃我的喝我的穿我的，到头来还要抢我的。
这是人干的事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