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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百五十七章 栽赃
    就在这剑拔弩张、民意沸腾的当口,那头目眼见局势已完全脱离掌控,众怒难犯,强行拘捕或动手已非明智之举,只得咬牙,色厉内荏地喝道:“放人!先把这些宫人放了!”

    他试图挽回一丝主动,转头对我们抱拳,语气软中带硬,甚至透出几分无奈:“太子妃下官也是听令行事,身不由己,如今民情汹涌,下官亦难办,但上命难违,二位还请……体谅下官难处,随下官走一趟,是非曲直,自有上官明断?”

    这番话说得圆滑,既放了部分人示好,又强调自己是奉命行事,将矛盾上推,崔瑾瑶岂会吃这一套,她眉梢一挑:“听令行事?听的是构陷储君、残害皇嗣之令吗?此番分明是有人伪造罪名,欲借天子之名铲除东宫!我等若就此束手就擒,谁能保证我二人性命无虞?谁能保证这不是另一场针对东宫的血腥清洗开端?”

    本就同情我们的百姓闻言更是群情激愤,认定这是权贵要灭口,纷纷向前涌动,人潮如墙,将官兵队伍堵得水泄不通,寸步难行。

    真正的铜墙铁壁,是这沸腾的民心。那头目脸色铁青,手握剑柄,额上青筋跳动,进不得,退不甘,他压得住手下兵卒,却压不住这满城沸腾的口舌与愤怒的目光,一时陷入僵局。就在他权衡利弊、心神分散的刹那——

    “咻——!!!”

    一支冷箭,挟着尖锐刺耳的破空厉啸,毫无征兆地激射而来!其目标,赫然是——那名刚刚下令放人的头目!“大人小心!”他身旁的亲兵惊叫扑救。

    那头目到底是武将,凭着本能猛地向侧后方狼狈一扑!“噗嗤!”箭矢擦着他的肩甲掠过,带起一溜刺耳的金铁摩擦声与火星,未能命中目标,却深深扎入他身后一名来不及躲避的士兵胸膛!

    “有刺客!”队伍瞬间大乱,然而,不等众人从这突如其来的刺杀中反应过来,一个粗嘎凶狠的声音,混杂在百姓的惊叫中,不知从哪个角落嘶声喊起:“奉太子殿下密令!诛杀朝廷鹰犬,解救太子妃!其余阻挠者,格杀勿论!”

    话音未落,又是数支同样淬毒的箭矢从不同方向、刁钻角度射来!不单指向官兵,更是不顾百姓!“杀人了!快跑啊!”

    “太子的人杀人了!连老百姓都杀!”

    “救命!别踩我!”

    刚刚还同仇敌忾、用身体阻挡官兵的百姓,瞬间被这血腥的场面和那句“格杀勿论”的喊话吓得魂飞魄散!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人群轰然炸开,哭爹喊娘,相互推搡践踏,拼命向四周逃散。刚刚还坚固无比的“民心壁垒”,顷刻间土崩瓦解,化作混乱不堪、只顾逃命的浪潮。

    我与崔瑾瑶俱是一震“奉太子令?”绝无可能!萧景琰即便真要救人,也断不会用如此残暴愚蠢、自毁长城的方式,更不会连我二人也置于险地!

    电光石火间,我们同时明悟——这是赤裸裸的栽赃!是要趁乱坐实太子“不仅谋逆,更丧心病狂屠戮百姓、袭杀朝廷命官”的罪名!甚至,不惜将我们也一并牺牲,做成“太子连家眷也灭口”的铁证!

    “保护百姓!疏散人群!退!”崔瑾瑶临危不乱,厉声喝道,同时示意崔月与疤脸等人,不必只顾死守我们,要尽力格开射向混乱人群的流矢。

    然而,暗处的敌人显然不止放冷箭。混乱中,数十名身手矫健、黑衣蒙面的死士,从各个角落窜出,手持利刃,毫无顾忌,瞬间将本就混乱的场面推向更加血腥的深渊。

    他们口中同样高呼着“奉太子令,清君侧”之类的口号,但下手却连奔逃的百姓也不放过。眼见场面彻底失控,敌暗我明,敌众我寡,我们这些护卫防线摇摇欲坠。“锵——!”

    一声清越剑鸣自身侧响起,只见崔瑾瑶竟不知从何处掣出一柄细窄柔软的宝剑,她平日里端庄温婉,此刻执剑而立,眉宇间却骤然迸发出一股不容侵犯的凛冽英气,那是清河崔氏精心培养、深藏不露的底蕴与锋芒。

    “退”她低喝一声,率先迎向一名扑杀过来的黑衣死士!那死士显然没料到这位太子妃竟有如此身手,猝不及防之下,竟被逼得连连后退。

    我看得心头剧震,深知此刻已是生死关头,捡起脚边一名倒毙士兵手边落着一柄带血的长剑,剑法是嫡姐沈明珠所授,讲究灵动巧劲,只为关键时刻自保。

    一名死士挥刀斩来,我深知力不能敌,足下疾退半步,身形微侧,不与他硬撼,手中长剑顺势一引,剑身贴着对方刀锋斜斜向上撩起,只听“刺啦”一声,刀剑摩擦,火星迸溅,我虎口剧震,索性那必杀的一刀到底被带偏了方向,擦着我身侧劈空。

    我剑势不停,嫡姐所嘱“如柳随风,避实击虚”的要诀在脑中闪过,不求重伤,只求阻敌,那死士低吼一声,我亦不贪功,立刻撤剑回守,气息已有些紊乱。

    崔瑾瑶那边剑光霍霍,竟以精妙剑法独战二人,暂不落下风。她百忙中瞥见我这连贯剑招,眼中闪过一丝极快的惊疑——这剑路她见过!但她此刻无暇多问,我们背身相倚,她主攻凌厉,我则游走补隙,竟在这极度混乱的险境中,相互支撑着且战且退,向相对安全的东宫门洞方向挪移。

    那头目也在亲兵护卫下退到了门洞内,惊魂未定,他看着我们,尤其是手持滴血软剑、却目光沉静的崔瑾瑶,脸上的惊怒交加中,又添上了难以置信的愕然,这位太子妃,绝非他想象中那般可以任意拿捏的深宫妇人!

    而那位林良娣,竟也懂得剑术,一股寒意窜上他脊背的同时,竟莫名生出一股扭曲的愤怒,他猛地扭头,看向我们,嘶声喊道:“你们还有何话说!我就说太子反了吧!他的人连无辜百姓都不放过!铁证如山!铁证如山啊!”

    “铁证?”崔瑾瑶一把拉住想要反驳的我,自己上前半步,剑尖斜指地面,血珠滴落:“睁开你的眼睛看清楚!用你的脑子想一想!殿下若要救我们,会派这样一群连我们也一并格杀的死士吗!”

    她抬手指向那些黑衣死士:“你看看这些杀手!他们可曾有一丝一毫顾忌本宫与林良娣的性命?他们的刀箭,可曾避开我们分毫?他们甚至巴不得我们死在乱箭刀下,好让这太子弑杀家眷、丧心病狂的戏码演得更逼真。”

    仿佛为了印证她的话,一名黑衣死士觑准空档,猛然冲破侍卫薄弱的防线,同时扫向我和崔瑾瑶!崔月格挡稍慢半步,那冰冷的刀尖险险划过崔瑾瑶的锦绣袖摆,留下一道长长的裂痕。

    崔瑾瑶面不改色:“诸位都看清楚了!他们连当朝太子妃与良娣都一并列为格杀目标!这是哪门子的奉太子令解救?这分明是要将我们与你们这些官兵,一同葬送在此地!用我们的血,来坐实太子的罪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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