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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6章 品香会中定乾坤
    端王府别苑,水榭凉亭。

    今日这里被布置得格外雅致。四周垂着轻纱,既透光又遮阳,亭内摆放着数个冰盆,驱散了夏日的暑气。时令鲜花点缀其间,香气与即将登场的脂粉香膏相得益彰。受邀前来的永嘉公主、几位郡王妃、国公夫人、尚书夫人等十数位京中最顶级的贵妇已陆续抵达,她们衣着华贵,珠环翠绕,低声谈笑间,目光却不约而同地带着几分好奇与审视,落在那用锦缎铺就的长案上——那里陈列着“玉容斋”仅有的四款产品,以及一些用于试妆的琉璃镜、银盆、干净帕子等物。

    安阳郡主作为主人,今日打扮得明艳照人,她穿梭于宾客之间,言笑晏晏,却始终将话题巧妙地引向今日的主角——玉容斋。

    苏瑾穿着一身比之前那套稍显正式的藕荷色苏绣长裙,发间簪着郡主赏的那支赤金点翠蝴蝶簪,安静地侍立在长案一侧。她低眉顺目,姿态恭谨,却并不显得卑微,仿佛只是这雅致陈设的一部分。她能感受到那些或明或暗打量她的目光,好奇、探究,或许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一个突然冒出来的、替郡主打理生意的苏家庶女。

    “安阳,你弄这般阵仗,把我们都请来,说的那‘玉容斋’的香膏,究竟有何神奇之处?快拿出来让我们瞧瞧。”永嘉公主性子爽利,率先开口笑道。她是当今圣上的幼妹,地位尊崇,她一开口,众人都含笑附和。

    安阳郡主笑吟吟地走到长案前,拿起一盒茉莉玉容霜:“皇姑母莫急,好东西自然要慢慢品。”她打开盒盖,那清雅的茉莉冷香便悄然散开,与亭内原有的浓郁花香区分开来,令人精神一振。

    “此物名为‘玉容霜’,取初晨带露茉莉,配以上等杏仁油、蜂蜡,古法秘制,香气清远,质地细腻,最是滋润肌肤。”郡主用银勺取了少许,在自己手背示范,那膏体莹润,推开后迅速化开,吸收极快,只留下淡淡润泽与怡人香气。

    几位靠得近的夫人不由得微微倾身,仔细嗅闻观看。

    “这香气倒是别致,不似寻常香粉那般冲鼻。”一位郡王妃点头道。

    “看着是细腻,不知用着脸感如何?”另一位夫人问道。

    安阳郡主笑道:“光说无用,诸位不妨亲自一试。”她示意侍女们端上盛着清水的银盆和干净帕子。

    几位年轻的夫人、小姐本就好奇,闻言便欣然上前,在侍女的服侍下净了手,小心翼翼地沾取少许玉容霜试用。清凉滑腻的触感,清雅持久的香气,以及使用后肌肤明显的柔润感,让她们眼中都露出了惊喜之色。

    “果然润泽!我这手近日有些干燥,用了这个,立刻觉得舒爽多了!”

    “香气也好,像是天然的花香,闻着舒服。”

    见首批试用者反响不错,其他观望的贵妇们也动了心思,纷纷上前尝试。珍珠桃花膏的提亮效果,金银花凝露的清爽,桂花头油的馥郁顺滑,都获得了不错的评价。水榭内的气氛渐渐热烈起来。

    然而,并非所有人都抱持善意。

    “东西是不错。”一个略显尖细的声音响起,出自吏部侍郎的夫人周氏,她与王氏素有往来,其女也与苏瑶交好。她拿着那盒珍珠桃花膏,并未试用,只是用指尖轻轻敲着盒盖,目光扫过苏瑾,带着一丝挑剔,“只是,安阳郡主,这制作脂膏的方子,来历可清楚?用料可安全?毕竟是用在脸上的东西,若有什么不妥,或是来历不明,岂不是……”

    她话未说尽,但意思很明显——质疑产品的安全性和苏瑾的资格。

    水榭内顿时安静了几分,许多目光再次聚焦到苏瑾身上,带着审视。安阳郡主脸色微沉,正要开口。

    苏瑾却上前一步,对着周氏和众位贵人微微屈膝,声音清晰而平稳:“周夫人所虑极是。女子容颜至关重要,用料安全自是首要。玉容斋所有产品,所用皆是天然花草、植物油蜡、珍珠粉等物,名录与来源皆有账可查,绝无半分铅粉、砒霜等有害之物掺杂。郡主殿下怜惜女子梳妆之苦,方命苏瑾严格选料,谨慎研制,力求天然温和。”

    她顿了顿,目光坦然迎向周氏质疑的眼神:“至于来历,苏瑾不敢欺瞒。这些古方,乃是苏瑾机缘巧合,从一些散佚的宫廷杂记与前人医书中整理、改良而来。郡主殿下仁厚,不嫌苏瑾鄙陋,给予信任与支持,方有今日玉容斋之物。若夫人仍有疑虑,苏瑾愿当场以自身试用,或以银簪验看,以证清白。”

    她言辞恳切,条理清晰,既解释了方子来源(推给古籍),强调了天然和安全,又将安阳郡主抬出来作为背书,最后更提出当场验看,姿态磊落,让人挑不出错处。

    周夫人被她一番话说得噎住,脸色有些难看,哼了一声:“倒是个伶牙俐齿的。”

    永嘉公主见状,打圆场道:“好了,安阳办事,自是稳妥的。本宫瞧着这东西确实不错,这玉容霜和那桃花膏,给本宫各备上十盒。”公主一带头,其他夫人也纷纷跟进,你三盒我五盒地预定起来,瞬间便将首批准备的产品预定了一大半。周夫人见状,虽心中不悦,也不好再说什么,只得悻悻地也要了两盒玉容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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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阳郡主脸上笑容更盛,看向苏瑾的目光中多了几分赞许。这苏瑾,不仅有点子,临场应变的能力也出乎她的意料。

    品香会大获成功。当宾客们尽兴而归时,带走的不仅是精致的脂粉香膏,还有对“玉容斋”和那位沉静从容的苏管事的深刻印象。

    送走所有客人,安阳郡主心情极佳,对苏瑾道:“今日你做得很好,应对得体,不卑不亢。看来本郡主没看错人。”

    “全仗郡主威仪,苏瑾不敢居功。”苏瑾谦逊道。

    “有功便是有功。”郡主摆摆手,“经此一会,玉容斋的名头算是打出去了。接下来,你要确保供货,维持品质。铺面三日后正式开业,本郡主会让人再多邀些人去捧场。”

    “是,苏瑾明白。”

    乘坐马车返回玉容斋的路上,苏瑾看着窗外熙攘的街景,心中并无太多喜悦,只有一种尘埃落定的平静。品香会这一关,她算是过去了。凭借产品本身的质量和她的临场应对,初步赢得了这个顶级圈子的认可。

    但这只是开始。玉容斋的日常运营、产品的持续创新、应对四海商行可能的下一步动作、以及平衡与安阳郡主越来越紧密却也暗藏控制的关系……这些,都是她接下来需要面对的挑战。

    马车在玉容斋后门停下。苏瑾刚下马车,却见一个熟悉的身影等在门口不远处,竟是多日未见的顾娘子。她脸上带着焦急,见到苏瑾,连忙快步迎了上来。

    “苏……苏管事!”顾娘子压低了声音,语气急促,“方才……方才四海商行那个赵管事,又去我绣坊了!这次他……他直接问我,认不认识一个叫‘阮娘’的妇人,还说……还说知道桂花巷那个院子!”

    苏瑾的心,猛地一沉。

    四海商行,果然没有放弃。而且,他们已经查到了“阮娘”和桂花巷!是因为品香会的风声,刺激了他们,让他们加快了调查步伐?

    风浪,从未停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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