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之期,转瞬即至。
出发这日清晨,天色微熹,薄雾如纱,笼罩着苏州城外的运河码头。一艘中等规模的客船已准备就绪,钱老板带着四名看起来精干彪悍的护卫早早等在船头,见到苏瑾只带着小桃和两名郡主府护卫出现(暗中另有安排),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
“苏会首,真是信人,请!”钱老板笑容满面地迎上来。
“有劳钱老板久候。”苏瑾微微颔首,神色平静,带着小桃率先登船。两名郡主府护卫紧随其后,目光警惕地扫过钱老板及其护卫。
客船缓缓离岸,驶入烟波浩渺的运河。两岸田舍渐次后退,水鸟翩跹。船舱内,钱老板热情地与苏瑾寒暄,话题不离江宁风物与织造局内的“门路”,言语间充满诱惑。苏瑾配合地应和着,心思却全在船行路线与周遭环境上。
按照常理,从苏州往江宁,多走运河主道,虽绕远但平稳安全。然而,行至午时,船只却在一处岔道口,偏离了主航道,拐入了一条相对狭窄、两岸芦苇丛生的支流。
“钱老板,这是……”苏瑾适时地露出疑惑之色。
钱老板呵呵一笑,解释道:“苏会首有所不知,这条是近道,能省下半日路程。钱某常走,熟得很,放心便是。”
苏瑾心中冷笑,近道?怕是通往黄泉的“近道”吧。她不再多言,只是暗中对小桃使了个眼色。小桃会意,借口晕船,要到舱外透气,实则按照事先约定,去确认某些信号。
船只在这僻静的支流中又行驶了约莫一个时辰,两岸愈发荒凉,芦苇荡深不见底,偶有水鸟惊飞,更添几分诡异。钱老板脸上的笑容也渐渐收敛,眼神时不时瞥向窗外,带着一丝焦灼与狠厉。
就在此时,前方河道转弯处,赫然横着两条破旧的小渔船,恰好堵住了去路。船公大声吆喝着,似乎在争执什么,将航道堵得严严实实。
“怎么回事?!”钱老板猛地站起身,走到船头,厉声喝问。
几乎是同时,异变陡生!
那两条小渔船上争吵的“船公”突然抽出明晃晃的钢刀,而两侧茂密的芦苇荡中,瞬间窜出七八条快艇,每艇上都站着数名手持利刃、蒙着面的黑衣水匪,无声无息地将客船团团围住!杀气瞬间弥漫在河面上!
“水……水匪!”钱老板带来的护卫故作惊慌地大喊,却隐隐将苏瑾几人围在了中间,形成了内外夹击之势!
果然是勾结水匪,杀人越货的戏码!计划在荒僻处动手,伪装成遭遇水匪,尸沉运河,死无对证!
“保护苏管事!”两名郡主府护卫反应极快,瞬间拔刀出鞘,将苏瑾和小桃护在身后,背靠船舱,神色凝重。对方人数众多,且早有预谋,形势危急!
钱老板此时也撕下了伪装,退到水匪那边,脸上带着狰狞的笑容:“苏会首,这可怪不得钱某了!要怪,就怪你不知天高地厚,敢在江南地界跟四海商行作对!放心,我会给你个痛快的!”
他手一挥,那些水匪和冒充护卫的人立刻蜂拥而上!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咻!咻!咻!”
数支弩箭带着凄厉的破空声,从客船后方以及两侧芦苇荡的更深处激射而出!目标并非那些水匪,而是他们脚下的快艇船底!
“噗嗤!”“咔嚓!”
木质船底被特制的破甲弩箭轻易洞穿,河水瞬间涌入!几条快艇上的水匪猝不及防,惊呼着落水,阵型大乱!
与此同时,客船后方,两艘速度极快、船体加固的梭子船如同离弦之箭般冲出,船头站着十余名劲装结束、手持强弓劲弩的汉子,为首一人,赫然是沈文柏重金聘下的护院教头!他们毫不留情,箭矢精准地射向那些尚在船上的水匪和钱老板的“护卫”!
“有埋伏!”
“中计了!”
水匪头目和钱老板脸色剧变,惊骇万分!他们完全没料到,苏瑾竟然早有准备,而且埋伏的人手如此精悍,武器更是犀利!
场面瞬间逆转!
郡主府护卫压力大减,精神大振,挥刀迎上冲过来的敌人。苏瑾被小桃紧紧护着,退入相对安全的船舱内部,透过窗户冷静地观察着战局。
沈家护院带领的人马训练有素,配合默契,箭无虚发,很快便将水面上的敌人压制住。落水的水匪试图攀爬客船,也被船上的护卫砍杀或射落水中,河水泛起团团血红。
钱老板见大势已去,面露绝望,试图跳水逃生,却被一名眼尖的弩手一箭射中小腿,惨叫着跌入河中,被沈家护院像捞死鱼一样拖了上来,捆得结结实实。
战斗开始得突然,结束得也快。不过一炷香的功夫,水匪死伤殆尽,钱老板及其冒充护卫的手下全部被擒,仅有少数几人仗着水性好,潜入深水芦苇荡侥幸逃脱。
河面重新恢复了平静,只留下些许血腥气和破损的船只碎片。
沈家护院教头上前禀报:“苏会首,贼人已肃清,擒获首恶钱某及活口三人,请会首示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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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瑾走出船舱,看着被捆成粽子、面如死灰的钱老板,语气冰冷:“钱老板,哦不,或许该叫你四海商行的某位档头?这出‘水匪劫道’的戏码,可还精彩?”
钱老板浑身一颤,难以置信地看着苏瑾:“你……你早就知道了?!”
“若非将计就计,怎能将你们这些魑魅魍魉一网打尽?”苏瑾淡淡道,“说吧,四海商行在江宁,还有什么布置?除了杀我,还想做什么?”
钱老板咬紧牙关,不肯开口。
苏瑾也不着急,对沈家护院道:“将他们分开看管,仔细搜查身上,看看有无信物、凭证。带回苏州,交给文教授,他自有办法让他们开口。”
她相信,以文教授在士林和当地的关系网,撬开这几个人的嘴,问出四海商行在江宁的阴谋,并非难事。
危机解除,客船调头,返回苏州。这一次,走的是安全的运河主道。
经此一役,苏瑾在江南商界的威望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度。消息虽被严密封锁,但商会核心成员都已知晓详情,对苏瑾的智谋与胆识佩服得五体投地,凝聚力空前增强。而四海商行偷鸡不成蚀把米,不仅损失了一批精锐人手,阴谋败露,更重要的是,他们“勾结水匪、谋杀商旅”的把柄,落入了苏瑾手中!这将成为悬在四海商行头顶的一柄利剑!
回到苏州后,苏瑾立刻与文教授密谈。根据从那几名俘虏口中撬出的信息,结合各方情报,四海商行在江宁的布局逐渐清晰:他们确实在全力争取丝绸专营权,并且计划在得手后,联合几家依附他们的大丝商,彻底掌控江宁乃至整个江南的高端丝绸定价与渠道,将“江南锦业商会”这样的反抗势力彻底挤出市场。
“必须阻止他们拿到专营权!”文教授神色凝重,“否则,江南丝绸业,将成四海商行一家之天下!”
苏瑾目光坚定:“他们有此野心,我们便断其根基。专营权之争,关键在于‘利’与‘弊’的权衡。我们要让织造局和户部的大人们看到,将专营权交给四海商行,于国于民,有百害而无一利!”
她开始着手撰写一份详尽的陈情书,列举四海商行垄断压价、盘剥织户、破坏行业秩序、甚至勾结匪类危害商旅等种种劣迹,并附上商会致力于提升技艺、保障织户生计、开拓高端市场的规划。同时,她请文教授发动士林力量,在江宁制造舆论,抨击四海商行的霸道行径。
安阳郡主和墨老先生在京中亦同步发力,通过各自渠道,向织造局和户部施加影响。
一张无形的大网,从江南到京城,紧紧笼罩向志在必得的四海商行。
江宁道上的一局棋,苏瑾险中求胜,不仅化解了杀身之祸,更扭转了整体局势,将斗争的主动权,牢牢抓在了自己手中。
然而,她深知,四海商行及其背后的国舅爷绝不会坐以待毙。最后的决战,即将在江宁,在那决定丝绸专营权归属的博弈场上,激烈上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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