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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76章 海渊暗影
    苏瑾那份沉甸甸的、汇集了龙鲨会、“星芒会”、海面异象、西洋势力勾连等诸多线索的综合研判陈情书,经由端亲王之手,最终摆在了皇帝的御案之上。一同呈上的,还有端亲王附上的密陈,直言此非寻常匪患,或涉前朝秘辛、海外异力,关乎海疆长远安宁,乃至社稷隐忧,建议朝廷以剿匪为表,行探查、遏制、掌控之实。

    这份奏报在御前引起了前所未有的激烈争论。以兵部尚书为首的部分官员认为此乃荒诞不经之言,纯属商贾为邀功或推卸责任而故弄玄虚,力主当集中精力完成对龙鲨会的清剿,不应被怪力乱神之说分散注意。而以新任礼部尚书(原职外调)为首,部分与钦天监、翰林院关系密切的文臣,则引经据典,认为天象海异、古籍秘闻未必无因,且西洋番夷对中土之外海域的探索与野心已是事实,主张朝廷应未雨绸缪,组建通晓海事、天文、番语及古籍的专门班子,对此事进行审慎调查,至少做到心中有数。

    皇帝的态度,在数日争论后逐渐明朗。他没有完全采纳任何一方的激进建议,而是做出了一个极其务实且意味深长的决定:

    其一,剿匪主事权依旧归于冯远山,朝廷不予直接干预,但密令其“于执行军务时,多加留意海域异状及不明番船,详实记录,随时奏报”。

    其二,批准在翰林院与钦天监之下,设立一个非正式的“海事异闻录档房”,由端亲王总领,调集少数可靠且博学、尤其对西洋有所了解的官员(包括致仕老臣)及通译,秘密整理、研判各方汇来的相关情报,但不直接指挥任何行动,仅作为皇帝的咨询机构存在。苏瑾及其渠道,被默认为该“录档房”的重要民间信息源之一。

    其三,着内阁会同户部,研议增加对闽浙水师的长久性防务拨款,用于建造更多适应复杂海域的中小型战船,并加强沿岸炮台、灯塔、汛地的建设。这显然是为可能更长期、更复杂的海上对峙做准备。

    其四,皇帝私下召见端亲王,口谕:可令苏瑾所属,在不涉险、不违律的前提下,继续深入探查“星芒会”及海域异象之秘,一应消息,直通“录档房”。并暗示,若时机必要,可给予其船队一定的“特别勘合”,以便在遭遇盘查或需紧急靠岸时,减少不必要的麻烦。

    这几乎是在官方框架内,给予了苏瑾船队最大的行动自由和隐性保护。皇帝似乎想用这条“民间暗线”,去触碰和试探那些朝廷不便、也不能直接触碰的深水区。

    苏瑾接到端亲王传达的口谕与一枚特制的、纹样复杂的玉质私章(作为非正式信物)时,心中百感交集。她明白,自己和船队已被卷入一场远超商业范畴的棋局,既是机遇,更是沉甸甸的责任与风险。

    她立刻修书沈文柏,传达了最新旨意,并附上详细指令:船队下一次出海,首要目标转为对巴士海峡异象区域的系统性、隐蔽性观测,尝试寻找规律;同时,利用一切南洋渠道,不惜重金,务必获得关于“星芒会”、“导师”及其船只“探索者号”(此为最新获得的部分船名信息)的更多情报,尤其是其人员构成、真实目的、可能的武力情况。

    就在朝廷与苏瑾各自调整策略的同时,巴士海峡以南那片被标记的海域,迎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一艘形制奇特的三桅帆船,悄无声息地滑入了这片水域。它比常见的福船或广船更显修长,船首像雕刻着星辰与舵轮的混合图案,桅杆上悬挂着一面深蓝色的旗帜,中央正是阿布身上那帆船环绕星辰的徽记。这正是星芒会的“探索者号”。

    船长名叫拉斐尔,一个有着伊比利亚血统却多年漂泊东方的中年人,目光锐利而冷静。他站在船头,手中捧着一个精致的黄铜星盘,不时对照着怀中一卷古老的羊皮海图,以及那块与阿布所持相似、但略小的黑色“指引之石”的复制品。石头上此刻正微微散发着肉眼几乎无法察觉的淡蓝色幽光,而星盘的指针也在轻微震颤。

    “就是这里,磁场的边缘,记录的‘门扉’之一。”拉斐尔低声对身旁一位裹着头巾、皮肤黝黑的南洋老者(星芒会的“观星士”)说道,“‘圣契’指示,‘钥匙’的波动曾在此区域短暂出现,随后消失。阿布他们最后传回的信号也指向这里。我们必须找到他,还有他携带的‘主契’。”

    “这里的海水和天空,感觉……不一样。”观星士用沙哑的声音说,“星辰的低语在这里被扭曲了。要小心,船长。这片海,吞噬过不止一批狂妄的探索者。”

    拉斐尔点点头,下令船只减速,开始按照一种复杂的之字形航线缓慢巡弋,船上的几名手持奇特仪器(类似大型罗盘和简陋六分仪的结合体)的船员不断记录着数据。

    他们并没有发现远处海平面上,两艘悬挂大明水师旗帜的哨船,正用望远镜严密地监视着他们的一举一动。那是冯远山派出的专门分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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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记下:未时三刻,不明番船一艘,形制特异,挂蓝色星辰旗,于异象海域西南约十五里处出现,进行不规则巡航,似在测量。未与我接触。”分队把总沉稳地记录着,“保持距离,继续观察,若其有靠近我岸或进入雾区迹象,再行拦截查问。”

    ***

    而此刻的“北岛”,龙鲨会与阿布的“交流”也进入了新的阶段。在威逼利诱和有限治疗下,阿布为了活命,终于吐露了星芒会内部一种紧急情况下的联络方式:在某些特定的、磁场异常的偏远岛屿或礁石上,留下特定的石头标记和用特制荧光颜料书写的密码信息,一段时间后,会有巡回的星芒会船只前来查看。

    龙爷如获至宝。他立刻命令心腹,挑选了一处位于雾区与巴士海峡之间、位置隐蔽且据说也有轻微“罗盘不准”传闻的小型岛礁,按照阿布说的方法,布置了联络标记。标记旁,留下了龙鲨会的独特暗记和一幅简略的、暗示拥有“重要物品与知情人”的图案。

    这是一场赌博。龙爷不知道星芒会的船是否真的会来,多久会来,更不知道来的会是援兵还是新的掠夺者。但他需要破局,需要新的变数和力量来打破冯远山的封锁,也需要为手里这块越来越烫手的“星石”和羊皮卷,找到一个或许能开出更高价码的买家,或者……能利用的盟友。

    做完这一切,他加紧了岛上的防御布置,并将部分核心物资和精锐人手进一步向几个最隐蔽的备用洞穴转移。他嗅到了风暴临近的气息,那不仅仅是来自朝廷水师的,更是来自这片神秘海洋本身的。

    ***

    数日后,苏瑾船队的“乘风号”与“逐波号”再次出海,携带了更精密的计时沙漏、改进的罗盘和记录工具。他们按照计划,首先前往之前发现异象的海域进行定点观测。

    一连三日,海面平静,异象未现。但赵哨总与胡舵工都感觉到了一种无形的压力,仿佛这片海域在沉默中积蓄着什么。他们严格按照规程,记录水文、气象、磁力数据,并在外围进行小范围巡航。

    第四日黄昏,就在他们准备离开,前往下一个贸易观察点时,了望哨发出了急促的警报:“西北方向!有两艘船正在交战!一艘是水师的哨船!另一艘……船型奇怪,挂着蓝旗!”

    赵哨总心中一凛,立刻举起望远镜。只见数里之外,波浪翻涌,一艘大明水师哨船正与那艘形制奇特的“探索者号”纠缠在一起!水师船显然试图拦截查问,但“探索者号”异常灵活,不断变向规避,船侧似乎还有短促的火光闪烁(疑似火铳),但并未听到炮声。水师船紧追不舍,弓弩齐发。

    “是那艘神秘番船!和水师打起来了!”胡舵工发来旗语,“我们怎么办?”

    按照苏瑾“不涉险、不冲突”的严令,他们应该立刻远离。但眼前是获取那艘船第一手信息的绝佳机会,而且水师明显处于追击但未能制服对方的状态。

    赵哨总瞬间权衡,果断下令:“保持距离,远远跟着!记录交战情况,注意那艘番船的机动方式和武器!若水师船发出求救信号或明显不敌,我们再视情况决定是否上前支援(以弓弩远程威慑为主,绝不接舷)!”

    “乘风号”与“逐波号”如同幽灵,远远辍在战团之后。望远镜中,“探索者号”展现出了惊人的航海技巧,它对海流和风向的利用出神入化,几次看似要被水师船咬住,却都能险之又险地滑开。它的火力似乎不强,但精准且歹毒,专门射击水师船的帆索和舵手位置。水师船虽然勇猛,但船速和灵活性稍逊,一时竟奈何不得对方。

    追逐战持续了约半个时辰,逐渐向西南方向偏移。就在“探索者号”似乎想要借助一处布满暗礁的浅滩甩开水师船时,异变再生!

    那片浅滩附近的海水,毫无征兆地再次剧烈翻涌起白色泡沫,范围比上次赵哨总所见更大!一个巨大的、模糊的阴影在水下一闪而过,仿佛某种庞然大物在深海翻身。

    交战双方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海况剧变惊住了。“探索者号”船身猛地一震,似乎擦碰到了什么水下物体,速度骤减。水师船也急忙转舵规避翻涌的泡沫和可能存在的暗礁。

    就在这混乱的瞬间,“探索者号”船长拉斐尔似乎做出了决断,他不再恋战,也不管船体可能的损伤,奋力调整风帆,趁着水师船规避、海面紊乱的间隙,向着东南方向疾驰而去,很快消失在渐浓的暮色与尚未完全平息的异常海况之中。

    水师船追之不及,又不明水下状况,不敢深入浅滩泡沫区,只得悻悻返航,船体也有几处损伤。

    赵哨总默默记录下这一切:番船的战力、机动性、对异常海况的熟悉(或恐惧),以及那再次出现的、可能与番船目标息息相关的海渊异象。

    他意识到,这片海下的秘密,以及追逐这秘密的各方势力,其危险与复杂程度,恐怕远超剿匪本身。而他们的船队,已经无可避免地航行到了这片暗影交织的漩涡边缘。

    海渊之影,已不再仅仅是传说。它开始显露出獠牙,并将所有靠近者,渐渐拖入深不可测的迷雾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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