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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93章 惊蛰将至
    冬去春来,东南海上的风依旧带着料峭寒意,但洋流深处,某种无形的脉搏似乎正随着季节的更迭,悄然变得有力。

    “总理东南海防事务衙门”在福州初步落成,首批四个观测站点(泉州、福州、厦门、澎湖)在玉容海事司的协助下,完成了基础建设与人员初步培训。身着新式号衣的“海事观测士”们,在经验丰富的老舵工和略通文墨的教官带领下,开始学着使用改良的仪器,记录着过去被水师官兵视为“闲杂事”的风向、流速、水温、盐度数据。尽管初期数据粗糙,记录格式不一,但一种系统化观察海洋的雏形,已然在官僚体系的齿轮转动下,缓慢而坚定地建立起来。冯远山定期审阅着汇总而来的、尚显稚嫩的报告,眉头时而舒展时而紧蹙,他知道,这条路漫长,但方向或许是对的。

    泉州,玉容海事司的“明面”合作事务在赵哨总的主持下,进行得有条不紊,甚至开始小有盈利。而“暗面”的“夜枭”小组,在胡舵工的带领下,如同深海中的幽灵,始终保持着对“节点”区域的高强度、隐蔽性观测。他们积累的数据已相当可观,并隐约发现,那些被他们命名为“微扰”的磁针异常颤动,其持续时间和强度,似乎存在着一个大约十五至十八日的模糊周期,且近期有缓慢增强的趋势。这一发现被以最隐秘的方式,通过独立渠道,送抵苏瑾手中。

    几乎同时,京城“录档房”也通过端亲王,向苏瑾传达了一条经过高度提炼的信息:“‘黑髓’于特定微弱电流环境中,可感应未知‘场’之变化,其变化形态,与异常海域‘微扰’记录有相似处。推测该海域存在周期性‘活跃’可能。你处观测,需密切留意‘微扰’加剧及任何伴生海象异动。”

    理论与观测,在跨越千里的保密通信中,第一次发生了共振。苏瑾立刻意识到,这意味着两件事:第一,朝廷的研究取得了关键突破,确认了星石与异常海域的本质联系;第二,那片海域可能并非永远沉寂,而是像休眠火山一样,存在“活跃期”!而根据“夜枭”的数据,下一次“活跃期”可能正在临近!

    她立刻向“夜枭”小组发出最高优先级指令:观测等级提升至“密切监视”,在不暴露的前提下,尽可能抵近节点区域外围,记录一切细微变化,特别是海面颜色、水温、是否有异常气泡或声响、以及海洋生物行为是否有异。同时,她以“合作方”的正式身份,向冯远山衙门提交了一份“基于长期民间观测经验的建议”,委婉提醒近期某些外海水文或有非常规波动,建议水师巡逻船只加强戒备,尤其注意规避已知的复杂磁场区域,以防不测。

    这份建议夹杂在众多日常技术咨询公文中,并未引起太大波澜,但冯远山还是注意到了,并批示“各巡逻船队留意”。他虽不完全理解其中深意,但对苏瑾团队的专业判断,已有了相当的信任。

    西苑“澄观斋”,对拉斐尔的审讯也终于撬开了一条关键的缝隙。在持续的心理施压与有限的、经过精心设计的“信息交换”(告之其部分非核心研究成果,如星石对电磁环境的感应特性)下,拉斐尔的精神防线出现了裂痕。他并非背叛了星芒会,而是在绝望与一种复杂的好奇心驱使下,开始有限度地探讨一些“学术性”问题,尤其是关于“门扉”周期性理论的来源。

    “导师……并非这一理论的创立者。”在一次长时间的沉默后,拉斐尔用干涩的声音说道,目光避开温掌班温和却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睛,“他是继承者,也是整合者。理论的基础,来自更古老的文献……部分来自亚历山大港图书馆散佚的手稿抄本,部分来自阿拉伯航海家的秘传记录,还有……一些从新大陆土着祭司那里破解的传说。导师用了二十年时间,比对、验证、计算……他认为,在全球海洋的某些特定‘节点’,存在着与星辰运转、地核脉动相关的周期性‘能量潮汐’。‘黑髓’……是古代文明用于探测和记录这种‘潮汐’的仪器碎片。真正的‘门扉’,需要‘钥匙’(圣契与主石)在正确的‘潮汐’峰值时,于正确的‘节点’启动……”

    他透露的信息仍然破碎,且充满了星芒会内部的玄学词汇,但核心脉络已然清晰:星芒会基于拼凑起来的古老知识,相信存在一种周期性的自然(或超自然)现象,而他们的目标是利用特定器物,在特定时间地点“利用”或“打开”这种现象。

    “下一次‘潮汐’峰值,预计在何时?在哪个‘节点’?”温掌班声音平稳,仿佛在问天气。

    拉斐尔沉默良久,最终还是摇了摇头,带着一丝嘲弄:“不知道。导师的计算从未精确到日,只给出了一个大概的……十年范围内的窗口期。我们远东小队,就是为了在这个窗口期内,尽可能定位和验证巴士海峡区域的‘节点’,并尝试回收或激活可能存在的古代‘信标’(指圣物)。至于精确时间……或许只有等‘潮汐’真正开始涌动时,‘黑髓’和圣契才会给出更明确的指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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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回答,既让人失望,又令人心悸。它意味着星芒会本身也无法精确预测,但也意味着,那个“窗口期”很可能就是现在!而他们急于回收圣物,正是因为感知到“潮汐”可能正在临近!

    审讯记录被火速呈递。皇帝与“录档房”核心成员连夜商议。结合苏瑾传来的观测数据与拉斐尔的口供,一个令人不安的推论逐渐成型:异常海域的周期性“活跃”可能真实存在,且当前可能正处于活跃上升期。星芒会的目标,可能是在活跃高峰时,利用圣物做些什么。而如今圣物在朝廷手中,星芒会远东力量覆灭,但……其他势力呢?尤其是那些同样对神秘海域表现出兴趣的荷兰人?

    “加强东南戒备,尤其是巴士海峡附近水域。”皇帝最终下令,“‘录档房’持续研判各方情报。苏瑾所属观测力量,给予其一定临机应变之权,若发现重大异动,可越级直报。至于那‘黑髓’与羊皮卷……继续研究,尝试模拟其感应环境,看能否提前捕捉到‘活跃’迹象。”

    巴达维亚,荷兰东印度公司总督府。科恩总督面前摊开着“短剑”号数月来的侦察报告汇总。报告详细描述了明国水师在剿匪后的新动向(建立观测点)、偶尔遭遇的形迹可疑小型船只、台湾东岸发现的可疑人工痕迹,以及近期对那片“磁场异常区”附近海况的细微异常记录(如水温的微小波动、某些鱼类群体的异常聚集)。

    科恩的手指敲击着桌面。作为务实的商人与殖民者,他对神秘传说兴趣有限,但对任何可能影响贸易安全、隐藏矿产资源或战略价值的地点,都抱有极大的关注。明国人在那里加强了活动,说明那片区域确有特殊之处。而其他鬼鬼祟祟的势力(他判断不止一股)也在窥伺,更印证了这一点。

    “不能总是远远看着。”科恩对副官说道,“‘短剑’号继续执行测绘任务,但要加强对台湾东岸可疑地点的抵近侦察,必要时可以小分队登陆勘察,但务必隐蔽,避免与明国官方冲突。另外,以公司的名义,联络我们在澳门的葡萄牙朋友,还有马尼拉的西班牙人,试探性地询问一下,他们是否对巴士海峡以北的‘特殊海况’有所了解,或者……是否有兴趣进行一次‘联合科学考察’?”

    他想拉更多人下水,既能分摊风险,也能搅浑水,从中渔利。荷兰人的触角,开始从单纯的侦察,转向更具侵略性和策略性的试探。

    又是一个没有月亮的夜晚。巴士海峡,“节点”区域外围一处极其隐蔽的礁石阴影中,“夜枭”小组的“海鹞”号静静悬浮。胡舵工掌舵,周阿细和李九全神贯注地盯着仪器。磁针的颤动已经持续了将近一个时辰,强度比以往任何一次记录都要明显,而且……还在缓慢增强。海面看似平静,但借着微弱的星光,能看到一些细密的、不断破裂又生成的微小气泡,无声地覆盖了很大一片区域。水温计显示,表层海水温度比昨日同一时间高了将近半度。

    “胡叔,阿细哥,你们听……”李九忽然竖起耳朵,脸色有些发白。

    胡舵工和周阿细凝神细听。在惯常的海浪声和海风声中,隐约夹杂着一种极低频的、仿佛巨大金属物体在深水中轻微摩擦震动的“嗡……嗡……”声,断断续续,却真实存在。

    周阿细迅速在记录本上写下:“丑时三刻,磁扰持续增强,强度已达基准值三倍。海面见持续性微气泡带,范围扩大。水温异常升高半度。监听到断续低频嗡鸣,源头似在正下方深海。”

    他写完,看向胡舵工。胡舵工面色凝重,点了点头:“发信号。按东家给的最高紧急预案,用二号密语,上报:‘惊蛰将至,地龙微翻身。持续观测。’”

    他们知道,自己可能正在见证某种超越常人理解的自然(或非自然)事件的序幕。平静的海面下,积累已久的能量,似乎正循着古老的、不为人知的周期,缓缓苏醒,即将打破漫长的沉默。

    惊蛰,春雷惊百虫。而这片深海的“惊蛰”,又将惊醒什么?各方势力交织的视线,能否穿透逐渐浓重的迷雾,看到那即将破水而出的,究竟是机遇,灾厄,还是……彻底改写认知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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