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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99章 撤离与邂逅
    黎明前最黑暗的时辰,海天如墨,唯有远处异常海域方向,那些流动明灭的“星光”和愈发沉重的“潮音”,昭示着这片水域的不同寻常。

    “潜蛟”号像一头蛰伏在岩穴中的海兽,悄无声息地解开了暗锚。余老舵凭记忆和手边简易的、依靠重力与磁石勉强指向的“混沌罗盘”(这是水手们对在强磁扰区几乎失效的罗盘的戏称),谨慎地操控着船只,准备沿着来时的隐秘路径,向外围撤离。

    陈五已将过去三十多个时辰内记录的所有数据——从“潮音”变调、磁扰周期缩短,到“光带”现象、乃至昨夜那惊心动魄的“爆响”与“高频预演”——整理封存在特制的铜皮防水筒内,紧紧绑在胸前。那块仿制“黑髓”碎片则用油布裹了数层,塞进怀里,依旧散发着恒定微温,仿佛一颗异样的心脏。

    “走东南,贴着那条暗礁带边缘,绕开三天前我们碰到乱流的地方。”余老舵压低声音对掌舵的何大示意,自己则警惕地扫视着朦胧的海面与天空。晨雾开始在海面生成,这有利于隐蔽,但也增加了触礁或迷失方向的风险。

    船只缓缓滑出岩穴遮蔽,融入灰暗的海水与雾气之中。桨叶无声入水,提供着辅助动力,帆依旧收着。四周除了规律的海浪拍打船身和那无处不在的“潮音”,一片死寂。但这种死寂,反而让人心头发毛。

    就在他们离开藏身点约一刻钟,即将转入预定的礁石通道时,何二忽然从船头伏低身子,急促地低语:“右前方!有动静!不是浪,像……像船桨划水声!很轻,但不止一处!”

    所有人瞬间绷紧。余老舵立刻打出手势,何大停止划桨,四人凝神静听。果然,在“潮音”的背景下,隐约能听到细微的、有节奏的“欸乃”声,从右前方雾气中传来,距离似乎不远。而且,不止一艘小艇!

    “不是咱们的船。”余老舵立刻判断。水师的巡逻船不会这么鬼祟用桨,而且声音方向来自更靠近异常核心区的方向,那是水师严禁进入的区域。

    “荷兰鬼?”何大眼中凶光一闪。

    “可能是。”余老舵面沉如水。他迅速观察周围环境,左侧是陡峭的礁壁,右侧是开阔但雾气弥漫的海面,后方是来路,前方隐约是礁石通道的入口,但声音正从通道侧前方传来。“不能硬闯,也不能退。熄掉所有可能反光的东西,把船靠向左舷礁壁阴影,尽量贴住,别动。”

    “潜蛟”号如同受惊的寄居蟹,迅速而无声地横向移动,将粗糙的木壳紧贴在冰冷湿滑的礁石上。四人屏住呼吸,伏低身形,与礁石的阴影几乎融为一体。何二甚至抓起一把海藻,胡乱抹在船壳裸露的铁件和光滑木面上,进一步消除反光。

    划水声渐渐清晰,越来越近。透过稀薄的雾气,几个模糊的黑影轮廓显现出来。是两艘狭长的、西洋式样的划艇,每艘艇上约有三四人,正小心翼翼地划着桨,朝着“潜蛟”号刚刚离开的岩穴方向,也就是更靠近异常核心区的深处摸去。艇上的人影穿着深色衣物,动作轻缓,显得训练有素。

    “是红毛鬼!”何二从身形和划艇式样认了出来,咬牙切齿。

    余老舵按住他,微微摇头。对方有两条船,人数占优,且目的不明,此刻冲突绝非明智。他们的首要任务是带着数据安全撤离。

    两艘荷兰小艇似乎并未发现紧贴礁壁的“潜蛟”号,径直从他们前方约二十丈外的海面滑过,消失在更浓的雾气和礁石阴影中,继续向深处探去。

    直到划水声彻底远去,被“潮音”吞没,余老舵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走,快走!他们进去了,万一搞出什么动静,或者触发了海底那东西,这片地方就更不能待了!”

    “潜蛟”号再次启动,这次速度加快,毫不犹豫地驶入预定的礁石通道。通道内水流湍急复杂,但有惊无险。当东方天际终于透出第一缕灰白时,他们成功穿越了最危险的“灰色地带”内缘,进入了水师封锁线外围相对正常的海域。虽然磁扰依然存在,“潮音”仍可听闻,但已减弱许多,罗盘功能也恢复了六七成。

    “发信号,用三号预案,通知接应点,我们出来了。”余老舵下令。何大取出一个特制的小型焰火筒,对着特定方向,拉动引信。一道暗红色的、几乎不产生爆响的光弧低低划过黎明的天空,旋即消失。

    这是通知外围接应船只(伪装成渔船的“青鸾”号下属船只)的暗号,表示“已撤离危险区,按预定路线返回,暂无尾随”。

    直到看见远处海平线上出现约定好的、悬挂特殊颜色渔网的“渔船”轮廓,余老舵四人才真正松了口气。陈五下意识地摸了摸胸前的铜筒,感受着那份沉甸甸的重量——这里面,或许藏着理解那片恐怖海域的关键。

    几乎在“潜蛟”号发出撤离信号的同时,深入异常区的那两艘荷兰小艇,正面临着他们未曾预料的困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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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带领小艇的正是“短剑”号上的二副,一位胆大且渴望立功的年轻人。他们奉命趁着黎明前的黑暗与雾气,尝试近距离观察甚至采集一些“发光海水”或“奇异沉积物”样本。范·德·维尔德船长给予的指示是“谨慎、快速、绝不深入光柱爆发区域”。

    起初一切顺利,他们避开了明军巡逻船(后者主要在外围),深入了“星光”覆盖区。近距离观察下,那些流动的、明灭的光带更加诡异迷人,海水中也的确悬浮着一些极细微的、发出冷光的颗粒。他们用特制的玻璃瓶采集了水样。

    然而,当他们试图再靠近一处“星光”格外浓密、似乎有微弱“滋滋”声传来的海面时,意外发生了。

    先是小艇上所有的铁质物品——匕首、扣子、甚至划桨的铁箍——开始剧烈震动,发出刺耳的蜂鸣。紧接着,携带的简易罗盘疯狂旋转。海面的“星光”突然变得极度狂躁,光带扭曲、打结,亮度骤增。

    “不好!退!快退!”二副惊觉不妙,嘶声下令。

    但已经晚了。他们下方的海水毫无征兆地向上拱起,并非巨浪,而是一个直径数丈的、半球形的水包!水包表面“星光”流淌,内部则发出沉闷的、仿佛液体沸腾的“咕噜”声。两艘小艇被这突兀隆起的水体猛地向两侧推开,险些倾覆。

    还没等他们稳住船只,那水包“啵”地一声破裂,并非爆炸,而是如同一个巨大的气泡湮灭。没有光柱,但一股强烈的、带着浓重臭氧和硫磺味的灼热气浪扑面而来,同时伴随的是瞬间的、令人全身僵直的强烈麻痹感!

    “啊!”艇上的荷兰水手们惨叫出声,感觉皮肤刺痛,头发根根竖起,手中的船桨脱手,小艇失控打转。

    麻痹感持续了数秒才消退。两艘小艇上的人惊魂未定,发现彼此都像从水里捞出来一样浑身湿透(那是海水被气浪震起),裸露的皮肤发红,耳中嗡嗡作响。更糟糕的是,他们的小艇似乎失去了部分浮力,开始缓慢进水——可能是刚才的冲击震裂了某些接缝。

    “划!快划出去!”二副顾不上采集的样本,声嘶力竭地喊道,自己也抓起一支幸存的船桨拼命划水。

    他们狼狈不堪地调转方向,朝着来路奋力划去,只求尽快离开这片突然发怒的海域。来时的那种探险的兴奋早已被纯粹的恐惧取代。他们不知道,自己刚才可能只是轻微“蹭”到了那片巨大能量场某个不稳定“凸起”的边缘。

    “短剑”号上,范·德·维尔德船长通过望远镜,隐隐看到了远处雾气中不正常的亮度闪烁和突然紊乱的海面反光,随后便看到两艘小艇如同受惊的鸭子般拼命划回,队形散乱。

    “出事了。”他心中一沉。当小艇靠近,看清艇上人员狼狈的模样和进水的船只,他的脸色更加难看。

    听完二副惊魂未定的描述,范·德·维尔德陷入了短暂的沉默。近距离接触的危险性,远超预期。那不仅仅是“异常海况”,更像是某种具有攻击性或者极度不稳定的能量场。

    “全体注意,保持最高戒备。向总督发报,报告接触遭遇,强调区域极端危险,非必要勿再派小船抵近。同时,继续监视明国水师动向和海域异象变化。”他调整了策略,从积极的冒险渗透,转为更谨慎的远程观察和力量威慑。他知道,自己派小艇冒险的行为可能已经引起了明国水师的注意(如果他们有更隐蔽的观察点的话),但此刻也顾不上了。

    “潜蛟”号与接应船只会合,数据被第一时间转移。余老舵简要汇报了撤离途中遭遇荷兰小艇的情况。这个消息连同他们带出的全部观测记录,通过层层加密,以最快速度送往福州苏瑾手中,并同步抄送冯远山衙门及西苑“录档房”。

    苏瑾在福州密室中,连夜研读“潜蛟”号带回的数据,尤其是关于能量释放周期缩短、形态转换(星光-磁扰反相关)以及那次“预演”波动的详细记录。结合“夜枭”小组早期的数据和“录档房”共享的部分理论,一个模糊的、关于那片海域能量运作机制的猜想,开始在她脑中成形。

    同时,荷兰小艇冒险深入并疑似触发局部剧烈反应的消息,也让她警铃大作。外部势力的鲁莽行动,很可能成为引爆整个不稳定局势的导火索。

    她立刻提笔,写了两份密信。一份给冯远山,以合作方身份,强烈建议水师加强封锁线内侧的隐蔽巡逻和监视,严防类似小股渗透,并指出外部船只的冒进可能极大增加整体风险。另一份给赵哨总,指示启动备用预案,考虑在更外围布设新的、更隐蔽的观察点,并做好“潜蛟”号等隐秘力量暂时转入更深潜伏状态的准备。

    深海传来的低语愈发清晰、急促。荷兰人的冒失触碰,如同在即将满溢的火山口投下一颗石子。而“潜蛟”号拼死带回的数据,则是试图解读这火山脉搏的密码本。风暴正在肉眼可见地积聚,封锁线后的明国水师、逡巡在侧的荷兰船只、深藏西苑的圣物、以及海底那无可名状的存在,都被无形的丝线越拉越紧。

    下一次脉动,或许就将是打破平衡的惊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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