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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02章 鲸怒
    光柱的余晖尚未完全被浓雾吞噬,那新生的、覆盖数里的巨大漩涡已然成型。它不像寻常海涡那样漏斗般下陷,而是像一个疯狂旋转的、中心微微凹陷的浅盘,边缘抛起浑浊的白沫与无数被搅碎的、闪烁着冷光的海洋生物残骸。恐怖的吸力形成,将周围的海水、雾气、乃至光线都扭曲着向内拉扯。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臭氧味、硫磺味,还有一种难以形容的、仿佛烧焦金属与腐烂海藻混合的刺鼻气息。

    “短剑”号上,范·德·维尔德船长目睹了那毁灭性光柱的升起和彼得森突击队快艇的瞬间倾覆,随即感到自己的船只在剧烈震颤,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握住、摇晃。尽管距离漩涡中心尚有数里,但那股吸力已清晰可感,船只开始不受控制地侧移!

    “满帆!右满舵!离开这里!离开这里!”范·德·维尔德嘶声大吼,声音压过了船体龙骨发出的呻吟和外面海啸般的轰鸣。水手们连滚爬爬地执行命令,脸上写满了最原始的恐惧。什么公司任务、科学发现,在此刻都化为求生的本能。

    “海狼”号与“信风”号距离更近一些,处境更为险恶。“海狼”号体型较大,抗吸力稍强,但彼得森船长此刻也再无半点挑衅的念头,拼命指挥船只转向逃逸。“信风”号则不幸些,它被一股突然改变的乱流猛地推向了漩涡边缘,船身倾斜到令人绝望的角度,帆索噼啪断裂,眼看就要被那旋转的浅盘吞噬。

    明军水师防线同样遭受重创。距离最近的几艘巡逻船,包括那处被荷兰人企图偷袭的小岛补给点附近的船只,在光柱爆发的瞬间就陷入了混乱。罗盘彻底失效,船舵难以操控,船只被紊乱的洋流和逐渐增强的吸力搞得团团转。那处小岛本身,也因海平面的异常隆起和漩涡吸力,边缘的礁石开始崩塌,简易码头被连根拔起。

    观测点上,胡舵工在钟声示警后,便与所有观测人员、守军一起,拼命抓住一切固定物,抵抗着脚下大地传来的、仿佛永不停歇的剧烈震颤和摇晃。草棚早已倒塌,仪器多数损毁。他们眼睁睁看着远处海面上那如同神魔之眼的巨大漩涡,以及在其中挣扎、倾覆的船只黑影,听着那震耳欲聋的咆哮与尖啸,人人面如土色。

    “撤!往岛中心高处撤!”驻岛把总嘶哑着下令。此刻什么观测、任务都已不再重要,活下去是第一要务。

    ***

    更大的混乱在能量层面发生。所有无线电波(如果这个时代有的话)或类似的远程通讯手段都在强烈磁暴和未知能量干扰下彻底中断。旗语、灯号在扭曲的光线、弥漫的雾气与狂乱的海况中难以辨识。各条船只、各个据点,在短短时间内,变成了彼此隔绝的孤岛。

    苏瑾在福州,几乎是同时感受到了异常——并非物理上的,而是信息的骤然中断。通往“夜枭”观测点、甚至冯远山衙门前线指挥部的几条紧急通讯渠道,几乎在同一刻沉寂。紧接着,玉容海事司在沿海的几个隐秘联络点,也发来了关于“东南海面突发极亮光芒、随后地动海啸”的混乱目击报告。

    “开始了……提前了!”苏瑾的心沉入谷底。她的推演模型指向三十六时辰后,但显然,荷兰人的那次愚蠢的渗透行动(她很快从仅存的片段信息中拼凑出这个可能),如同最后一根稻草,提前引爆了这个极端不稳定的系统。而且,爆发的规模,似乎比她最坏的预估还要恐怖。

    她强迫自己冷静,立刻启动最高级别的应急预案:所有“青鸾”及玉容海事司所属船只、人员,立即停止一切向异常海域方向的行动,就地寻找安全港口或锚地避险;启动备用应急通讯网络(信鸽、快马接力、预设的烽火信号点);不惜一切代价,尝试与胡舵工观测点、以及冯远山本人取得联系,获取第一手灾情。

    她知道,现在最关键的是信息。前线到底发生了什么?伤亡如何?那能量爆发的具体形态和后续发展是什么?朝廷会作何反应?荷兰人又会如何?

    ***

    西苑,澄观斋。能量爆发的瞬间,即便是远在数千里外的京城,也并非毫无感应。钦天监的精密仪器记录到了瞬间的、强烈的、来源指向东南的磁场剧变和地脉异常震动。“录档房”地下深处秘密保管的、那块真正的“黑髓”碎片,在那一刻骤然变得滚烫,表面流转过一层绚丽而诡异的彩光,持续了数息才缓缓黯淡,但依旧保持着远超平常的温热。负责看守的番子吓得魂飞魄散,立刻上报。

    几乎同时,关押拉斐尔的石室中,传出了非人的、混合了极度恐惧与癫狂喜悦的嚎叫。“开了!门开了!弦断了!鲸醒了!哈哈哈哈……末日……不,是新生!你们感觉到了吗?那力量!那宏伟的力量!”他的声音穿透石壁,在幽暗的走廊中回荡,令人毛骨悚然。

    温觉接到这些报告时,正在与几位供奉紧急推演苏瑾的最新预警。突如其来的剧变,印证了所有最坏的猜测,甚至更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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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立刻将圣物转移至预设的绝对隔绝密室!加三倍守卫!”温觉先处理最危险的变量,然后急问,“东南通讯如何?”

    “全部中断!最后消息是冯远山发来的,报告荷兰船只异常靠近,他正严阵以待……之后就再无音讯。”一名掌班涩声回答。

    温觉闭了闭眼。最坏的情况发生了:灾难爆发,通讯断绝,前线情况不明,而圣物出现异动。他必须立刻面圣。

    皇帝已经得到了钦天监和“录档房”的初步急报。看着温觉凝重的脸色,他直接问道:“苏瑾预警中的‘爆发’,是否就是此刻?”

    “时间、形态略有出入,但基本吻合,且烈度可能远超预估。”温觉据实以告,“圣物出现强烈反应,拉斐尔彻底癫狂,皆指向此非普通天灾。东南通讯断绝,前线状况不明。”

    皇帝沉默片刻,目光扫过墙上巨大的疆域图,落在东南沿海。“传旨:以八百里加急,命浙江、福建、广东三省巡抚,立即启动最高级别海灾应急预案,沿海五十里内村镇,强制疏散至安全高地,水师、地方卫所全力协助,敢有拖延阻滞者,以军法论!命冯远山……若其尚能接旨,不惜一切代价保全水师有生力量,撤离险地,并尽力搜救落水军民,包括外洋之人!同时,严密监视荷兰等外洋船只动向,若其趁灾进攻,可坚决反击,若其仅自保或逃窜,则以搜救为先。”

    旨意快速拟就发出。皇帝又看向温觉:“圣物务必看管好,绝不可再出纰漏。那个拉斐尔……暂且留其性命,或还有用。另,想办法,不计代价,恢复与东南的通讯联系,朕要知道那里到底成了什么样子!”

    ***

    海上,灾难的中心。

    那巨大的漩涡旋转了约半个时辰,才逐渐放缓、消散。但它留下的,是一片狼藉的、仿佛被彻底搅乱和“煮沸”过的海洋。海水颜色变得浑浊不堪,漂浮着大量的死鱼、破碎的船板、杂物,甚至还有几具穿着荷兰或明军服饰的浮尸。天空中的浓雾被驱散了不少,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暗淡的、仿佛蒙着灰尘的诡异天光。海面上,依然有零星的、不稳定的“星光”在闪烁,但规模小了许多。那恐怖的“潮音”和“滋滋”声减弱了,但并未消失,变成了一种更加沉闷、更加断续的、仿佛重伤巨兽喘息的声音。

    幸存的船只开始艰难地重新控制自己,清点损失,搜救落水者。

    明军方面,那处小岛观测点损失惨重,建筑全毁,人员伤亡过半,所幸胡舵工等核心观测人员在混乱中撤至岛心高处,大多幸存,但仪器尽毁,记录也多遗失。外围的封锁舰队,数艘靠近的巡逻船倾覆或严重受损,其余船只不同程度受伤,人员落水众多。郑参将的旗舰“镇海”号凭借吨位和距离,受损较轻,他正竭力收拢残部,组织救援,并试图与后方恢复联系。

    荷兰人方面,“信风”号被证实卷入漩涡中心,踪迹全无,全员罹难。“海狼”号遭受重创,主桅断裂,船体多处漏水,勉强浮在水面。“短剑”号情况稍好,但也有多处损伤。彼得森船长在最初的混乱中落水,生死不明。范·德·维尔德重新接管了指挥权,他同样在组织自救和救援,但目光中已充满了劫后余生的恐惧与深深的悔恨。他知道,这次灾难,很大程度上源于己方的鲁莽挑衅。

    一场突如其来的、超乎想象的灾难,暂时浇熄了双方对峙的敌意,将所有人都抛入了同样绝望而狼狈的求生境地。然而,暂时的同病相怜,能否抵消根深蒂固的猜忌与利益冲突?当幸存者挣扎着浮出水面,面对这片被彻底改变的海域和未知的未来时,新的问题接踵而至:这仅仅是开始,还是最猛烈的一击已经过去?那海底的“巨鲸”,是发泄完怒火后重新沉睡,还是仅仅活动了一下身躯,更彻底地醒来?支离破碎的通讯何时能恢复?而这场灾难的真相与责任,又将由谁来界定和承担?

    浑浊的海水缓缓起伏,倒映着黯淡的天光,仿佛一只巨大的、尚未阖上的、冷漠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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