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国栋看着赵明娟，眼神里闪过一丝精光。
他注意到，赵明娟看林玉莲的眼神，虽然客气，但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视。
那是上位者对下位者的俯视。
她叫他们“叔叔阿姨”，而不是“伯父伯母”，透着一种距离感。
沈国栋心里冷笑一声。看来，林玉莲跟自己说的那些，多半是真的。
这赵明娟，还真的是看上自家那个废物儿子的皮囊了。
不然，以赵家的家世，怎么会看得上沈洛瑜？
“好，好。”
沈国栋笑呵呵地说道，“那就麻烦明娟带路了。”
赵明娟点了点头，转身向楼梯走去。
沈国栋和林玉莲跟在后面，一路上，不断有人跟赵明娟打招呼。
“赵小姐，恭喜恭喜！”
“赵小姐，今晚真漂亮！”
“赵小姐，听说沈少也来了？什么时候让我们见见？”
赵明娟微笑着回应，态度得体而大方。
沈国栋看着这一幕，心里更加确定了自己的判断。
赵明娟，绝对不是什么丑女。
她只是相貌略显普通，身材略显丰满。
但因为赵家的出身，这一切都变成了“福气”，变成了“端庄”。
这就是权势的魅力。
它可以美化一切，也可以丑化一切。
……
二楼的包间，比楼下的宴会厅更加奢华。
这里没有嘈杂的人声，只有悠扬的古琴声。
赵父赵母坐在主位上，正在品茶。
看到沈国栋和林玉莲进来，他们只是淡淡地抬了抬眼，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那种冷淡的态度，让林玉莲有些尴尬。
她原本以为，赵家既然看上了沈洛瑜，会对他们客气一些。
但没想到，赵家夫妇，依然是那副高高在上的模样。
他们不觉得沈国栋和林玉莲是什么大人物，也不太给面子。
直到赵明娟对着赵母使了个眼色，赵母的面色才稍微缓和了一些，对着旁边的侍者挥了挥手。
“给沈先生和沈太太倒茶。”
“是。”
侍者立刻上前，给沈国栋和林玉莲倒上了上好的大红袍。
林玉莲笑眯眯地端起茶杯，刚想喝一口，就听赵母开口了。
“沈先生，沈太太。”
赵母的声音冷淡而威严，“两个孩子既然互相喜欢，我们是不打算拦着的。”
“你们也知道，我们明娟家世好，身份好。多少人上赶着要跟我们明娟在一起。”
“但你们儿子，是生了个好皮囊。惹得我们明娟这般喜欢。”
“我纵是再瞧不上沈洛瑜，也只能应允了这亲事。”
“但你们心里也该清楚，我们明娟是下嫁。你们该有的态度，都一定要有。”
这番话，说得极其露骨。
她在告诉沈国栋和林玉莲：你们儿子配不上我女儿。是我女儿下嫁。你们要感恩戴德，要摆正自己的位置。
林玉莲的脸色有些发白，但她还是强忍着怒火，笑眯眯地说道：“那是自然。”
“我们明白。”
“洛瑜能娶到明娟，是他的福气。”
“我们一定会好好待明娟的。”
“把她当亲生女儿一样对待。”
赵母没有说话，只是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然后，她放下茶杯，目光落在林玉莲身上，眼神里带着一丝嘲讽。
“你这么说，倒是没让我看到你有什么态度。”
“沈洛瑜身边那些莺莺燕燕，你们都处理好了吗？”
“据我所知，沈洛瑜外面的情人，还是一抓一大把呢。”
“什么林雪、林霜……”
“这些乱七八糟的关系，如果不处理干净，以后怎么让我们明娟安心？”
“我们赵家，可丢不起这个人。”
这话一出，林玉莲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她没想到，赵母竟然连这些都知道。
“这……”
她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洛瑜他……以前是有些贪玩。”
“但现在不一样了。”
“他已经跟那些人断了。”
“真的。”
“是吗？”
赵母冷笑一声，“希望如此。”
“如果让我知道，他还在跟那些女人纠缠不清……”
“那这门亲事，就作罢吧。”
“我们赵家，虽然想要女婿，但不想要一个烂货。”
这番话，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扇在林玉莲的脸上。
她看着赵母那张冷漠的脸，心里涌起一股深深的屈辱。
但她不敢反驳。
因为她说的是事实。
沈洛瑜，确实是个烂货。
而她们，只能忍气吞声。
沈国栋坐在一旁，看着妻子那副卑微的样子，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嘲讽。
他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掩饰住眼底的寒意。
这场交易，比他想象的还要艰难。
但他不会放弃。
因为为了利益，他可以出卖一切。
包括儿子的尊严，也包括妻子的脸面
沈国栋看着赵父赵母，没想到，赵家竟然查得这么清楚。
沈洛瑜的那些风流韵事，虽然在海市的圈子里不是什么秘密，但被赵家这么赤裸裸地摆上台面，依然让他感到一种被冒犯的愤怒。
但更多的，是恐惧。
恐惧赵家会因此取消婚约。
恐惧沈家会因此失去这唯一的救命稻草。
赵明娟和沈洛瑜并没有在房间内，他们正在楼下的宴会厅里应酬，根本不知道楼上正在发生一场关于他们命运的审判。
房间里，只有沈国栋、林玉莲，以及高高在上的赵父赵母。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压抑得让人窒息。
沈国栋看向林玉莲，眼神里带着一丝责备和警告。
他在怪她，怪她没有管好儿子，让这种丑事传到了赵家的耳朵里。
林玉莲感受到了丈夫的目光，她勉强的扯了扯唇，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亲家母，您……您多虑了。”
她的声音有些颤抖，带着一丝卑微的讨好，“洛瑜已经决定要跟那些人断干净了。”
“我保证。以后他只会一心一意的对明娟。”
“绝对不会再有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发生。”
“保证？”赵母冷笑一声，那笑声里充满了不屑和嘲讽，“你能保证什么？你的保证，对我来说没有任何价值。”
“沈太太，你也是豪门出身，应该知道，男人的劣根性，是刻在骨子里的。”
“尤其是像沈洛瑜这种，没什么本事，却长了一张好脸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