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峋锐利的目光扫过吉杰,这个男人从头到脚都透着一股违和感。
“他来咨询的时候,有没有跟你说过什么特别的情况?”江峋问道。
吉杰沉吟片刻,似乎在回忆:“彭先生的精神状态确实不太好,压力很大。”
“他主要提到的,就是总能听到幻听,说是有女人穿高跟鞋走路的声音。”
“我初步判断是焦虑引起的感知障碍,建议他放松心情,还给他开了一些安神的草药茶。”
他说得滴水不漏,完全符合一个专业心理医生的诊断流程。
江峋盯着他的眼睛,忽然问道。
“除了幻听,就没别的了?比如,行为不受控制,或者记忆出现断片?”
吉杰的目光与江峋在空中交汇,他微笑着摇了摇头:“没有,彭先生完全没有提及这些。”
“如果他有这么严重的症状,我一定会建议他去精神病院做更全面的检查。”
“好,多谢你的配合。”江峋没有再多问,只是深深地看了吉杰一眼,随后转身,“我们走。”
三人走出诊所,回到车上,车内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队长,”安瑾终于忍不住开口,“我觉得那个吉杰……很奇怪。”
“他说彭晓东是唯一客人的时候,太平静了,就像在背台词。”
江峋没有说话,他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脑海里,不断回放着那段诡异的监控,和吉杰那双冰冷的眼睛。
木偶、幻听、唯一的病人……这些线索像一团乱麻,找不到线头。
就在这时,江峋的手机铃声尖锐地响起,打破了车内的死寂。
他拿起电话,屏幕上跳动着“林岚”的名字。
电话一接通,林岚焦急到变调的声音就从听筒里炸了出来,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哭腔。
“江峋!又出事了!又出现新的命案了!你快来!”
警车在空旷的马路上划出一道刺耳的尖叫,猛地调转方向,朝着市郊疾驰而去。
当他们赶到时,现场已经被拉起了长长的警戒线。
闪烁的警灯将这片荒凉的土豆地映照得如同白昼,却又透着一股诡异的森冷。
十几名警员正在紧张地工作,空气中弥漫着泥土的腥气和一股若有若无的血味。
江峋大步流星地跨过警戒线,一眼就看到了蹲在田地中央的林岚。
她脸色苍白,看到江峋过来,嘴唇翕动了几下,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只是指了指身前。
江峋顺着她的手指看去,瞳孔骤然一缩。
三具女性尸体,像被随意丢弃的破布娃娃。
用粗糙的麻绳紧紧捆绑在一起,蜷缩在刚翻过的泥土上。
她们的脖颈上都有着深紫色的勒痕,死状痛苦,面目狰狞。
法医刘家正戴着手套进行初步检查,他看到江峋,站起身,脸色凝重地摇了摇头。
“队长,三名死者均为女性,初步判断死因是机械性窒息,凶器应该是绳索类的东西。”
“死亡时间……大概在昨天晚上。”
江峋的目光如同最精密的扫描仪,一寸寸扫过那三具冰冷的尸体。
就在这时,他的眼前,常人无法察觉的数据流一闪而过。
“破案线索扫描仪启动……”
“检测到微小痕迹……”
他的视线瞬间定格在其中一具尸体的脸颊上。
那片皮肤上有一片极淡的、几乎难以分辨的红印。
“系统提示:死前掌掴伤,力度极大。”
紧接着,另一名死者的头顶,几根断裂的发丝在泥土中显得格外刺眼。
“系统提示:头发存在撕扯痕迹,为生前暴力拉拽所致。”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第三名死者蜷缩的腹部,衣服上有一个模糊的脚印。
“系统提示:死前遭受踩踏,存在发泄式伤害行为。”
掌掴、撕扯头发、踩踏……
这些都不是为了致死,而是纯粹的凌辱和发泄。
江峋的脑海里瞬间构建出一个狂怒的、失去理智的凶手形象。
这不是一场冷静的谋杀,而是一场充满恨意的虐杀。
凶手和死者之间,必然存在着极深的矛盾。
“王鹏,安瑾!”江峋的声音冰冷而果决。
“在!”两人立刻应声。
“你们两个,马上去周围的村子走访,挨家挨户地问!”
“第一,确认死者身份,看有没有人认识她们。”
“第二,排查昨晚有没有村民听到或者看到可疑的车辆和人员。”
“是!”王鹏和安瑾领命,没有丝毫犹豫,转身就朝村子的方向跑去。
江峋则留在现场,仔细搜寻着可能遗漏的线索。
但除了几道模糊不清的车辙印,现场再也找不到任何有价值的东西。
他的目光望向远处连接村庄和城市的公路,脑中飞速运转。
凶手为什么要选择一片土豆地来抛尸?
一个真正的农村人,或者熟悉这片土地的人,绝不会这么做。
因为现在这个季节,正是土豆即将大面积收割的时候。
最多不出一个星期,就会有农民来翻地。
把尸体扔在这里,等于扔在了一个马上就要被发现的地方。
这不合逻辑。
除非……凶手根本不了解农村的农时,不清楚土豆什么时候收割。
他只是在深夜里开着车,慌不择路地想找个偏僻的地方毁尸灭迹。
他看到了这条乡间小路,看到了这片看似荒芜的田地。
就以为这里人迹罕罕,是个绝佳的藏尸地。
这个推断让一个清晰的侧写浮现在江峋脑海里:
凶手,极有可能不是本地村民,甚至不是农村人。
他是个城里人,作案后,开着车,将三具尸体从城里运到了这个他自以为隐蔽的地方。
一小时后,三具尸体被运回了警局的法医中心。
江峋回到办公室,脱下沾满泥土的外套,给自己灌了一大杯冷水。
压抑的气氛笼罩着整个刑警支队。
很快,刘家的详细尸检报告出来了,结论与江峋在现场的判断完全一致。
三名死者均死于窒息,死亡时间是前一晚的十点到十二点之间。
她们身上有多处生前造成的钝器伤和锐器划伤,体内没有任何药物或酒精成分。
而王鹏和安瑾的走访结果也传了回来,附近几个村子的村民,没有一个人认识这三名死者。
线索,似乎又断了。
就在众人一筹莫展之际,技术队的同事冲了进来,脸上带着一丝兴奋。
“队长!DNA比对结果出来了!”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