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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02章 辩经
    钱宝一开始的想法很简单,把棘阳县城里的那些生员和夫子们打点好岂不是万事无忧了?

    毕竟这年代文人的一张嘴比什么宣传都有效,古往今来皆是如此,从来未曾出过变故。

    但是钱宝万万没想到的是,李胜的反击竟会如此迅速,而且又如此刁钻。

    手里这张被称为“报纸”的破纸看起来是如此粗糙,跟装订圣贤书的那些精制纸张完全没得比,印刷用的墨水也是那种明显的劣质品。

    但就是这么一份小儿涂鸦般的粗糙画报,却把那些在乡村讲学的儒生们打得节节败退,让钱宝心中产生一种荒谬的感觉。

    “这简直是在抄咱们的老底!”李家家主李开山一掌拍在桌上,眼中杀机毕露。

    “要是那些贱民全都铁了心跟幸福乡混,我等在棘阳将再无立足之地!”

    “钱贤侄。”一向性子急的赵家家主赵德昌也坐不住了。

    “如今之计,必须要从根子上将这李胜彻底打倒。”

    接着赵德昌脸上露出一丝狠辣的神色:“实在不行……派几个好手去给他做掉!”

    这时候钱宝已经冷静了许多,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怒火。

    钱宝一直以文人雅士自居,对于暗杀这种下九流的报复手段一向不屑一顾。

    他确实想要李胜死,但就算要把李胜搞死,也必须站在大义的角度上冠冕堂皇地将李胜击败。

    最好的办法自然是把李胜打成反贼,让官军出动去剿灭幸福乡。

    但是武将集团和文官集团一直不对付,钱宝就算有心想请驻军出动剿灭幸福乡,也得花点时间来造势,这样才能有一个站得住脚的理由。

    钱宝眯着眼睛,心里正在琢磨该怎么造势。

    现在常规的经济封锁和舆论污蔑已经失效,必须要请出一位分量足够的大人物,能够从道德和伦理的制高点上对李胜进行毁灭性打击。

    这时,一个名字浮现在他的脑海中。

    “诸位叔伯放心。”钱宝的眼中闪过一丝奸计得逞的狞笑。

    “钱某心中已有计划,我等可以重金请那位大人物出山,不愁这李胜名声不败坏。”

    “莫非……是请那位董夫子?”孙家家主孙贵仁慢悠悠地开口了。

    他刚才就想到了这个方法,正准备说出来,没想到被钱宝抢先了。

    孙贵仁年纪比较大,相对来说比另外几个年轻的家主稳重一些。

    既然钱宝有心出这个风头,孙贵仁也乐得让他顶在前面,反正真要出啥事第一个遭殃的也不是自己。

    钱宝喝了一口茶水,然后点了点头道:“没错,正是那位南扬郡名望最高的大儒——董夫子!”

    ……

    一周后。

    十字镇上人山人海,自从棘阳县城禁止大规模出入后,这十字镇便成了新的交易中心。

    作为给棘阳县城守门的卫星镇,十字镇是离棘阳县最近的一个集镇,也是整个棘阳县领地内最大的集镇。

    就这几天的时间里,一座高大的讲坛在集镇中央拔地而起。

    讲坛之上是一位身着儒袍的老者,这老者须发皆白,此时正襟危坐在一副金丝楠木桌案后边,脸上的神情更是充满着倨傲。

    这老者便是董夫子,整个南扬郡最有名望的大儒。

    站在董夫子身后的是钱宝等一众豪绅代表,他们个个衣着光鲜,与台下那些衣衫褴褛的百姓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咳咳……老夫听闻,近来乡野出了一名‘妖人’,名曰李胜。”

    董夫子清了清嗓子,开始不急不慢地说起来。

    他年纪大了,声音有些沙哑,于是钱宝等人特意找了几个嗓门大的家丁来接力呼喊。这样董夫子的话就能通过家丁的口中传遍整个集镇,让所有的百姓都能听见。

    “此人以‘幸福’为名,行蛊惑人心之实,用‘奇技淫巧’乱我大梁纲常,诱骗百姓弃田废工,实乃我棘阳之大患!”

    董夫子的声音慷慨激昂,还伴随着夸张的肢体动作。

    他口若悬河引经据典,将李胜描绘成了一个破坏“君臣父子、尊卑有序”的乱臣贼子。

    然而,台下的百姓们却大多面露茫然。

    他们只是被豪绅们逼着过来听董夫子宣讲的,根本听不懂这文绉绉的之乎者也大道理。

    而且这里面不少人都是受过李胜恩惠的,他们只知道幸福乡会给他们便宜的粮食,甚至还会帮助他们医治病人。

    此时底说的啥,还有就是啥时候能放自己走。

    董夫子好歹也是个教书多年的大儒,他看到台下百姓们茫然的表情,就知道这些人怕是压根就没听懂自己在说啥。

    他心中恼怒,决定下一剂猛药。

    “今日,老夫便在此设下擂台,向那李胜发出挑战!”

    只见董夫子猛地站起身,手指着黑风口的方向。

    也难为这个年纪的老人能发出如此洪亮的声音,能够看出董夫子确实是气得不轻。

    “三日之后,老夫便在此地,当着万民之面与他辩一辩何为天地正道,何为民生之本!”

    “老夫要亲手戳穿他的妖言,以正视听。他若不敢来,便是心虚理亏,尔等切不可再受其蒙蔽!”

    这倒是正中钱宝等人下怀,既然董夫子有心要跟李胜比划比划,那豪绅们自然乐得推一把。

    于是这场由董夫子发起的辩论赛邀请,很快便通过各种渠道向整个棘阳县的乡野郊区散播开来。

    当晚,消息便传回了幸福乡。

    这种展开确实是让众人没有料到,一场与豪绅之间的暗斗竟会以这种方式被推向明面。

    “主公,不可去!”张景焕皱着眉头说道。

    “那董夫子的名气属下也有所耳闻,这人乃是南扬名儒,公认的辩才无双。若是前去与他辩论经义无异于以卵击石,反而正中对方下怀。”

    “是啊亭长!”赵老三也急得抓耳挠腮。

    “俺听说那老东西满嘴歪理,就连黑的都能说成白的,咱们去了肯定吃亏!”

    然而,李胜听完汇报之后却没有担忧,反而脸上露出了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容。

    “哦?这老腐儒要跟我辩论什么是‘正道’啊。”

    “好得很啊,有这种好事岂能不去!”

    “告诉全乡的乡民们……不,向其他村子都放出话去,这场辩论我们幸福乡接了。”李胜站起身来,对着议事厅里面的人说道。

    “三天之后,我们去十字镇。让那些腐儒们看看,什么才是民意。”

    ……

    三日后。

    十字镇上人潮涌动,万人空巷。

    从清晨开始,就不断有来自棘阳县四面八方的农民赶来。

    这些人如潮水般涌向这个小小的集镇,将镇中心的广场围得水泄不通。

    他们有的扶老携幼,有的甚至还扛着农具,当然相同之处是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好奇。

    这场关乎“道义”与“民生”的辩论,在有心人的推波助澜之下早已传遍了棘阳县的每一个村庄。

    虽然大部分人对这种事情其实并不关心,但是李胜直接放出了一个众人无法拒绝的条件——每一个来到现场听取辩论的人,都可以免费领取一个土豆。

    一代人有一代人的鸡蛋,这个饥荒年代最有价值的“鸡蛋”自然便是粮食。

    免费的粮食不拿白不拿啊,尤其是周边的那些居民们,凡是家里还能动的人几乎全都来了十字镇。

    广场中央。

    那座由豪绅们斥资搭建的高大讲坛上,董夫子穿着一袭崭新的儒袍,头上还戴着方巾。

    他双目微阖端坐在桌案后边,仿佛一尊审判世人的神祇。

    在他的身后,钱宝和赵德昌等豪绅分列而坐。

    对于豪绅们来说这场辩论是没有悬念的,无非就是看场戏,给枯燥无味的生活带来一点乐子罢了。

    天色正在渐渐变亮,原来已经到了辰时。

    “那李胜怕是不敢来了吧?”

    “我就说嘛,一个泥腿子哪有胆子跟董夫子辩经?”

    人群中响起了窃窃私语。

    就连董夫子的脸上,也露出了一丝轻蔑的笑意。

    不过出于对免费土豆的渴望,围观的百姓们倒是一个都没走。

    就在有些人开始怀疑李胜不来的时候,一阵沉闷而整齐的脚步声从镇口的方向传来。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路,让这支队伍缓缓进入镇子里。

    为首的,正是身着一身干净布衣的李胜。

    李胜神情从容地步行而来,身边跟着陈屠等护卫队员。

    在李胜身后跟着的不是什么文人墨客,而是一支由数百名幸福乡乡民组成的队伍。

    这些乡民们各个都推着独轮车,车上装得满满当当。

    有的车上装着一桶桶散发着药材清香的热腾腾的驱寒草药茶。

    有的车上则叠着一摞摞刚刚加急印好的《幸福报》。

    当然更引人注目的,是那几十辆装满土豆的独轮车,圆滚滚的土豆几乎都要从麻袋里面挣脱出来,吸引了在场所有人的眼球。

    几个膀大腰圆的乡民将土豆扛下,直接现场架起了铁锅蒸起来。

    见到这景象,那些等着领取免费土豆的人也不去关注高台上的董夫子了,而是全都向着蒸土豆的地方聚集过来。

    “排好队,每人都能免费领煮熟的仙豆!”

    “不要挤,人人都有份!”

    见到人群有骚乱的迹象,赵老三带着几个人上前维持秩序。

    在几个插队的人被强壮的护卫队员们提溜出去后,剩下的人终于老实了不少。

    李胜的这种登场方式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他竟然忽视了德高望重的董夫子,反而先给那些百姓们发食物。

    董夫子见状眉头一皱,心中十分不爽。

    他冷哼一声,决定先声夺人。

    只见董夫子站起身,居高临下地喝道:“李胜!”

    “你这蛊惑人心的妖人,终于敢露面了!今日老夫便要当着天下百姓的面,揭穿你的真面目!”

    董夫子的嘴像连珠炮一般,根本不给李胜说话的机会,直接开始了他慷慨激昂的演说。

    他从三皇五帝讲到当朝律法,从古代经典讲到现代骈文,讲得唾沫横飞。

    “君君臣臣,父父子子,乃天地纲常,饿死事小,失节事大!”

    “若人人都像你那般不守本分,则国将不国!”

    他痛斥李胜用“奇技淫巧”乱了尊卑,用“蝇头小利”坏了人心。

    这一番话说得是天花乱坠,气势十足,引得身后一众豪绅和弟子们连连叫好。

    台下有些思想保守的年长村老,听完董夫子这番话也不由得连连点头,觉得言之有理。

    见到有人捧场,董夫子更是来劲。

    他一边乜视李胜,一边滔滔不绝地讲了起来。

    李胜也没有上前去辩解,就这么站在台下看着董夫子唾沫横飞。

    长达半个时辰的“道义审判”终于结束,董夫子手捋长须得意洋洋地看着李胜,似乎已经胜券在握了。

    “啪啪啪!”

    李胜一边鼓掌一边笑了起来,笑得让董夫子有些心中不安。

    董夫人被这嘲讽的态度激怒了,大声呵斥道:“你这是何意?”

    看来这老东西并不知道,给他鼓掌的不一定就是他的朋友……李胜耸耸肩。

    接着李胜环视四周,看着那些或茫然、或认同、或怀疑的脸庞,缓缓举起了手中的扩音器。

    扩音器一出,巨大的音浪立马压过了在场的喧闹声,让众人不由得安静下来。

    “你的经文引得不错,道理讲得也头头是道。”

    “只可惜……”李胜的语气变得有些玩味。

    “在场的乡亲们,又有几人能听得懂呢?”

    他没有理会董夫子那瞬间变得铁青的脸色,而是转向了身后的百姓们。

    接着李胜用亲切的声音说道:“乡亲们,听不懂董夫子的大道理不要紧。”

    “今天,我给大家带来了一些能看得懂和用得上的东西!”

    听到李胜的话后,赵老三立刻带着乡民们行动起来,将数千份《幸福报》分发给现场的每一个百姓。

    反正等土豆煮熟还得一会,闲着也是闲着,于是便有那好奇心强的接过报纸开始看了起来。

    报纸上面的东西浅显易懂,不像那些读书人写的东西一样晦涩,都是一眼就能看明白的图画。

    “大家看一看,这上面画的就是我们幸福乡的生活!”李胜的声音充满了自豪。

    “再看看董夫子和他身后的员外们,他们穿的是绫罗绸缎,吃的是山珍海味。”

    “他们跟你们讲‘安分守己’,自己却在囤积居奇,看着你们饿死病死!”

    这时候,另一个声音也出现了。

    只见吴家坪的村长拉着自己的孙子,神情激动地走上前来:“乡亲们!”

    “老朽是吴家坪的村长吴冲,这位幸福乡的活神仙用神药救了我孙子的命,还用仙豆水救了我们全村的庄稼!”

    除此之外,还有一些或被邀请或是自愿前来声援李胜的村民也走了出来。

    一个又一个受过恩惠的村民站出来,用最朴素的语言讲述着自己坎坷曲折的经历。

    这些村民都是本地人,大家祖上都或多或少有些亲戚关系在,无形中就让他们的话语可信度高了不少。

    这些真实的故事从他们口中讲出,远比任何华丽的辞藻都更具说服力。

    那些围观的百姓们看着这活生生的例子,再看看手中报纸上的图画,眼中的怀疑尽数化作了羡慕。

    董夫子气得浑身发抖,他嘴唇哆嗦着指着李胜,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作为到哪都被奉为座上宾的大儒,董夫子引以为傲的经文和道义在这些百姓的话语面前却显得如此不堪一击。

    李胜走上前来,一步一步地迈上高台。

    他平视着台上的董夫子,向他质问起来。

    “你说要安分,可那些百姓们安分守己,你身后的这些豪绅可曾免过他们一文钱的租子?”

    “你说要守序,可百姓们在饥荒来时恪守秩序,城里的老爷们可曾开门给过他们一粒米、一剂药?”

    接着李胜完全不给董夫子说话的机会,径直对着台下的百姓们喊道:“今天,我李胜不跟夫子辩论那些听不懂的大道理!”

    “我只问在场所有的父老乡亲一句——”

    “是董夫子的‘之乎者也’能让你们的孩子吃饱,还是我幸福乡的仙豆更能填饱你们的肚子?”

    “是董夫子的‘君臣纲常’能让你们的疾病好起来,还是我幸福乡的神药能让你们继续下地劳动?”

    “我只知道,吃饱饭才是硬道理。”

    人群中渐渐出现了议论声,显然这话说到他们心窝子里了。

    “你们需要的,究竟是什么?”

    这声质问如同一道闪电,撕开了所有人心中的迷惘。

    现场死寂了片刻。

    突然,一个干瘦的农夫举起了手中的《幸福报》,用尽全身力气嘶吼道:“俺要吃仙豆!”

    这一声发自肺腑的嘶吼,瞬间引爆了全场数千人积压已久的渴望。

    “我也要吃仙豆,我不要饿死……”

    “俺要仙药!俺的娃还在等着治病……”

    “我们要去幸福乡,我们也要过好日子!”

    山呼海啸般的呐喊声汇成一股不可阻挡的洪流,彻底淹没了董夫子那苍白无力的说教。

    这时候第一批土豆也已经蒸好了,李胜接过赵老三递来的土豆,然后高高举起。

    “我们幸福乡不玩那些虚假的东西,今天这仙豆人人有份。要是有人没吃到,等会直接到咱们幸福乡去吃!”

    听到这话,

    他们不再理会高台上的董夫子和豪绅,而是疯了一般地涌向蒸土豆的大锅。

    高台之上的董夫子目瞪口呆,双眼失神地看着眼前这失控的场面。

    他引以为傲的圣贤之道,他坚守了一生的纲常伦理,在“吃饭活命”这四个最朴素的字眼面前如此不堪一击。

    那些曾经对他毕恭毕敬的村民,此刻却将他视若无物,反而争着去吃那李胜发放的救济粮。

    “乱了……全都乱了……”董夫子失魂落魄地喃喃自语,脸色煞白如纸。

    他心中所坚守的那些道义,在这一刻轰然倒塌。

    “噗——”

    一股腥甜的液体猛地从喉咙里涌出,随即董夫子一口老血喷洒而出。

    他眼前一黑,随即便歪倒在了椅子上。

    在弟子们惊慌的尖叫声中,董夫子被狼狈地抬了下去。

    钱宝和赵德昌等一众豪绅面面相觑,看着这戏剧性的一幕。

    这场他们精心策划的辩经竟然输了,不光输得一败涂地,输得体无完肤,更是输掉了他们在棘阳乡野经营了数百年的威望。

    在接下来的几天里,“幸福仙人”李胜的名号,以及他那“吃饱饭才是硬道理”的理念,如同一阵风似的传遍了棘阳的每一个角落,而豪绅集团的声望则跌入了谷底。

    而在七日后,一个足以载入棘阳县史册的场景更是在幸福乡的寨门前上演。

    以吴家坪村长吴冲为首,周边数十个村庄的村长和族老们,自发地组成了一支庞大的代表团。

    他们沐浴更衣,身着最隆重的服饰,敲锣打鼓浩浩荡荡地来到了幸福乡。

    他们的手中高高举着一幅用雪白绸缎织成的“万民书”,上面密密麻麻地按满了数千个鲜红的手印。

    “幸福仙人在上!”

    吴冲带领着数十个村庄的代表,在幸福乡的寨门前对着前来迎接的李胜行了三跪九叩之大礼。

    “我等棘阳乡民,久受豪绅盘剥,又遭天灾人祸,早已民不聊生。”

    吴冲苍老的声音听起来十分激动:“幸得活神仙降临,赐神犁,传仙豆,赠神药,救我万民于水火。”

    “今日,我等代表棘阳县上万乡民自愿归附,恳请幸福仙人庇护!”

    “我等愿奉您为我棘阳乡野之主,从此唯您马首是瞻,永不背叛!”

    “愿奉幸福仙人为主,永不背叛!”

    数十名村长族老齐声高呼,他们身后的数百名村民代表也随之跪倒在地。

    这一刻,山呼之声震天动地。

    李胜看着眼前这黑压压跪倒一片的身影,看着那一张张充满期盼与信赖的面孔,心中百感交集。

    一开始他只是单纯地想自保而已,但是在阴差阳错的一系列事件的推动下,自己已经不知不觉帮助了那么多的人。

    【检测到新的人口单位主动申请加入管理……】

    【单位名称:棘阳县城郊村民】

    【单位人口:12798人】

    【单位属性:农民(耕种效率+30%)】

    【是否同意并入“幸福工厂”管理体系?】

    【是/否】

    看到这人数,李胜顿时震惊了。

    这还是第一次有如此多的人加入,让李胜有一种幸福来得太快的感觉。

    李胜毫不犹豫地点了是,然后又将目光投向了面前跪拜的这些人。

    他深吸一口气,走上前亲手将吴冲等人一一扶起。

    “诸位乡亲请起!”

    “很惭愧,我李胜只是做了些微不足道的小事罢了。”

    他看着众人那期盼的目光,用斩钉截铁的语气宣布道:“我接受大家的归附。”

    “只要幸福乡还在这里,我保证从今往后人人有活干,人人有饭吃,人人有衣穿。”

    “我保证让你们每个村子,都变得和幸福乡一样!”

    欢呼声再次响起,而且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热烈。

    与此同时,幸福工厂那淡蓝色的光幕也弹了出来。

    【恭喜厂长,您已获得所在区域民众的绝对拥护,管理范围与影响力扩张中……】

    【管理范围扩大,当前总人口:14514人……】

    【幸福指数飙升,当前幸福指数:9(心花怒放)!】

    【解锁全新称号:万民来朝】

    【万民来朝:手下管理的员工人数首次超过1万人,您的一举一动都牵连着数万人的生存。为保护员工们的安全,保安征召功能现已解锁,厂长可以花费幸福点征召临时保安队。】

    ……

    幸福乡的崛起是如此迅猛,如同一柄尖刀狠狠地扎进了棘阳县豪绅集团的心脏。

    钱府之内,气氛比以往更加阴沉。

    看着眼前一份份关于李胜势力扩张的密报,钱宝紧紧地握着拳头,手背上的青筋都贲了起来。

    平时他那张脸上总是带着从容的笑意,此刻已经扭曲得不成样子。

    “不能再等了……”赵德昌的声音嘶哑地说道,“早就说过要斩草除根,这种竖子断不能留!”

    “没错!这油嘴滑舌的家伙简直是败坏我李家的脸,必须清理门户!”李开山的眼中也是杀机毕露。

    钱宝缓缓地闭上了眼睛,似乎心里正在挣扎。

    现在已经没法堂堂正正地击败李胜了,只能想办法让官军出马。

    之前一直不愿意走这条路,是因为那些官军也都是吃人不吐骨头的狠茬子,除了身上的衣服外其实大部分官军也都跟乱匪没多少区别。

    而且就算能说动驻军,到时候估计那将领也得狮子大开口,自己等人必定会有一场大出血。

    片刻后,钱宝终于下定了决心。

    他对一旁的幕僚说道:“去县衙告诉王发,就说……黑风口的李胜,聚众谋反了。”

    “让他修书一封,请官军出动剿灭那些乱党,我等会负担官军此次剿灭行动的所有开支,并且在得胜之后还有额外的犒劳。”

    “务必……拿下那姓李的人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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