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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05章 兵临寨下(上)
    好在之前在制定预案的时候也考虑过大批乱民进攻的情形,只不过没想到第一次用上竟然是因为官军的进攻。

    按照制定好的方案,李胜开始有条不紊地发号施令。

    “所有妇孺老弱,立刻远离可能的交战区域,分批撤入后山的预备营地。”

    “青壮男丁按照紧急动员方案进行编组,给他们分发武器,由陈屠进行统一指挥。”

    “王五负责组织后勤,确保粮食、箭矢还有草药的供应,另外再派一部分人到周边加紧收购各种物资,今天晚间务必返回。”

    “张景焕随我坐镇中枢,负责情报传递与调度。”

    “是!”众人齐声应诺,开始去完成安排的工作。

    随着一条条指令被执行,整个幸福乡的所有人都被动员了起来。

    一些妇人带着孩子和老人前往后山,还有一些坚持要留下来协助做饭。

    青壮们则默默地拿起武器,走向那简陋但是足够结实的寨墙,准备迎接明天即将到来的战斗。

    高炉的火焰燃烧得更加旺盛,铁匠铺里叮当声连绵不绝,一支支锋利的箭簇被源源不断地生产出来。

    每个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努力着,为守护这个家园贡献着力量。

    李胜站在寨墙之上,望着远处黑沉沉的山峦,心中则是默默计算着幸福点的余额。

    虽然之前那一万多人都纳入了自己的管理范围,但是显然幸福工厂并没有把这些人都纳为一个整体。

    除了幸福乡之外,其他的每个村子依旧是作为独立的团体来统计。

    每个村子的人口、产出,甚至是幸福指数都不尽相同,这让李胜的管理难度变得大了不少。

    而且现在已经到了深秋,虽然有一些村子还在种植土豆,但其实大部分村子在秋收之后其实已经没有多少农活开始干了。

    所以新投靠的那些村子除了基础的幸福点产出之外,劳动带来的幸福点并不算多。

    好在幸福工厂现在有了ERP系统,加上这些村子的幸福指数也不算太低,就算李胜在不断地为他们提供食物,总体来说也还是收入大于支出的。

    经过这段时间的积累,李胜的幸福点储备已经达到了180万左右,也算是小有积蓄了。

    现在李胜最希望的就是官军们能够围而不攻,这样只需要熬到冬天下雪的季节,这些官军自然就会退去。

    “希望……能熬过去吧。”李胜喃喃自语道。

    ……

    翌日。

    午后的天空中满是铅灰色的云,沉闷的景象压得人有些喘不过气。

    黑风口的山谷之外,黑色的潮水正从那有些崎岖的山道尽头缓缓涌来,“讨逆联军”的先头部队终于出现了。

    打头的是棘阳县的官军,这些人身着还算规整的皮甲,手持长矛、腰挎官刀,排着松散的队列,慢吞吞地向着黑风口谷口推进。

    他们的脸上带着几分散漫,看起来百无聊赖,似乎并不将这次“讨逆”放在眼里。

    在他们看来,对付一群泥腿子组成的“乱匪”,不过是走个过场,捞点军功罢了。

    在开路的官军陆续走过之后,紧随其后的浩浩荡荡的中军也出现了。

    这些都是四大家族的家丁和临时征召的乡勇,一千余名衣着各异的人混杂在一起,整个场面显得乱哄哄的。

    豪绅的家丁们装备还算齐全,起码大多穿着还算像样的棉甲,手中武器也多为铁制刀枪。但这些神情倨傲的家丁们平时欺负个别老百姓还行,走起队列来却是散乱不堪。

    而那些乡勇看起来就拉胯多了,手里的武器简直是五花八门。只有少数人装备了腰刀和长矛,大多数人还拿着木棍,甚至还有的扛着锄头就被赶来了,身上穿的也是破烂的短打。

    这些乡勇与其说是军队,不如说是一群被强行拉来的壮丁,脸上写满了茫然与畏惧。

    在队伍的最后方是数百名负责押运粮草辎重的辅兵,这些老弱的辅兵们推着吱呀作响的独轮车,慢吞吞地跟在后面。

    整个联军的行军队列拉成了一条长线,而且首尾几乎无法相顾,简直毫无章法可言。

    与其说是军队出征,看起来更像是一场武装游行,跟即将到来的生死搏杀完全搭不上边。

    幸福乡寨墙的瞭望台上。

    赵老三看着下方那乱糟糟如同赶集的联军队伍,脸上露出了毫不掩饰的不屑。

    “呵,就这?”他往地上啐了一口。

    “俺还以为有多大阵仗,就这群狗杂种,俺带一百个弟兄就能给他们冲垮了!”

    看着跃跃欲试的赵老三,站在他身旁的陈屠微微皱眉道:“不可轻敌。”

    虽然有士气是一件好事,但是行军打仗可不是儿戏,太过鲁莽的人甚至活不过一场战斗。

    相比于赵老三的轻蔑,陈屠则显得冷静许多。

    站在瞭望台上的陈屠身披一件相对轻便的皮甲,手中按着一柄精钢长刀,目光沉静地观察着敌军的动向。

    只见陈屠眯起眼睛,仔细观察着官军的阵型和装备。

    片刻后,陈屠对着瞭望台下方的李胜说道:“主公,这仗不好打。对方带的粮草数量可不少,明显是有备而来。”

    “前军那几百县兵,看样子还是有些章法的。后面的家丁也不全是乌合之众,里面似乎也有几个练家子。”

    听到陈屠的话后,李胜点点头。

    接着他对身后集结的各小队队长说道:“传令下去,各部严守岗位,按照预定计划防守,不得擅自出击。”

    虽然敌军看起来不堪一击,但李胜深知任何时候都不要小觑对手。

    战略上可以藐视敌人,但是战术上一定要重视敌人。

    豪绅们可以把人命当成消耗品,死了一批家丁就再买一批家丁。

    而幸福乡就不一样了,这是李胜的全部家底。更何况还有那即将收获的土豆和大量新建的房屋设施,这些东西压根就搬不走。

    幸福乡的家底还是太薄弱了,根本经不起太大的损失,稳扎稳打才是上策。

    联军停在了距离幸福乡寨门约莫三四里外的地方,然后就开始从独轮车上卸辎重,准备就地安营扎寨了。

    那些官军动作还算利索,很快一顶顶简陋的营帐便搭建了起来。

    但是那些家丁和乡勇就差多了,任凭他们手忙脚乱折腾了大半天,也只搭好了几十顶帐篷。

    最后几个官军队正过来,将这些杂牌军赶去砍树做栅栏,让官军们接手了剩下的活,这才勉强赶在日落之前完成扎营工作。

    营地建成之后天色已经暗了下来,联军们干脆直接生火做饭了。

    很快这新建的营地上便升起了袅袅炊烟,嘈杂的喧哗叫骂声隔着老远都能听到。

    负责统筹指挥这次联军的是棘阳县尉赵猛,也是赵家家主赵德昌的亲侄子。

    此人虽然挂着县尉的名头,平日里却只知吃喝玩乐,偶尔欺压百姓,从未经历过真正的战阵。

    此刻的赵猛正坐在一顶临时搭建的简陋中军帐内,听着手下斥候的汇报,脸上带着几分不耐烦。

    “你说那李胜小儿竟然敢闭门不出,拒不投降?”赵猛一拍桌子,震得茶杯都跳了起来。

    “真是敬酒不吃吃罚酒!”

    “传老子命令,前军立刻发起进攻,给老子把那破寨门轰开!”

    一名有过作战经验的老兵连忙上前劝阻:“将军三思啊!”

    “现在敌情未明,且天色将晚,贸然进攻恐遭不测,不如待明日探明虚实再做打算。”

    “放屁!”赵猛眼睛一瞪。

    “区区一群泥腿子,也配让本将军等到明日?老子今天就要踏平那幸福乡,活捉李胜小儿献给叔父!”

    赵猛嘴上说得冠冕堂皇,分明是急着回去喝酒听曲,哪里是急着立功。

    在他看来自己这次就是简单的镀金而已,攻破一个小小的山寨不过是手到擒来之事。

    但是军令如山,纵然那老兵心中不愿,也只得领命而去。

    这些中原地区的官军虽然经历的战斗不多,不过基本的令行禁止还是能做到的。

    在几名队正的吆喝下,前军的县兵们不情不愿地开始整队了。

    六百名县兵很快便分成了三队,其中一队排着稀稀拉拉的队形从人群中走出,另外两队则是在一旁待命,随时准备补上。

    先锋队扛着几架简陋的云梯和撞木,朝着幸福乡的寨墙发起了试探性的进攻。

    见到对方竟然在对地势不熟悉的情况下摸黑进攻,瞭望台的老兵有些诧异。

    不过他并没有忘记自己的职责,及时发出了预警。

    只见他扭过头对着

    随着这道预警,寨墙之上的气氛瞬间紧张到了极点。

    数百名幸福乡卫队成员,无论是老兵还是新兵都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武器。

    刚加入没多久的新成员都是第一次上战场,很多人手心里都沁出了冷汗。

    好在老兵们很有经验,他们一边冷静地检查身上的武器装备,一边安抚那些惴惴不安的新人。

    陈屠按着腰间的长刀,目测着先锋队的距离。

    三百步……

    二百步……

    一百五十步……

    在对方先头部队进入有效射程后,陈屠深吸一口气:“弩箭准备!”

    寨墙之后,十几名早已准备多时的弩手立刻举起劲弩,将箭头对准了下方缓缓逼近的敌军。

    “放!”

    随着陈屠一声令下,十几支箭矢带着尖锐的破空声朝着下方泼洒而去。

    这些弩手大多是原先定北军的士兵,虽然射术算不上精湛,但基本的准头还是有的。

    冲在最前方的几十名县兵猝不及防,瞬间便有三四人中箭倒地,发出痛苦的哀嚎。

    后续的士兵见状,连忙举起手中的小圆盾格挡,并将中箭的人往后方拖去。

    虽然这劲弩效果不错,但是毕竟数量太少,而且装填速度也极慢,顶多也就只能射一轮。

    射完一轮的弩手们纷纷将手中的劲弩放下,然后拿起桑木长弓,站到了弓箭手的队伍里。

    “稳住,弓箭手准备!”陈屠冷静地指挥着。

    作为定北军的基层军官,陈屠对各种武器的使用场景早已烂熟于心。

    弓手去贼六十步即发箭,贼至二十步则各交弓弩与驻队人收,执刀棒与战锋队齐入奋击,这都是刻在骨子里的操典了。

    随着官军们进入射程,在陈屠的命令下,弓箭手们开始对那些携带云梯和撞木的官军进行覆盖射击。

    一名正在指挥架设云梯的队正躲闪不及,直接被一支抛射而来的箭矢命中了脑袋,瞬间红白之物四溅,直接当场毙命。

    与此同时,寨墙上的其他幸福乡护卫队员也没闲着。

    在各级小队长的指挥下,他们将早已准备好的滚木礌石朝着下方奋力推去。

    “轰隆隆——”

    沉重的石块和原木顺着倾斜的寨墙滚下,带着巨大的冲击力砸入官军的队列中。

    几架刚刚搭起来的云梯被撞得粉碎,连带着上面的士兵一起惨叫着摔落下去。

    这一轮试探性进攻直接让先头部队减员了三十多人,场上惨叫声和哀嚎声连绵不绝。

    进攻的县兵们何曾见过如此惨烈的景象,他们平日里顶多就是仗着人数优势清剿一些规模不大的匪患,哪里经历过这般攻城厮杀。

    不少士兵看着身边同伴的惨状,早已吓得两腿发软,心里萌生了退意。

    “顶住!给老子顶住!”负责督战的队正挥舞着朴刀,声嘶力竭地吼叫着,试图阻止溃败的发生。

    然而恐惧一旦蔓延开来便再也无法遏制,越来越多的士兵开始掉头逃跑,如同决堤的洪水般向后方溃散而去。

    “妈的,一群废物!”

    中军帐内,赵猛看着前方溃败下来的士兵,气得暴跳如雷。

    他怎么也没想到这正规军竟然也如此不堪,连对方的第一道防线都没摸上去就被打得丢盔弃甲。

    “将军息怒。”一旁的幕僚连忙上前劝道。

    “这幸福乡的防御工事颇为坚固,我军初来乍到,不宜强攻。不如暂且收兵,待明日制造些攻城器械,再行攻打不迟。”

    赵猛虽然心中不甘,但也知道强攻无益。

    他恶狠狠地瞪了一眼,不情不愿地下令道:“鸣金收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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