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军真要背后捅刀了？杜家振握着长枪，忽地站起，大声问道：“他们到哪里了？”

    

    通讯员喘口粗气，摆手说：“杜副团长，国军正准备向鬼子伪军进攻！”

    

    “啥？”杜家振像塑像一样僵住了。第二十一集团军这是怎么了，狗肠子换成人肠子，开始干人事了？

    

    无风和单鹏也不可置信，互相看着。

    

    还是单鹏最早反应过来，他兴奋地抓住无风胳膊：“无风，你这回可真是一石三鸟了，既搞到了珍贵的药品，又劫了他们赃款，还让马为广和李载殿反目成仇了！”

    

    看来目的真的达到了。无风紧握着双拳，一股滚烫的火从脚底升腾起来，又沁入到四肢百骸。但清醒又迅疾占领大脑，无风喊道：“命令侦察连全体出动，监视国军和敌人。”转脸又对县委通讯员说：“请转告联合县委，继续摸清国军和敌人态势。”

    

    无风担心有诈，他李载殿和马为广不是真打，而是以此引诱特务团出动。俗话说，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而现在坑害敌人的心不可无，防备敌人的心亦不可无。

    

    是真打了，48军几乎全部出动，184师为右翼，目标永县，新编47师为左翼，目标直指宋梁城，187师为预备队，并牵制邑县方向敌军。

    

    今早8点，新编47师在杨老三指挥下，向宋梁方向发起攻击。这是军部命令中规定最晚时间。与吴德奎、无风接触过后，杨老三打仗越来越精。他不仅命令部队提前集结出发，也已命令突击营，在黎明时分偷袭宋集镇。

    

    自从进占柘县、谯县、卫真三个县城，宋梁城已暴露给第二十一集团军马，虽然已达成互补进攻默契，并进行走私贸易，为以防万一，马为广还是在宋梁城南侧设立两道防线。宋集镇就在此道防线之上，扼守谯县到宋梁大路，兵力一个团。

    

    尽管马为广已猜到李载殿会动手，并下达命令，提高戒备，并侦察敌二十一集团军动态，但守备宋集镇伪军团长并没当回事。都这么久了，国军想打，早就打了，不会等到今天。

    

    子弹伴随东方第一道晨曦，飞出了枪膛，该伪军团长从梦中惊醒，没有任何抵抗，只穿着衬衣衬裤，带着手下仓皇撤出宋集镇，向北逃窜。

    

    突击营迅疾占领宋集镇，557团随即一路向北，猛追下去。黄昏时分，前锋抵达蔡河南岸。河并不宽，但河对岸伪军已做好战斗准备。

    

    杨老三抵达南岸，举起望远镜，察看伪军防御阵地。这正是马为广第二道防线，只是西北—东南向的蔡河，以阻击从谯县和卫真方向的进攻。

    

    已行军一天，杨老三命令休息一夜，待明日清晨，557团正面佯攻，557团于明早四时，从东南小张村渡河，向伪军侧翼发起攻击。

    

    此地已距离谯县县百里之远，预备队187师也远远被甩在后面，参谋长有所担心，提醒杨老三：“你还真打啊？再打下去，可就是冒进了。”

    

    杨老三站在黄昏里，眯起双眼说道：“老哥，这可是司令长官的命令，你我兄弟，又怎敢抗命？”

    

    参谋长刚想说，司令长官的话你也相信？杨老三忽地瞪大双眼，说道：“哈哈，放心吧，即便我们打过蔡河，也会接到停止攻击的命令。去吧，电告军部，告诉我师位置和战斗决心，定于三日之内突破蔡河，进逼宋梁城及日军机场。”

    

    次日早晨，蔡河响起激烈枪炮声。伪军增加了守军，足有一个师兵力，但在新编47师两侧夹攻之下，只守了两个小时，就仓皇撤出阵地。

    

    电报迅疾向军部报告，并请求继续进攻。

    

    二十分钟后，军部复电：攻击立止，原地待命，注意敌情，择机撤退。

    

    先有待命，再有撤退，就是不让再继续进攻了，参谋长佩服地看着杨老三。

    

    杨老三猜对了，他抬手摸摸下巴的胡子，又得意地哈哈笑着。但他并不是因为猜对上峰意图，才得意。

    

    其实军部不下达攻击立止命令，杨老三也不会贸然进攻。再打下去，不是冒进，而是孤军深入。如果邑县方向伪五师向西南急进，新编47师将被包围。

    

    杨老三的得意在于新编47师弟兄们，虽然经历过波折与挫折，但魂还是没变，还是敢打硬仗能打硬仗。

    

    184师却进展缓慢，昨日傍晚才抵达永县县城南关。对184师长来说，这还真成了“难关”。他不想攻击县城，一没有把握，二伤亡太大。

    

    可又不得进攻。刘传周脱离队伍，上峰仍没有给他处分，这家伙心里也明白，是李载殿给他机会，立功赎罪的机会。

    

    可军部给他的命令，就是进攻永县县城，并肃清城内之敌。他心里也门清，因为军长与李载殿有矛盾，才给他下达如此命令。但县官不如现管，李载殿虽是集团军司令长官，但军长是他的直接上司。若违抗军令，再加上之前还未定下的罪过，够他喝一壶了。

    

    这家伙左右为难，进退不得，夜不能寐，站在帐篷外面，一支接一支的抽烟。他看到了天上闪过的流星，脑子也闪现出一个念头，为何不请特务团帮忙？

    

    他叫来参谋长，说了自己想法：“新四军不是擅长围点打援么？你派人去联络无风，就说咱们包围县城，让他们伏击增援的日伪军。”

    

    想法虽好，但怎么联络？人家陈团长曾给你写来信，请求互相策应，可你不屑一顾，把人家的信当成废纸扔了，现在又想起联络来了？

    

    何况，这临上轿才扎耳朵眼的想法，让参谋长很是为难。上哪去找特务团，人家已经分散开来，正到处打鬼子。

    

    命令难违，参谋长也只能派出参谋，去蟠龙山碰碰运气。 同时，又提出建议，求人不如求己，咱184师自己就能这么干，以一个团兵力围困永县，其余兵力转移到北面大路，打敌增援。

    

    但被184师师长摆手拒绝：“如此分兵，更难打下县城。而且，万一埋伏的兄弟中了日伪埋伏，可就完了。”

    

    竟然如此无胆无谋，也不知道集团军司令收了你多少好处，才让你来祸祸184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