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天路”开启的刹那,近百道各色遁光便如离弦之箭,争相冲向那云雾缭绕的石阶起点。
冲在最前方的,正是以“青云剑”沈青云为首的叶天一系精锐。沈青云一马当先,身化一道青色剑虹,凌厉迅疾。他身旁,“铁手”韩刚周身泛起金属光泽,如同人形兵器横冲直撞;“炎君”肖烈则裹挟着一团赤红烈焰,热浪逼人。三人隐隐结成三角阵势,气息相连,速度极快,意图抢占先机,并利用阵势抵挡天路前期的压力,拉开与后续者的距离。
灵霞峰的苏玉虽脸色仍有些苍白,但此刻也咬牙催动灵力,身法飘忽如月下流云,紧紧跟在第一梯队之后。其他几位金丹巅峰的散修高手或中小派系代表,也各展神通,奋力向前。
然而,当所有人冲上石阶,真正开始“登天”时,方才体会到这第一关的恐怖。
第一步踏上石阶,磅礴的重力便如无形山岳轰然压下!这重力并非均匀作用于肉身,而是仿佛直接作用于每一寸骨骼、每一缕灵力,要将人死死按在原地。同时,石阶两侧看似无害的云海翻涌,散发出丝丝缕缕淡灰色的“幻心迷雾”,无孔不入地钻入七窍,直袭识海,勾起内心深处的恐惧、犹疑、疲惫等负面情绪。更有无形的“灵力潮汐”自石阶深处涌出,时而狂暴如惊涛,冲击经脉;时而枯竭如荒漠,让人灵力运转晦涩。
仅仅攀登了百余级,便有数名金丹初期的弟子脸色涨红,汗如雨下,速度骤降,甚至有人被幻心迷雾所惑,脚步踉跄,险些跌入一旁云海深渊,被暗中守护的执事及时救回,但也意味着淘汰。
即便是金丹中期的弟子,也大都面色凝重,步伐沉重,需全力运转功法抵抗。
前方,沈青云三人凭借金丹巅峰的修为与配合,虽也受到影响,但速度依旧远超旁人,已攀至近千级高度,将大部队远远甩开。沈青云回头望了一眼下方如同蚂蚁般缓慢移动的人群,嘴角勾起一丝冷傲弧度。他目光扫过,特意在后方某个不疾不徐的身影上停留了一瞬,眼中寒芒微闪。
林杰的速度,在起步时并不突出,甚至显得有些“慢”。他并非驾驭遁光,而是一步步脚踏实地,迈上石阶。
当那远超寻常的重力加身时,他身形只是微微一顿,随即恢复如常。混沌巫血铸就的肉身,经历过万巫血池的淬炼与天劫的洗礼,其强韧程度早已远超同阶炼体士,这重力于他而言,不过清风拂体。
淡灰色的幻心迷雾缠绕而来,试图侵入他的识海。然而,他神魂历经战魂碑磨砺、天劫拷问,更与血咒王怨念对抗过,道心坚如磐石。迷雾触及他体外自然流转的暗红气血光晕,便如冰雪遇沸汤,悄然消融,甚至被那混沌气息吞噬、转化了一丝,反哺自身。
至于那变幻莫测的灵力潮汐,对他的混沌金丹而言,更像是滋补之物。狂暴时,暗红灵力化作无形旋涡,将其纳入、磨碎、吸收;枯竭时,混沌金丹自生灵力循环,生生不息,丝毫不受影响。
因此,在外人看来举步维艰、险象环生的天路,对林杰而言,几乎与寻常登山无异。他只是保持着稳定的步伐,一级一级,向上走去。
但他的“稳定”,在旁人眼中,却成了另一种意义上的“恐怖”。
起初,他落在队伍中后段,并不起眼。可当其他人速度因各种考验而不断减缓时,他那匀速前行的身影,便开始以一种令人瞠目的速度,不断超越!
一个,两个,十个……先是那些金丹初期的弟子被他轻松越过,他们甚至没看清是谁,只觉一道沉稳的玄色身影带着令人心悸的平静气息从身旁走过。接着是金丹中期的弟子,他们奋力抵抗着压力,却只能眼睁睁看着林杰如闲庭信步般从旁掠过,步伐没有丝毫紊乱,气息平稳如初。
“他……他怎么好像不受影响?!”
“那是林杰!他的速度……好稳!”
“怪物!简直是怪物!”惊叹与难以置信的低呼,在艰难攀登的弟子间蔓延。
高台之上,三位元婴长老的目光也早已被吸引。
和光真人那总是笑眯眯的脸上,此刻也露出了明显的惊讶,捋着胡须道:“此子……肉身根基之扎实,道心之稳固,世所罕见。那幻心迷雾与灵力潮汐,对他似乎全无作用?不,更像是……被他周身那股奇异的气血之力化解甚至吸收了?”
磐石真人黝黑的面孔上看不出太多表情,但眼中精光闪烁,沉声道:“他的步伐,暗合某种韵律,每一步都踩在最省力、最不受干扰的节点上。并非蛮力硬抗,而是……洞察了天路压力变化的规律?这需要对自身力量、对周遭环境有着极致的掌控力。”
玄肃真人眼神深邃,盯着林杰稳步向上的身影,缓缓道:“看来他在南疆,所得远超我等预估。这般表现,已非寻常金丹巅峰可比。沈青云他们,怕是遇到真正的对手了。”
此时,林杰已经超越了绝大部分弟子,前方只剩下以沈青云为首的第一梯队,以及苏玉等寥寥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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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青云三人自然也察觉到了后方那道迅速逼近的气息。韩刚回头看了一眼,冷哼一声:“倒是小瞧了他,竟然能追到这里。”
肖烈眼中火光跳动:“按计划行事?”
沈青云面色冷峻,点了点头:“此处已过三千级,‘道意拷问’区域将临,压力骤增,正是时候。你们按原计划干扰,我去前面布置。务必拖住他,不能让他第一个登顶!”
韩刚与肖烈会意,两人脚步故意放缓,阵势微微散开,看似力竭调整,实则卡在了石阶一处相对狭窄的转弯平台处。此处一侧是山壁,一侧是深渊云海,是必经之路。
林杰很快便来到了这个平台。韩刚与肖烈并排而立,几乎挡住了大半个去路,只留下一个需要侧身才能通过的缝隙。
“林师弟,好快的速度。” 韩刚声音粗豪,脸上却没什么笑意,“不过此地狭窄,灵力潮汐紊乱,不如稍歇片刻,等为兄调整一下气息,一同前行如何?” 话虽客气,但挡路之意明显。
肖烈更是直接,周身赤红火焰升腾,热浪灼人,将本就狭窄的空间烤得更加令人难以忍受,他皮笑肉不笑地道:“林师弟实力超群,想必不介意让让师兄们吧?这天路还长,急什么呢?”
后方一些赶上来的弟子看到这一幕,都心知肚明,这是叶天一系开始使绊子了。在这压力巨大的天路上,被人故意阻挡、干扰,极有可能导致气息紊乱,被幻心迷雾所乘,甚至失足。
苏玉在不远处看到,眉头微蹙,但并未出声。
林杰停下脚步,目光平静地扫过挡在身前的两人,又抬眼望了望前方已不见踪影、显然是去提前布置什么的沈青云,淡淡道:“让开。”
两个字,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却让韩刚与肖烈心头莫名一紧。但他们自恃修为高深,且早有准备,岂会轻易退缩?
“林师弟,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同门之间,理当谦让……” 韩刚话未说完,只见林杰已迈步向前,竟似要直接撞过来!
“找死!” 韩刚眼中凶光一闪,他本就以炼体与力量着称,在这重力环境中更是占据优势。他低吼一声,右臂瞬间膨胀一圈,泛起金属灰芒,带着撕裂空气的爆响,一拳狠狠砸向林杰胸口!这一拳,暗含“重力”之势,借助天路环境,威力倍增!
与此同时,肖烈也动了,他并未直接攻击林杰,而是双手一推,一团高度压缩、温度极高的赤红火球呼啸而出,并非攻向林杰本人,而是射向他脚下前方的石阶!显然是想炸毁或干扰石阶,制造障碍,或者逼林杰腾空(天路规则,严禁长时间飞行,否则视为违规淘汰)。
两人配合默契,一近一远,一攻一扰,狠辣刁钻!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袭击,林杰眼神微冷。
他既不闪避韩刚的重拳,也不理会袭向脚下的火球。
只是左脚向前,重重踏地!
“咚——!”
一声沉闷如古钟撞击的巨响,自他脚下传出!整段石阶平台都剧烈震动了一下!一股无形却厚重无比的暗红色波动,以他落脚点为中心,呈环形骤然扩散!
首当其冲的韩刚,只觉得一股远胜天路重力十倍、百倍的纯粹力量冲击,如同沉睡的远古巨兽苏醒,狠狠撞在他的拳锋上!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
“啊——!” 韩刚发出一声凄厉惨叫,他那引以为傲的、足以开碑裂石的金属拳头,连同整条右臂,瞬间扭曲变形,骨头不知碎了多少块!整个人如同被狂奔的巨象正面撞中,口喷鲜血,如同断线风筝般向后倒飞出去,直接摔出了石阶范围,坠向下方的云海!若非暗中执事反应极快,化出一只灵力大手将其捞回,他恐怕已是天路第一个“失足”陨落者。
而肖烈射出的那颗赤红火球,在接触到那扩散的暗红波动边缘时,竟如同泡沫般无声无息地熄灭、湮灭了!连一丝火星和热量都未曾留下,仿佛从未存在过!
肖烈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化为无边的骇然与恐惧。他最强的火焰神通,竟然被对方一个踏步的余波……就轻易湮灭了?
林杰看都没看被执事救回、瘫软如泥、面如死灰的韩刚,目光落在吓傻了的肖烈身上。
肖烈浑身一激灵,如同被洪荒凶兽盯上,冷汗瞬间湿透衣背,几乎是连滚爬爬地向一旁让开,缩在山壁角落,瑟瑟发抖,再不敢有丝毫阻拦的念头。
林杰收回目光,脚步未停,从那让开的通道中走过,甚至没有多看肖烈一眼,继续朝着上方迈步而去。
整个过程,不过两三息时间。
挡路者,一拳废,一威慑。简单,直接,霸道绝伦!
后方所有目睹此景的弟子,尽皆失声,望向林杰背影的目光,充满了无与伦比的敬畏与恐惧。苏玉更是脸色发白,心中最后一点与之争锋的念头,彻底烟消云散。
高台上,和光真人与磐石真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惊。玄肃真人脸色则阴沉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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