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末的晚风顺着礼堂半开的侧窗溜进来,卷起地上散落的彩带碎角,又轻轻拂过苏念的发梢。距离迎新晚会开场还有整整一小时,礼堂里早已热闹得像沸腾的一锅水,学生会成员抱着道具往来穿梭,演员们穿着演出服在后台化妆候场,观众也陆陆续续进场,说话声、脚步声、化妆刷碰撞粉盒的轻响交织在一起,织成一张鲜活又嘈杂的网。
苏念坐在舞台左侧第三排的机位前,指尖反复摩挲着相机机身,眼神专注地盯着取景器,一遍遍地调试参数。下午陆星延被家里人接走后,她心里空落落的慌了好一阵,后来咬着牙把后台加拍素材的事跟社长沟通,好在社长协调到一名低年级社员帮忙盯后台,她才算松了口气,可手里的相机握得依旧紧绷——这是她第一次独立负责晚会核心机位拍摄,容不得半点差错。
“参数调得怎么样了?”身后忽然传来一道熟悉的温和嗓音,带着几分急促的喘息,像是一路跑过来的。
苏念猛地回头,撞进一双盛满笑意的眼眸里。陆星延站在她身后,白色T恤被风吹得轻轻晃动,额角沁着细密的汗,发丝贴在脸颊上,手里还攥着一张皱巴巴的设备清单,显然是赶回来的。她心里猛地一暖,原本紧绷的神经瞬间松弛下来,连呼吸都轻快了几分:“你怎么回来了?家里的事处理好了?”
“嗯,小事,跟家里说清楚就过来了。”陆星延弯腰放下清单,伸手帮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相机背带,指尖不经意碰到她的肩膀,带着微凉的触感,“放心不下你,怕你一个人忙不过来,刚好低年级社员帮盯后台,我来帮你打打下手。”
他说话时语气自然,眼神里满是笃定,像是早就摸清了她的难处。苏念看着他认真的模样,脸颊微微发烫,连忙转过头重新看向取景器,声音轻得像风:“不用特意赶回来的,我自己能应付。”话虽这么说,心里却像是被温水泡过,软乎乎的满是安稳——有他在身边,好像再乱的场面,都有了主心骨。
陆星延没接话,只是拿起桌上的设备清单,指尖指着第一条,语气认真地核对:“备用电池充满电了吗?晚会时长差不多两个半小时,核心机位拍摄费电,至少要备三块满电电池才够。”
苏念点点头,抬手打开旁边的设备包,露出里面整齐码放的三块备用电池,每一块都贴着蓝色便签,写着“满电”二字:“早就充好了,下午整理素材的时候检查过,电压都稳定。”她做事向来细致,拍摄前的准备工作从不会马虎,只是被他这么一问,心里还是忍不住泛起几分踏实。
陆星延伸手拿起一块电池,指尖捏着电池边缘检查接口,确认没有磨损后才放回包里,又指着清单第二条:“内存卡格式化了吗?拍晚会素材要存高清画面,一张卡存不了多久,得备两张空卡轮换着用,还得提前格式化清理缓存,避免拍的时候卡壳。”
“格式化了。”苏念从相机卡槽里取出两张内存卡,递到他手里,“都是全新的高速卡,下午试拍的时候用过,读写速度没问题,能存下全程素材。”
陆星延接过内存卡,插进自己的备用读卡器里,连接手机快速检查了一遍,确认是空卡且无故障后,才把卡重新插进相机卡槽,还特意按了按确认卡紧:“卡插好,别拍的时候不小心松了,丢了素材就麻烦了。”他做事比苏念还要细致几分,连卡槽的卡扣都反复检查了两遍,生怕出半点纰漏。
两人一核对一确认,清单上的条目一条条划掉,从镜头布、清洁刷到备用镜头,每一项都查得仔仔细细。陆星延核对到“备用镜头”时,伸手拿起旁边的长焦镜头,用镜头布轻轻擦拭镜片,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易碎的珍宝:“广角镜头拍全景,长焦镜头拍演员近景特写,换镜头的时候记得先关相机电源,取下的镜头要盖好镜头盖,别沾了灰。”
苏念坐在旁边认真听着,时不时点头回应。她其实懂这些拍摄常识,可被陆星延这么细致地叮嘱,心里还是忍不住泛起暖意。他总是这样,明明自己也有很多事,却总能把她的事放在心上,连最细微的细节都考虑周全。
礼堂里的灯光忽然暗了几分,舞台两侧的追光灯亮了起来,暖黄色的光打在舞台中央,照亮了背景板上“迎新晚会”四个大字,工作人员开始调试音响,熟悉的背景音乐轻轻流淌出来,预示着晚会即将开场。观众席里的说话声渐渐小了,大家纷纷坐直身体,目光朝着舞台方向望去,连带着空气里的氛围都变得紧张起来。
苏念深吸一口气,抬手调整相机焦距,透过取景器看着舞台上的光影变化,指尖微微有些发颤。她平时拍风景、拍静物都很从容,可一到这种大型晚会拍摄现场,还是忍不住紧张——怕拍漏重要环节,怕参数没调好拍糊画面,怕拥挤的观众碰到相机。
陆星延察觉到她的紧张,悄悄站到她身后,伸手轻轻按住她的肩膀,掌心传来温热的力道,像是在给她传递力量:“别慌,参数我帮你再核对一遍,晚会中间换镜头、换电池的时候,你喊我一声,我来帮你拿设备,你专心拍就好。”
他的声音温和又坚定,透过嘈杂的背景音传进耳朵里,像是一颗定心丸,瞬间抚平了苏念心里的慌乱。她抬头看向他,刚好对上他满是鼓励的眼神,那眼神里没有催促,只有信任,让她渐渐放松下来,指尖的颤抖也轻了几分。
陆星延低头帮她检查相机参数,快门速度、光圈大小、ISO数值一一核对,确认符合舞台灯光条件后,才点点头:“参数没问题,舞台灯光偏暖,后期调色的时候稍微调冷一点就好,要是中途灯光变了,你记得及时调ISO,别拍出来过曝或欠曝。”
“嗯,我知道了。”苏念点点头,心里的紧张感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底气。有陆星延在身边帮衬,她好像真的不用怕了,只要专心捕捉舞台上的画面就好。
这时,后台忽然传来一阵慌乱的脚步声,一名穿着粉色演出服的女生急匆匆地跑出来,手里攥着裙摆,脸上满是焦急:“有没有人看到我的发夹?银色的,上面有小珍珠,刚才化妆的时候还在,现在找不到了,马上就要到我上场了!”
女生的声音不大,却还是吸引了周围人的注意。苏念抬头看了一眼,女生是舞蹈社的,晚上有一个群舞节目,发夹应该是演出造型的一部分,要是找不到,上场肯定会影响状态。周围的人纷纷帮忙找了起来,可礼堂里人多杂乱,彩带、道具散落一地,找一枚小小的发夹谈何容易。
女生找了好几分钟都没找到,急得眼眶都红了,蹲在地上差点哭出来:“怎么办啊,要是没有发夹,造型不完整,老师肯定会说我的,而且马上就要上场了……”
陆星延看了一眼女生的造型,她的头发盘成丸子头,右侧少了一枚发夹固定,显得有些松散,确实影响观感。他弯腰在周围的地面上扫了一圈,目光落在舞台边缘的彩带堆里,忽然眼睛一亮,伸手拨开彩带,捡起一枚银色的小发夹,上面镶嵌着细小的珍珠,正是女生丢的那枚:“是不是这个?”
女生猛地抬头,看到发夹后立刻站起身,连忙点头:“对!就是这个!谢谢你,太谢谢你了!”她接过发夹,飞快地别在头发上,又对着旁边的镜子整理了一下造型,脸上的焦急终于消散,满是感激地朝着陆星延道谢,“幸好你找到了,不然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举手之劳,快回去准备吧,马上要开场了。”陆星延笑了笑,语气温和。
女生连忙点头,朝着后台跑去,跑了两步还回头又说了一句“谢谢”。苏念坐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心里忍不住泛起几分佩服——陆星延总是这样细心,连角落的小物件都能注意到,难怪能把拍摄前的准备工作做得这么周全。
“没想到你这么细心,还能找到发夹。”苏念转头看向他,眼里带着几分笑意。
“刚好看到彩带堆里有反光,就多看了一眼。”陆星延耸耸肩,语气随意,“演出道具对演员来说很重要,要是因为丢了道具影响状态,太可惜了。”他说话时眼神认真,看得出来是真的在意这些细节,不是随口说说。
苏念点点头,没再说话,重新看向取景器。这时,礼堂里的灯光彻底暗了下来,只有舞台上的追光灯亮着,背景音乐渐渐变得激昂,主持人拿着话筒从舞台两侧走出来,迎新晚会正式开场的倒计时声在礼堂里响起:“十、九、八……三、二、一!”
倒计时结束的瞬间,舞台上的灯光全部亮起,五颜六色的灯光交织在一起,照亮了整个舞台,主持人热情洋溢地说着开场白,观众席里响起阵阵掌声和欢呼声。苏念立刻按下快门,“咔嚓”一声,将主持人开场的画面定格在相机里,指尖稳定,没有丝毫颤抖。
陆星延站在她身后不远处,手里拿着备用设备,目光警惕地看着周围的观众,避免有人不小心撞到苏念,也时刻留意着相机的状态,准备随时帮她换电池、递镜头。他的眼神专注,没有看舞台上的表演,而是牢牢盯着苏念的背影,像是她的专属守护者,把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她身上。
苏念专注地拍摄着画面,随着主持人的讲话调整焦距,一会儿拍全景,一会儿拍主持人的近景特写,镜头切换流畅,参数也把控得刚刚好。她渐渐沉浸在拍摄里,之前的紧张感彻底消失,眼里只有舞台上的光影和画面,连周围的欢呼声都仿佛隔绝在外。
陆星延看着她认真的模样,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她拍摄的时候格外专注,眉头轻轻蹙着,眼神明亮又坚定,像是在发光,让人忍不住移不开目光。他知道苏念喜欢摄影,也知道她为了这次拍摄准备了很久,现在看到她从容应对的样子,心里满是欣慰。
主持人的开场白结束后,第一个节目是合唱社的大合唱,几十名社员穿着统一的白色衬衫,整齐地站在舞台上,随着伴奏唱起了校歌。苏念调整镜头,拍了合唱队的全景,又特写了领唱的画面,还捕捉到了台下观众跟着哼唱的场景,画面丰富而生动。
陆星延站在旁边,时不时帮她挡开拥挤的观众。有几名观众想往前凑看表演,差点撞到三脚架,他都及时伸手拦住,轻声提醒“小心点,别碰到设备”,既没有引起观众的不满,又保护了相机,分寸拿捏得刚刚好。
合唱节目结束后,是乐器社的独奏表演,一名男生抱着吉他坐在舞台中央,灯光昏暗下来,只有一束追光灯打在他身上,吉他声轻柔地流淌出来,礼堂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沉浸在音乐里。苏念放慢快门速度,捕捉到男生弹奏吉他的指尖特写,还有台下观众专注聆听的神情,画面温馨而治愈。
拍摄到一半,苏念察觉到相机电量不足,抬手朝着身后的陆星延比了个手势。陆星延立刻会意,快步递过一块满电的备用电池,还帮她挡开周围的观众,给她留出换电池的空间。苏念快速关掉相机电源,取下没电的电池,换上新电池,整个过程不到十秒,丝毫没耽误拍摄。
“谢了。”苏念抬头冲他笑了笑,眼里满是感激。
“客气什么。”陆星延摇摇头,目光落在她的相机屏幕上,“刚才吉他独奏的特写拍得不错,光线把控得刚好,没拍糊。”
苏念心里一暖,忍不住弯了弯嘴角。被喜欢的人认可自己的爱好,大概是最开心的事了。
接下来的节目是舞蹈社的群舞,之前丢发夹的女生也在其中。音乐响起,女生们穿着粉色演出服,在舞台上翩翩起舞,动作整齐优美,灯光随着舞蹈节奏变化,画面格外灵动。苏念专注地拍摄着,一会儿拍舞蹈队的整体队形,一会儿拍单个舞者的动作特写,还捕捉到了女生脸上自信的笑容,画面充满活力。
陆星延站在旁边,忽然注意到苏念的镜头盖掉在了地上,连忙弯腰捡起来,小心翼翼地放进设备包里,还顺便检查了一下备用镜头,确认镜头盖都盖好,没有沾灰。他做这些事的时候格外安静,没有打扰苏念拍摄,却把所有细节都照顾得妥妥帖帖。
就在舞蹈节目快要结束的时候,苏念忽然察觉到相机镜头有点模糊,像是沾了灰尘。她皱了皱眉,趁着舞蹈队形变换的间隙,快速抬手想擦拭镜头,却不小心碰到了镜头盖,镜头盖掉在地上,滚到了观众席的缝隙里。
观众席里的观众正看得投入,没人注意到地上的镜头盖,还有人不小心差点踩到。苏念心里一慌,想弯腰去捡,可此时舞蹈节目刚好到高潮,舞台上的画面格外精彩,要是错过就太可惜了,而且观众席里人多,弯腰捡东西很容易撞到相机。
陆星延看出了她的顾虑,轻声说:“你专心拍,我去捡。”说完,他小心翼翼地穿过观众席的缝隙,弯腰捡起镜头盖,还顺便拍掉了上面的灰尘,快步回到苏念身边,把镜头盖放进设备包里,“没事了,等下一个节目间隙,我帮你擦镜头。”
苏念点点头,心里满是感激,连忙调整状态,继续拍摄舞蹈节目的收尾画面。舞蹈结束后,台下响起阵阵掌声,女生们鞠躬谢幕,脸上满是笑容,苏念捕捉到了她们谢幕的画面,才松了口气,放下相机揉了揉发酸的胳膊。
“镜头沾灰了,我帮你擦一下。”陆星延递过镜头布,小心翼翼地接过相机,轻轻擦拭着镜头镜片,动作轻柔,生怕刮伤镜片,“下次要是镜头脏了,别着急自己擦,喊我一声,我来帮你,你专心拍就好。”
“嗯,知道了。”苏念看着他认真擦拭镜头的模样,心里满是安稳。有他在身边,她好像真的不用操心任何杂事,只要专注于自己喜欢的拍摄就好。
陆星延擦完镜头,把相机递回给她,又核对了一下备用电池和内存卡:“电池还有两块满电的,内存卡也还有一张空的,后面的节目节奏快,换电池的时候记得提前跟我说,我帮你递,别耽误拍摄。”
“好。”苏念点点头,重新拿起相机,看向舞台的方向。下一个节目是小品,演员们已经在舞台上准备就绪,灯光也调整到位,就等着开场了。
就在这时,陆星延的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他拿出手机看了一眼,眉头轻轻皱了一下,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很快又恢复了平静,把手机揣回口袋里,像是没事人一样。
苏念察觉到他的异样,轻声问道:“怎么了?家里又有事了?”
“没事,朋友发来的消息,不用管。”陆星延笑了笑,语气随意,可苏念还是看出了他眼底的几分不自在,显然不是朋友消息那么简单。
她没再多问,知道陆星延要是想说,肯定会告诉她,要是不想说,追问也没用。只是心里忍不住泛起几分担忧,下午他家里人急匆匆来接他,现在又收到消息,会不会真的有什么急事?要是他中途又要走,后面的拍摄,她虽然有低年级社员帮盯后台,可换镜头、挡观众这些事,还是会吃力不少。
小品节目准时开场,演员们的表演生动有趣,台下时不时传来阵阵笑声,礼堂里的氛围格外轻松。苏念专注地拍摄着,捕捉演员们的表情特写和搞笑瞬间,镜头切换流畅,画面也很清晰。陆星延站在她身后,依旧默默帮她看着备用设备,偶尔帮她挡开拥挤的观众,只是眼神里偶尔会闪过一丝恍惚,像是在走神。
苏念察觉到他的心不在焉,心里的担忧越来越重。她知道陆星延不是会分心的人,肯定是家里的事让他放心不下。可现在是晚会拍摄的关键时候,要是他分心,不仅帮不上她,还可能出意外,要是他中途走了,她又该怎么办?
就在小品节目进行到一半的时候,陆星延的手机又震动了起来,这次震动得格外频繁,像是有人在接连打电话。他脸色微变,悄悄走到礼堂角落,接起了电话,声音压得很低,苏念听不清具体在说什么,只能看到他的眉头越皱越紧,脸色也渐渐沉了下来,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耐,像是在跟电话那头的人争执。
苏念的心跳忍不住加快,手里的相机都有些握不稳。她看着陆星延紧绷的侧脸,心里满是不安——肯定是家里的事又闹起来了,他会不会又要被接走?要是他走了,后面还有好几个重要节目,她一个人真的能应付吗?
陆星延在角落说了大概五分钟,才挂了电话,脸色依旧阴沉,走到苏念身边时,眼里满是愧疚:“抱歉,苏念,家里……家里又有点事,我可能……”
苏念的心猛地一沉,果然还是要走。她强装镇定地笑了笑,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没事,家里的事重要,你赶紧回去吧,这里我自己能应付,后面换设备这些事,我慢慢来就好。”话虽这么说,心里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闷的满是失落。
陆星延看着她故作坚强的模样,心里越发愧疚,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语气坚定:“我不走。家里的事我已经跟他们说清楚了,晚会没结束,我不会走的。只是刚才他们打电话催得急,让我有点分心,后面不会了,我专心帮你。”
苏念猛地抬头,眼里满是不可置信:“真的?你不用回去吗?”
“嗯,不用了。”陆星延点点头,眼里满是笃定,“我答应帮你拍摄,就一定会做到,不会中途丢下你一个人。家里的事,等晚会结束了再处理也不迟。”
苏念看着他眼里的坚定,心里瞬间涌起一股暖流,之前的失落和不安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感动。她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发现喉咙哽咽,怎么也说不出来,只能用力点点头,重新拿起相机,看向舞台的方向,指尖稳定得不再有丝毫颤抖。
陆星延站在她身后,轻轻舒了口气,眼里的阴沉渐渐消散,重新恢复了专注,目光牢牢盯着苏念的背影,还有周围的环境,随时准备帮她应对突发状况。小品节目还在继续,台下的笑声此起彼伏,礼堂里的氛围依旧轻松,可苏念却能感觉到,陆星延的身体比之前紧绷了几分,像是在强撑着什么。
她心里忍不住泛起几分担忧,陆星延家里的事,真的能等晚会结束再处理吗?刚才电话那头的人,语气听起来很急切,会不会还有后续?要是晚会中途,家里人又来接他,他还能坚持留下来吗?
就在这时,礼堂门口忽然传来一阵熟悉的脚步声,苏念下意识地抬头望去,只见下午来接陆星延的中年男人,又带着两个人走了进来,神色严肃,目光直直地朝着陆星延的方向望来,脚步飞快,显然是来势汹汹。
陆星延也察觉到了动静,转头看到中年男人时,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眼里满是冰冷:“我都说了,晚会没结束,我不会回去,你们别再来烦我了!”
“星延,这次不是我们要逼你,是你妈那边出事了,非要见你,你要是再不回去,她就要亲自过来了!”中年男人走到他面前,语气带着几分无奈,也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威严,“你妈身体不好,要是激动起来出点什么事,谁负责?赶紧跟我们回去!”
苏念坐在旁边,心里满是慌乱。陆星延妈妈出事了?听起来好像很严重,要是真的这样,他肯定不能再留下来了。可后面还有好几个重要节目,她一个人真的能应付吗?而且陆星延要是走了,他妈妈那边的事,会不会很棘手?
陆星延的脸色格外难看,眼里满是挣扎,一边是需要他帮忙的苏念,一边是身体不适的妈妈,他到底该怎么选?中年男人显然没有给他犹豫的机会,伸手就要拉他走:“别磨蹭了,车就在外面,赶紧跟我们回去见你妈!”
陆星延一把甩开他的手,语气坚定:“我不回去!晚会还有一个多小时就结束了,等结束了我自然会回去,要是我妈真的有事,你们先照顾着,我这边走不开!”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懂事!”中年男人气得脸色发红,“你妈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你后悔都来不及!今天你必须跟我们回去,不然我们就只能强行带你走了!”
两人僵持在原地,周围的观众都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原本轻松的氛围瞬间变得紧张起来。台上的小品还在继续,可苏念却根本没心思拍摄,手里的相机紧紧攥着,心里满是不安。
陆星延看着中年男人,眼里满是冰冷,却也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慌乱。他知道妈妈的身体不好,要是真的激动起来出了事,他确实难辞其咎,可他答应了苏念要帮她拍完晚会,要是现在走了,不仅辜负了苏念的信任,还可能让她的拍摄出纰漏。
就在两人僵持不下的时候,陆星延的手机又响了起来,屏幕上显示着“妈”的备注。他的身体猛地一僵,犹豫了片刻,还是接起了电话,语气瞬间软了下来:“妈,您别激动,我……”
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些什么,陆星延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握着手机的手都在微微颤抖。挂了电话后,他看着苏念,眼里满是愧疚,声音低沉得像是在压抑着什么:“苏念,对不起,我……我必须回去了。”
苏念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她知道,这次他是真的没办法了。她强装镇定地笑了笑,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没事,你赶紧回去吧,照顾好阿姨,拍摄的事我自己能行,你别担心。”
陆星延点点头,眼里满是不舍,却还是转身跟着中年男人往礼堂门口走去。走到门口时,他忽然停下脚步,转头看向苏念,眼里带着坚定的神情,像是在承诺什么:“等我,晚会结束后,我马上回来找你。”
说完,他才快步离开,身影很快消失在礼堂门口。苏念坐在座位上,看着他的背影,心里空落落的,手里的相机也变得沉重起来。周围的观众还在议论刚才的动静,台上的小品还在继续,可她却觉得,整个礼堂都安静得可怕,心里的不安越来越强烈。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重新看向取景器,努力专注于拍摄。可没有了陆星延的帮衬,换镜头的时候没人递设备,周围的观众偶尔撞到她也没人拦着,她只能一边拍摄,一边留意周围的环境,手忙脚乱,连镜头切换都变得迟钝了几分。
就在她好不容易调整状态,准备拍摄小品收尾画面的时候,忽然听到相机传来“咔嚓”一声异响,屏幕瞬间黑了下来,不管她怎么按电源键,都没反应——相机竟然突然坏了!
苏念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手里紧紧攥着相机,反复按电源键,可相机依旧毫无反应。晚会还在继续,后面还有好几个重要节目,要是相机修不好,素材就断了,她该怎么跟社长交代?而且陆星延已经走了,没人能帮她,她自己也不会修相机,现在该怎么办?
周围的观众察觉到她的异样,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还有人轻声询问“怎么了”。苏念的脸颊发烫,心里满是慌乱和无助,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强忍着没掉下来。她看着黑屏的相机,又看了看台上正在表演的小品,还有后面等着上场的演员,心里满是绝望——这次的拍摄,难道真的要搞砸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