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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47章 老人心意
    天刚蒙蒙亮,南方沿海的晨雾还未散尽,苏念就已经醒了过来。身旁的陆星延睡得很轻,眉头微蹙,即便在睡梦中,眉宇间也带着几分对爷爷病情的担忧。她轻轻抬手,指尖拂过他紧锁的眉峰,心里满是心疼,这一夜两人都没睡安稳,陆星延接完电话后便一直沉默,眼底的忧虑藏都藏不住。

    

    察觉到指尖的触碰,陆星延缓缓睁开眼,深邃的眼眸里带着刚睡醒的惺忪,对上苏念担忧的目光,他瞬间收敛了心绪,反手握住她的手,声音带着晨起的沙哑:“醒了?不多睡会儿?”

    

    “睡不着啦,”苏念摇摇头,往他身边靠了靠,掌心贴着他的手背,“我们什么时候出发呀?要不要再跟阿姨打个电话问问爷爷的情况?”一想到陆爷爷突然住院,她心里就七上八下的,陆爷爷是最疼陆星延的人,若是真有什么事,陆星延定然会无比自责。

    

    陆星延揉了揉她的头发,眼底温柔了几分,“已经跟我妈通过电话了,她说爷爷昨晚情况稳定了些,没什么大碍,让我们不用太着急。车票我订了最早的一班高铁,还有两个小时出发,我去做早餐,你再收拾收拾东西。”

    

    说罢他便起身下床,走进了小小的厨房。苏念靠在床头,看着他忙碌的背影,心里暖意与担忧交织。这个总是清冷寡言的少年,总能在各种时刻给她满满的安全感,哪怕自己正忧心忡忡,也依旧记挂着她的温饱。她掀开被子起身,快步走进厨房,从身后轻轻环住他的腰:“我帮你一起吧,煮点粥就好,简单省事。”

    

    陆星延任由她抱着,低头看了眼缠在自己腰上的手,嘴角勾起浅浅的笑意,“好,听你的。”小公寓的厨房本就不大,两人并肩站着刚好合适,苏念负责洗米熬粥,陆星延则煎了两个溏心蛋,都是彼此爱吃的模样。晨光透过厨房的小窗洒进来,落在两人身上,勾勒出温馨的轮廓,简单的早餐时光,却藏着细水长流的温柔。

    

    苏爸爸苏妈妈早已起了身,正在客厅帮他们整理行李,老家带来的特产分装了满满两袋,还特意给陆爷爷准备了苏念奶奶亲手做的软糯糕点,说是老人家牙口不好,吃这个刚好。“念念,星延,路上注意安全,到了那边记得给我们报个平安。”苏妈妈一边叠衣服,一边反复叮嘱,语气里满是牵挂,“爷爷年纪大了,你们多顺着点,别让老人家操心。”

    

    苏爸爸也跟着点头,拍了拍陆星延的肩膀:“星延,别太着急,有我们在,这边的小公寓不用惦记。照顾好爷爷,也照顾好自己和念念,要是有什么难处,随时跟我们说。”

    

    陆星延郑重颔首,目光诚恳:“谢谢叔叔阿姨,辛苦你们了,我们一定会照顾好爷爷,也会及时跟你们报平安的。”一旁的苏念眼眶微微发热,挽住苏妈妈的胳膊,轻声应着:“妈,爸,你们放心吧,我们很快就回来。”

    

    收拾妥当后,四人一同下楼,苏爸爸苏妈妈执意要送他们到高铁站。一路上,陆星延牵着苏念的手,指尖始终紧紧攥着,像是在给自己寻找力量,苏念能感受到他掌心的微凉,便用力回握了他的手,用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的指腹,无声地传递着安慰。

    

    高铁缓缓开动,窗外的风景渐渐向后倒退,苏念靠在陆星延的肩头,看着他望着窗外出神的侧脸,轻声问道:“陆星延,你小时候是不是经常跟爷爷在一起呀?”她从未听他过多提起爷爷,只知道爷爷是退休老干部,最疼他这个孙子,此刻见他这般忧心,想来爷孙俩的感情定然极深。

    

    陆星延收回目光,低头看向她,眼底泛起淡淡的暖意,语气也柔和了许多:“嗯,小时候我爸妈工作忙,大多时候都是爷爷带我。他很宠我,知道我喜欢物理,就给我买各种科普书籍,还会陪我做简单的小实验。我考上市理科状元那天,爷爷比谁都开心,还特意摆了几桌,请亲友们吃饭。”

    

    说起爷爷的点点滴滴,他清冷的眉眼间多了几分鲜活的色彩,那些童年里的温暖时光,是他成长路上最珍贵的回忆。“爷爷很开明,从来不会强迫我做不喜欢的事,不管是选择物理专业,还是后来跟你在一起,他都是第一个支持我的人。”

    

    苏念静静听着,心里愈发羡慕这份深厚的爷孙情,也更担心陆爷爷的身体。她抬手握住他的手,放在脸颊旁轻轻贴着:“爷爷一定会没事的,他还要看着我们毕业,看着我们以后成家呢。”

    

    陆星延看着她认真的模样,心里一暖,将她紧紧搂进怀里,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嗯,会的。”漫长的车程里,两人依偎在一起,偶尔低声聊着天,大多时候则是安静相伴,心里都揣着同一份牵挂,盼着能快点抵达目的地,见到安然无恙的爷爷。

    

    三个小时后,高铁到站,陆妈妈早已在出站口等候。许久不见,陆妈妈看起来憔悴了些,眼底带着淡淡的疲惫,想来这两天为了陆爷爷的事,劳心费神了不少。见到陆星延和苏念,她连忙走上前,先是仔细打量了陆星延一番,又看向身旁的苏念,脸上露出温和的笑意,语气却带着几分无奈:“星延,念念,辛苦你们了,爷爷昨晚情况挺好的,就是早上醒来看不见人,还念叨了你几句。”

    

    “妈,爷爷到底是什么情况?怎么会突然住院?”陆星延连忙问道,语气里满是急切,这是他最关心的问题,昨晚电话里陆妈妈并未细说,此刻见到人,自然要问个明白。

    

    陆妈妈叹了口气,一边领着他们往停车场走,一边缓缓解释:“也没什么大毛病,就是年纪大了,血压有点高,加上前段时间天气变化大,受了点凉,引发了轻微的脑梗,幸好送医及时,没什么大碍,就是需要住院观察一段时间,好好休养。”

    

    听到“脑梗”两个字,陆星延的脚步顿了顿,心里一紧,脸色也沉了几分。脑梗这两个字,对年纪大的老人来说,总归是凶险的,他一想到爷爷躺在病床上的模样,心里就一阵揪痛。苏念察觉到他的情绪不对,连忙握紧他的手,轻轻捏了捏,用眼神示意他别太担心。

    

    陆妈妈看在眼里,心里了然,连忙宽慰道:“你别太担心,医生说了,情况很乐观,只要后续好好调理,按时服药,不会影响正常生活的。这段时间我和你爸轮流守着,也请了护工,就是爷爷性子倔,总想着早点出院回家。”

    

    一路驱车赶往医院,病房在住院部的三楼,安静又整洁。推开病房门时,陆爷爷正靠在床头,手里拿着一份报纸在看,精神状态看起来比想象中要好很多,只是脸色有些苍白,身形也比记忆中消瘦了些。

    

    “爷爷。”陆星延快步走上前,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激动与担忧,走到病床边,紧紧握住爷爷的手,指尖微微发颤。

    

    陆爷爷放下报纸,看到陆星延,浑浊的眼眸瞬间亮了起来,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握着他的手用力紧了紧:“星延来啦,路上累不累?”他的目光随即落在身后的苏念身上,眼神愈发柔和,笑着招手,“这就是念念吧?快过来让爷爷看看,果然跟星延说的一样,是个乖巧漂亮的姑娘。”

    

    苏念连忙走上前,脸上带着得体的笑容,轻声问候:“爷爷好,您身体怎么样了?我们来看您怎么样了?我们来看您了。”她特意将手里的糕点递了过去,“这是我奶奶亲手做的,软糯好消化,您尝尝看合不合口味。”

    

    陆爷爷看着她手里的糕点,笑得合不拢嘴,连连点头:“好,好,有心了。星延这孩子,真是好福气,能遇到你这么贴心的姑娘。”一旁的陆妈妈见状,笑着插话:“爸,您就别夸他们了,让星延陪您说说话,我带念念去打点热水,顺便去问问医生后续的护理注意事项。”

    

    苏念乖巧应下,跟陆星延对视一眼后,便跟着陆妈妈走出了病房。走廊里很安静,陆妈妈一边走着,一边跟苏念说起陆爷爷的近况,语气里满是感慨:“其实爷爷这次住院,也不全是因为身体,还有些心思在里面。”

    

    苏念闻言有些疑惑,不解地看向陆妈妈。陆妈妈轻叹一声,缓缓道来:“你也知道,爷爷是传统性子,最看重儿孙成家立业。星延这孩子,从小就是他的骄傲,如今保研成功,学业稳定,他心里最惦记的就是他的终身大事。这次住院,他不止一次跟我和星延爸爸念叨,说想早点看到星延定下来,能有个人好好照顾他。”

    

    这番话让苏念心里豁然开朗,原来陆爷爷心里还藏着这样的期许,她脸颊微微泛红,心里却暖暖的。陆妈妈看了看她,眼底满是温和,语气也郑重了几分:“念念,之前我还担心你搞摄影不稳定,怕你给不了星延安稳的生活,可这段时间相处下来,我看得出来,你是个细心懂事的好姑娘,星延跟你在一起,比以前开朗了许多,也更懂得照顾自己了。爷爷喜欢你,我和星延爸爸也放心把他交给你。”

    

    “阿姨,谢谢您。”苏念心里一热,眼眶微微泛红,陆妈妈这番话,是对她最大的认可,比任何赞美都让她动容。

    

    “跟阿姨客气什么,”陆妈妈笑着拍了拍她的手,“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好好跟星延在一起,爷爷那边,你们多陪陪他,他心里高兴,病也能好得快些。”苏念用力点头,将这份心意默默记在心里。

    

    两人回到病房时,陆星延正陪着爷爷唠家常,说起他保研成功的事,陆爷爷笑得满脸皱纹,不住地夸赞他有出息。看到苏念进来,陆爷爷连忙招手让她坐在床边,拉着她的手不放,絮絮叨叨地问着她的家庭、她的摄影,言语间满是亲切,丝毫没有初见的生疏。

    

    “念念啊,你喜欢摄影是好事,星延这孩子性子闷,你多带着他出去走走,拍拍照,也能让他松松心。”陆爷爷握着她的手,目光慈祥,“爷爷知道,年轻人有自己的追求,你们好好打拼,不用顾虑太多,有我们在后面给你们撑腰。”

    

    “谢谢爷爷,我会的。”苏念笑着回应,心里满是温暖。陆星延坐在一旁,看着一老一小相谈甚欢的模样,眼底满是笑意,连日来的担忧也消散了大半,这样温馨的画面,是他最想看到的模样。

    

    接下来的几天,苏念和陆星延便留在了医院,轮流陪着陆爷爷。陆星延每天都会给爷爷读报纸、讲学校里的趣事,帮着护工给爷爷翻身擦身;苏念则会给爷爷拍些照片,把病房里的阳光、窗外的绿植都定格在镜头里,给爷爷解闷,还会亲手给爷爷熬粥,按照医生的嘱咐,做些清淡易消化的饭菜。

    

    陆爷爷的精神一天比一天好,脸上的笑容也多了起来,每天最期待的就是苏念和陆星延过来,病房里时常传来祖孙三人的欢声笑语。陆爸爸陆妈妈看在眼里,心里满是欣慰,原本还担心两人会不适应医院的陪护生活,没想到他们不仅细心周到,还把爷爷哄得开开心心,倒是省了他们不少心。

    

    这天下午,阳光正好,苏念推着轮椅,陪陆爷爷在医院的花园里散步。陆星延去给爷爷取药,暂时不在身边。花园里草木葱茏,微风拂过,带着淡淡的花香,陆爷爷看着身旁认真推着轮椅的苏念,突然开口问道:“念念,你跟星延在一起,觉得开心吗?”

    

    苏念愣了一下,随即笑着点头,语气无比认真:“开心呀爷爷,陆星延他很好,很照顾我,跟他在一起的每一天,我都觉得很幸福。”

    

    “那就好,那就好。”陆爷爷笑着点头,眼底满是欣慰,“星延这孩子,外冷内热,心思细,就是不懂得表达,以后要是他惹你生气了,你就跟爷爷说,爷爷帮你教训他。”

    

    苏念脸颊泛红,轻轻点头:“爷爷,他不会惹我生气的,我们很好。”

    

    陆爷爷看着她羞涩的模样,心里愈发满意,他顿了顿,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锦盒,递到苏念面前:“念念,这个给你。”

    

    苏念有些惊讶,连忙摆手:“爷爷,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她不知道锦盒里装的是什么,但看这精致的模样,定然是很珍贵的东西。

    

    陆爷爷却执意要给她,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坚定:“你拿着,这是爷爷的一点心意。这是我们陆家的传家之物,是当年我给你奶奶的定情信物,如今我把它交给你,就是把星延托付给你了。爷爷希望,你能和星延好好的,一辈子不离不弃,像我和你奶奶一样,相守一生。”

    

    说着,陆爷爷便打开了锦盒,里面躺着一枚小巧的玉镯,玉质温润,色泽透亮,一看就价值不菲。苏念看着那枚玉镯,又看了看陆爷爷满是期许的目光,心里满是感动,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就在她犹豫着要不要收下时,身后传来了熟悉的脚步声,陆星延取药回来了,看到两人手里的锦盒,还有苏念脸上复杂的神情,不由得疑惑地走上前:“爷爷,念念,这是怎么了?”

    

    陆爷爷抬头看向他,脸上露出严肃的神情,语气郑重:“星延,爷爷把陆家的传家玉镯交给念念了,从今往后,念念就是我们陆家认定的孙媳妇。你要记住,好好对她,不许让她受一点委屈,不然爷爷饶不了你。”

    

    陆星延愣住了,他看着锦盒里的玉镯,又看向苏念泛红的眼眶,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这枚玉镯,他从小就见过,是奶奶最珍视的东西,奶奶去世后,便由爷爷保管着,他从未想过,爷爷会这般郑重地将玉镯交给苏念,这份认可与期许,沉重又温暖。

    

    他快步走到苏念身边,握住她的手,目光坚定地看向爷爷:“爷爷,您放心,我一定会好好照顾念念,一辈子对她好,绝不辜负您和她。”

    

    苏念看着身边目光坚定的陆星延,又看了看满是欣慰的陆爷爷,终于伸手接过了锦盒,眼眶含泪,轻声道:“谢谢爷爷,我收下了。我会好好保管它,也会好好和陆星延在一起,不辜负您的期许。”

    

    陆爷爷笑得眉眼弯弯,连连点头,心里的一块大石总算是落了地。阳光洒在三人身上,温暖而耀眼,玉镯的温润光泽映在苏念的掌心,像是承载了沉甸甸的祝福与承诺。

    

    可就在这份温馨弥漫在心头时,陆星延的手机突然急促地响了起来,是实验室打来的电话。他皱了皱眉,走到一旁接起电话,原本温和的脸色,渐渐变得凝重,甚至带着几分难以置信。挂了电话后,他快步走到苏念和爷爷面前,神色复杂,语气带着几分艰难:“爷爷,念念,实验室那边出了点急事,我导师刚才打电话来说,我之前参与的那个科研项目,出了数据偏差,需要我立刻回去处理,不然会影响后续的保研资格审核。”

    

    这话一出,几人都愣住了。陆爷爷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满是担忧地看着他:“怎么会这样?这项目不是一直很顺利吗?”苏念也紧紧握住他的手,心里满是忐忑,保研是陆星延努力了许久的结果,若是因为项目出问题而受到影响,他定然会无比难过。

    

    陆星延眼底满是焦灼与无奈,一边是病重需要照顾的爷爷,一边是关乎前途的科研项目,一边是满心期许的爱人,他陷入了两难的境地。他看着陆爷爷,又看向苏念,语气带着几分愧疚:“爷爷,念念,对不起,我……”

    

    陆爷爷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里的担忧,摆了摆手,语气坚定:“星延,正事要紧,你赶紧回去处理,爷爷这边有我和你爸妈看着,还有念念陪着,不会有事的。你放心去,一定要把事情处理好,别让自己的努力白费。”

    

    苏念也连忙点头,眼眶泛红却依旧笑着安慰他:“陆星延,你去吧,这边有我呢,我会好好照顾爷爷,每天都给你报平安。你不用担心我们,专心处理项目的事,我相信你一定可以解决的。”

    

    看着爷爷的理解与苏念的包容,陆星延心里满是感动与愧疚,他紧紧抱住苏念,在她耳边轻声道:“等我回来,很快就回来。”他又走到爷爷床边,深深鞠了一躬:“爷爷,您好好休养,我处理完事情就来看您。”

    

    匆匆叮嘱一番后,陆星延便收拾行李,订了最快的返程车票,马不停蹄地赶往高铁站。苏念送他到医院门口,看着他匆匆离去的背影,心里满是牵挂,手里紧紧攥着那枚锦盒,玉镯的温润触感,此刻却让她莫名心慌。

    

    她不知道实验室的问题有多严重,也不知道陆星延能否顺利解决,更担心他独自一人回去,既要处理棘手的项目,又要牵挂着医院的爷爷,会承受多大的压力。回到病房,陆爷爷看着她忧心忡忡的模样,轻轻拍了拍她的手,温声安慰:“念念,别担心,星延这孩子聪明能干,一定能把事情处理好的。我们就在这里等他回来。”

    

    苏念点了点头,心里却依旧忐忑难安。她坐在病床边,看着窗外渐渐落下的夕阳,心里默默祈祷着,希望陆星延能顺利解决项目危机,也希望爷爷能早日康复。可她不知道的是,实验室的数据偏差并非意外,而是有人刻意为之,一场针对陆星延的阴谋,正在悄然展开,而远在学校的陆星延,正一步步陷入一个早已布好的局中,等待着他们的,将是一场意想不到的风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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