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星延踏上返程高铁的那一刻,苏念正坐在医院的病床边,小心翼翼地将奶奶的检查报告收进包里。指尖触碰到那份薄薄的纸页,心脏还是忍不住一阵紧缩。
护士说的“异常细胞”像一根细小的刺,扎在她的心头,拔不出来,也咽不下去。
苏奶奶看出了她的心事,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念念啊,别胡思乱想,奶奶的身体自己清楚,不过是关节炎犯了,养养就好了。”
“可是奶奶,医生说要做活检……”苏念的声音带着哽咽,眼眶红红的。
“活检就活检,怕什么。”苏奶奶故作轻松地笑了笑,“正好查清楚,省得你天天担心。”
她顿了顿,又看向苏念,眼底带着几分狡黠,“对了,星延那孩子走之前,是不是跟你说什么了?”
苏念的脸颊瞬间红了,她低下头,手指绞着衣角,“没……没说什么。”
“傻丫头。”苏奶奶戳了戳她的额头,“奶奶活了这么大年纪,什么看不出来?那孩子心里有你,你可别辜负人家。”
苏念的心跳漏了一拍,她抬起头,看向奶奶,眼神里带着几分迷茫,“可是奶奶,我还没毕业,他也还在读书……”
“读书怎么了?感情和学业,又不冲突。”苏奶奶的语气带着几分笃定,“星延那孩子,是个靠得住的,你跟着他,奶奶放心。”
祖孙俩正说着话,苏念的手机响了,屏幕上跳动着“陆星延”三个字。她的眼睛一亮,连忙按下了接听键。
“念念,我到学校了。”陆星延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几分疲惫,却依旧温柔,“奶奶的情况怎么样?活检的时间定了吗?”
“还没,医生说要等下周。”苏念的声音软软的,“你那边的项目,顺利吗?”
“嗯,已经在处理了。”陆星延的声音顿了顿,“你别担心,我忙完这边,就请假回去陪你和奶奶。”
“不用了,你专心忙项目吧。”苏念连忙说道,“我能照顾好奶奶的。”
“听话。”陆星延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奶奶的活检很重要,我必须回去。”
苏念的鼻尖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她吸了吸鼻子,轻声说道:“好,我等你。”
挂了电话,苏奶奶看着她泛红的眼眶,笑着摇了摇头,“这孩子,就是嘴硬。”
一周的时间,过得飞快。
陆星延果然如约赶了回来,陪苏奶奶做完了活检。等待结果的日子,格外漫长。苏念每天都守在医院,寸步不离。陆星延则一边忙着处理学校的项目,一边抽空来医院陪她们,给苏念带她爱吃的草莓,给苏奶奶讲学校里的趣事。
苏奶奶的活检结果出来的那天,天气格外晴朗。阳光透过窗户,洒在病房的地板上,暖融融的。
医生拿着报告,走进病房,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苏女士,恭喜你,活检结果是良性的,没什么大问题,好好休养就行。”
悬在苏念心头的那块石头,终于落了地。她激动地抱住奶奶,眼泪汹涌而出,“太好了,奶奶,太好了!”
陆星延站在一旁,看着相拥而泣的祖孙俩,嘴角也扬起了一抹温柔的笑意。
苏奶奶的身体渐渐康复,出院那天,陆星延特意开车来接她们。阳光洒在他的身上,勾勒出挺拔的轮廓,苏念看着他,心跳又忍不住漏了一拍。
回到学校,日子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苏念忙着摄影社的事情,陆星延则泡在实验室里,两人虽然忙碌,却总能挤出时间,一起吃饭,一起散步。
这天晚上,陆星延牵着苏念的手,走在校园的林荫道上。晚风带着凉意,吹起了苏念的长发。
陆星延伸手,替她将头发别到耳后,指尖不经意间触碰到她的耳垂,温热的触感,让两人的心跳都漏了一拍。
“念念,”陆星延的声音低沉而温柔,“这个周末,跟我回家见我爸妈吧。”
苏念的脚步一顿,猛地抬起头,看向他,眼神里带着几分惊讶,“见……见你爸妈?”
“嗯。”陆星延点了点头,眼底带着期待,“我爸妈早就想见你了。”
苏念的脸颊瞬间红透了,她低下头,手指绞着衣角,声音细若蚊蚋,“可是我……我还没准备好。”
“不用准备什么。”陆星延握住她的手,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我爸妈很好相处的,你只要做你自己就好。”
苏念抬起头,看向他,眼神里带着几分忐忑,“可是……你妈妈会不会不喜欢我?她会不会觉得,我学摄影,不稳定?”
陆星延失笑,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傻瓜,我妈不是那样的人。她只是担心我,怕我找的女朋友,不能好好照顾我。”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而且,我早就跟我爸妈说过你了,他们都很喜欢你的摄影作品。”
苏念的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暖暖的。她看着陆星延,点了点头,“好,我跟你去。”
周末很快就到了。
苏念一大早就起床了,对着衣柜,挑了半天的衣服。她一会儿换上连衣裙,一会儿换上牛仔裤,总觉得不满意。
陆星延靠在门框上,看着她手忙脚乱的样子,忍不住笑出了声,“不用这么紧张,真的。”
苏念转过头,瞪了他一眼,“能不紧张吗?那可是你爸妈!”
陆星延走上前,从背后抱住她,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别紧张,有我呢。”
他顿了顿,又说道,“就穿你昨天那件白色的连衣裙吧,很好看。”
苏念低头看了看身上的白色连衣裙,点了点头。
出发之前,苏念特意去超市,买了一大堆礼物。陆星延看着她手里的大包小包,无奈地摇了摇头,“不用买这么多,我爸妈又不是外人。”
“那怎么行!”苏念瞪了他一眼,“第一次见家长,怎么能空手去!”
陆星延失笑,不再反驳,只是伸手,接过了她手里的东西。
陆星延的家,在学校附近的教职工小区里。房子不大,却布置得温馨而雅致。
开门的是陆妈妈。她穿着一身浅灰色的家居服,头发挽成一个发髻,看起来温婉而端庄。
看到陆星延和苏念,陆妈妈的脸上立刻扬起了一抹热情的笑意,“星延,念念,你们来啦!快进来!”
苏念的心跳瞬间加速,她连忙低下头,小声说道:“阿姨好。”
“哎,好,好。”陆妈妈笑着应道,目光落在苏念的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眼底带着满意的笑意,“这孩子,长得真漂亮。”
陆爸爸从客厅里走出来,他戴着一副眼镜,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衫,看起来斯文而儒雅。
“叔叔好。”苏念连忙问好,脸颊又红了。
“快坐,快坐。”陆爸爸笑着说道,指了指沙发。
苏念坐在沙发上,双手放在膝盖上,紧张得手心都冒汗了。
陆妈妈端着水果走过来,放在茶几上,“念念,吃水果。”
“谢谢阿姨。”苏念拿起一颗草莓,小口小口地吃着。
陆妈妈坐在她的身边,拉着她的手,轻声问道:“念念,你是哪里人啊?家里都有什么人啊?”
苏念一一回答,声音细若蚊蚋。
陆星延坐在一旁,看着她紧张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他伸出手,握住她的手,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给她传递着力量。
苏念感受到他的温度,紧张的心,渐渐平静了下来。
午饭的时候,陆妈妈做了一大桌子菜,全都是苏念爱吃的。
“念念,多吃点。”陆妈妈不停地给她夹菜,“别客气,就当在自己家一样。”
“谢谢阿姨。”苏念的心里暖暖的。
饭桌上,陆爸爸和陆星延聊着学校里的事情,陆妈妈则拉着苏念,聊着摄影的话题。
“念念,我看过你的摄影作品,拍得真好。”陆妈妈的语气带着赞赏,“有灵气,有温度。”
苏念的脸颊一红,不好意思地说道:“阿姨过奖了。”
“我说的是”
“我说的是实话。”陆妈妈认真地说道,“星延这孩子,从小就闷葫芦一个,自从跟你在一起之后,开朗了不少。”
她顿了顿,又看向苏念,眼底带着几分郑重,“念念,星延这孩子,虽然话不多,但是心细,人也靠谱。以后,你们好好相处,互相照顾。”
苏念的心跳漏了一拍,她抬起头,看向陆妈妈,眼神里带着几分惊讶,“阿姨……”
“傻孩子。”陆妈妈笑了笑,伸手拍了拍她的手背,“我知道你担心什么,阿姨以前是担心,星延找个学艺术的,不稳定。但是现在看到你,阿姨放心了。”
她顿了顿,又说道,“艺术没有什么不好的,只要你喜欢,只要星延支持你,就够了。”
苏念的眼眶一热,眼泪差点掉下来。她看着陆妈妈,用力地点了点头,“谢谢阿姨。”
陆星延坐在一旁,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嘴角扬起了一抹温柔的笑意。
午饭过后,苏念主动帮陆妈妈收拾碗筷。陆妈妈看着她忙碌的身影,满意地笑了。
陆星延靠在厨房的门框上,看着她,眼底满是宠溺。
收拾完碗筷,苏念和陆妈妈坐在客厅里,聊着天。陆爸爸和陆星延则在书房里,聊着项目的事情。
夕阳西下,余晖洒在窗户上,暖融融的。
苏念和陆星延准备离开的时候,陆妈妈突然叫住了她。
“念念,等一下。”
陆妈妈走进房间,拿出一个红色的红包,递给她。
苏念一愣,连忙摆手,“阿姨,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拿着。”陆妈妈把红包塞进她的手里,语气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坚定,“这是阿姨的一点心意。以后啊,星延就交给你管了。”
苏念的眼眶一热,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她看着陆妈妈,哽咽着说道:“谢谢阿姨。”
陆星延走上前,握住她的手,指尖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水。
离开陆家的时候,苏念的手里,紧紧攥着那个红包。
夕阳的余晖洒在两人的身上,拉长了他们的身影。
苏念抬起头,看向陆星延,嘴角扬起了一抹幸福的笑意。
陆星延低头,看着她,眼底满是温柔。他伸出手,轻轻将她揽进怀里,在她的额头上,落下一个轻柔的吻。
就在这时,陆星延的手机响了。他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苏念的心,猛地一紧。
她抬起头,看向陆星延,眼神里带着几分不安,“怎么了?”
陆星延挂了电话,看向她,眼底带着歉意,“念念,实验室那边出了点急事,我必须立刻回去。”
苏念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她看着陆星延,嘴唇动了动,却半天没说出话来。
陆星延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他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她的脸颊,声音低沉而温柔,“对不起,念念。我本来想,带你去看电影的。”
苏念摇了摇头,挤出一个笑容,“没事,你去吧,工作要紧。”
话虽这么说,可她的声音里,还是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
陆星延看着她强颜欢笑的样子,心里更难受了。他俯下身,在她的唇上,落下一个深情的吻。
“等我回来。”
陆星延的身影,渐渐消失在夕阳的余晖里。
苏念站在原地,手里紧紧攥着那个红包,看着他远去的方向,眼眶再次泛红。
她不知道,这一次,他要多久才能回来。
也不知道,实验室里的急事,到底有多严重。
晚风吹过,带着几分凉意。苏念裹紧了身上的衣服,心里,却像是被什么东西掏空了一样。
她隐隐有种预感,这一次,或许不会那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