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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0章 苏晚萤,这名字真好听
    送走王秀娥后,林山一夜未眠。

    他躺在那张冰冷的床板上睁着眼睛,看着茅草屋顶的缝隙里漏下的、清冷的月光脑子里乱成了一锅粥。

    娶媳妇?

    还是个“资本家大小姐”?

    这事儿,怎么想怎么透着一股邪性。

    他重生回来是来复仇,是来过好日子的不是来给自己找麻烦的!

    理智,一遍又一遍地在他脑海里敲着警钟:离这个麻烦远点!沾上了你这辈子都别想安生!

    但,王秀娥那张几乎快要哭花了的脸,和她最后那句声泪俱下的“救人一命”却像块石头沉甸甸地压在他的心上让他怎么也挥之不去。

    他林山,不是个好人。

    为了活下去,为了复仇他可以比山里最凶狠的野兽还狠。

    但他也不是个坏人。

    他有自己的一杆秤,有恩报恩有仇报仇。

    王秀娥,对他有过一饭之恩。

    在这冰冷残酷的人世间那一两个热乎乎的窝窝头,是他前世为数不多的、能感受到的温暖。

    这份情,他得还。

    “唉…”

    林山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从床板上坐了起来。

    他知道,自己这颗两世为人、早已被磨得坚硬如铁的心终究还是被王秀娥给撬开了一道缝。

    他做不到眼睁睁地看着王秀娥因为这件事被拖下水也做不到对一个素未谋面的、即将被推入深渊的姑娘,见死不救。

    “妈的,就当是还了嫂子的人情!”

    林山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最终下定了决心。

    “先去见一面再说!要是长得跟刘兰芝似的老子扭头就走,谁也别想道德绑架我!”

    …

    第二天一早林山把自己那身唯一还算干净的衣服换上又用溪水仔细地洗了把脸,这才朝着王秀娥家走去。

    王秀娥家住在村西头是村里最破败的几间土坯房之一。大哥走后她一个女人家,拉扯着孩子院子也无力修缮,显得有些萧条。

    林山走到门口,还没等敲门那扇破旧的木门就“吱呀”一声从里面打开了。

    王秀娥显然是一夜没睡,眼窝深陷布满了血丝。她看到林山,就像看到了救星一把就将他拉了进去然后做贼似的探头探脑地朝外面看了半天才把门重新关上。

    “山子你…你想好了?”她搓着手,声音里充满了紧张和期待。

    “我先看看人。”林山没有把话说死。

    “应该的!应该的!”王秀娥连连点头,然后朝着里屋那扇用破布帘子挡着的门压低了声音试探性地喊了一声。

    “姑娘……你你出来一下。昨天跟你说的那个…那个林山兄弟,他来了。”

    布帘后面,一片寂静。

    过了许久,才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布料摩擦的声音。

    然后那块洗得发白的破布帘子被一只纤细的、有些颤抖的手,轻轻地掀开了。

    一个女孩从昏暗的里屋,走了出来。

    当林山看清那个女孩的瞬间,他感觉自己的呼吸猛地停滞了半拍。

    该怎么形容眼前的这个女孩?

    她穿着一身明显不合身的、属于王秀娥的粗布衣裳宽大的袖口和裤腿,让她那本就瘦削的身体显得更加单薄,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她的脸色是一种长期营养不良和担惊受怕所造成的、近乎透明的苍白,嘴唇上也没有一丝血色。

    她很狼狈,也很憔悴。

    但这一切,都无法掩盖她那与生俱来的、与这个贫瘠的山村格格不入的清丽和秀美。

    她的眉眼像是用最细腻的笔墨,在中国最上等的宣纸上精心勾勒出的山水画温婉而雅致。皮肤,比镇上供销社里卖的最精细的白面馒头还要细腻。

    最让人过目不忘的,是她的那双眼睛。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

    即便是在这昏暗的、只漏进几缕天光的土屋里,依旧亮得惊人。清澈得像是山巅之上那汪从未被任何人踏足过的、融化了千年冰雪的天池里面没有一丝一毫的杂质。

    在那片清澈的湖水深处,却又藏着一丝与她柔弱外表截然不同的、倔强的火苗以及一丝无法掩饰的、如同受惊的小鹿般的惶恐与不安。

    她就那么静静地站在那里低着头双手紧张地绞着自己的衣角,像一株在暴风雨中飘摇的、柔弱却又不肯弯折的兰草。

    林山两辈子加起来,也没见过这么干净的姑娘。

    干净得让他这个满手血腥、满心仇恨的人,都感觉有些自惭形秽。

    他那颗早已被仇恨和冷漠填满的心脏在这一刻,像是被什么东西,毫无征兆地狠狠地撞了一下。

    不疼。

    但是很酸,很涨。

    “姑娘,这…这就是我跟你说的林山。”王秀娥打破了沉默小心翼翼地介绍道,“山子这…这就是…”

    她还没说完,那女孩便抬起了头,用那双清澈的眸子怯生生地看了林山一眼然后又迅速地垂了下去。

    她的声音很轻很软还带着一丝南方口音特有的糯,像是羽毛,轻轻地搔刮着人的耳膜。

    “我…我叫苏晚萤。”

    苏。

    晚。

    萤。

    这三个字从她那苍白的嘴唇里吐出来,仿佛带着某种魔力。

    林山感觉自己的心,又被狠狠地撞了一下。

    苏晚萤。

    晚上的晚,萤火虫的萤。

    这名字,真他妈好听。

    他看着眼前这个与整个世界都格格不入的、像是一碰就会碎掉的女孩脑子里那些关于“风险”、“麻烦”、“火坑”的理智分析,瞬间就烟消云散了。

    他那颗两世为人、早已冰冷坚硬的心,在这一刻莫名其妙地就软了。

    他想起了前世自己像条野狗一样,病死在破屋里时的那份不甘和孤独。

    他想起了今生,自己一个人在空荡荡的新房子里感受到的那份空虚和寂寞。

    或许…

    或许有个伴儿,也不错?

    或许保护这么一个干净得像瓷娃娃一样的姑娘会比猎杀一头野猪王,更有成就感?

    这个念头就像一颗种子,毫无征兆地就在他心里生了根,发了芽。

    “山子?山子?”王秀娥看着林山那一副呆愣愣的样子心里七上八下的,忍不住又推了他一下,“你…你觉得这事…行不行啊?”

    林山回过神来。

    他看着苏晚萤那双充满了不安和忐忑的眸子,又看了看王秀娥那张写满了恳求的脸。

    他深吸了一口气然后鬼使神差地,重重地点了点头。

    “这事。”

    “我应了。”

    王秀娥愣住了。

    苏晚萤也猛地抬起了头那双清澈的眸子里,充满了难以置信。

    就连林山自己说完这句话,都感觉有些不真实。

    他妈的,自己一定是疯了。

    “山子!你你真答应了?”王秀娥反应过来后,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调眼泪“唰”地一下就流了出来“太好了!太好了!我就知道你是个好孩子!嫂子……嫂子替这姑娘,给你磕头了!”

    “别!”林山连忙扶住她“嫂子磕头就免了。不过,我也有个条件。”

    “你说!别说一个就是十个八个,嫂子都答应你!”王秀oua现在看林山简直就像看活菩萨。

    林山看着苏晚萤一字一句地说道:“从今天起,她就是我林山的人。不管以前她是谁经历过什么都跟我没关系。但在我这儿就得守我这儿的规矩。我能护她周全但她也得知冷知热,会过日子。要是她做不到…”

    他没把话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苏晚萤听懂了。她那张苍白的脸上挤出了一丝倔强。她看着林山,虽然声音依旧很轻,但却异常坚定地说道:“你放心我…我什么都能学。只要…只要能活下去。”

    “那什么时候去领证?”王秀娥看着两人急切地问道,“这种事,宜早不宜迟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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