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广财又来了。
这次是白天。太阳很高,照得山上一片金黄。他拄着拐杖,慢慢从山路上走来,佝偻的背在阳光下显得更加弯曲。身后跟着两个人,都是年轻力壮的汉子,面无表情,眼神警惕。
林渊正在菜地里浇水,看到他们,放下水桶,握紧手里的铁锹。
陈雪从屋里出来,站在他旁边。陈小满也从柴房跑过来,手里拎着砍柴的斧头。
周广财走到地头,停下脚步,看着他们。
“别紧张。”他说,声音沙哑,“今天不打架,来说事的。”
林渊没放下铁锹。
“说。”
周广财笑了,露出一口黄牙。
“你找到那封信了吧?你爸写的,半截那个。”
林渊心里一紧,但脸上没露出来。
“你怎么知道?”
“我当然知道。”周广财说,“那封信后面的几页,在我手里。”
他从怀里掏出几张发黄的纸,晃了晃。
林渊看清了,确实是父亲的字迹。
“你……”
“别急。”周广财把信收回去,“这几页,我可以给你。但有条件。”
“什么条件?”
“狼心。”周广财盯着他,“你找到狼心,咱们交换。”
林渊沉默了一会儿。
“你为什么想要狼心?”
周广财又笑了,这次笑得很深。
“你爸没告诉你?狼心里,藏着血狼最后的秘密。得到它,就能得到血狼全部的力量。不是那种被囚禁的力量,是真正的、完整的、属于血狼的力量。”
他看着林渊,眼神突然变得复杂。
“你爸当年也有机会得到它。他拒绝了。他说那力量不该被任何人得到。他说得对,但我不同意。”
“为什么?”
“因为你不拿,别人也会拿。”周广财说,“这世上想要力量的人,比你想象的多得多。与其让别人拿,不如我拿。”
林渊握紧铁锹。
“你拿了,会怎么样?”
周广财没回答,只是又笑了一下。
“我给你三天时间考虑。”他转身往回走,“三天后,我再来。到时候,你告诉我答案。”
他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着林渊。
“对了,告诉你一件事。你爸那几页信里,写了狼心藏在哪。你不信的话,可以看看。”
他把一张纸扔过来,轻飘飘落在地上。
林渊捡起来,低头看。
是父亲的字迹,只有一行:
“狼心藏处,唯林渊可寻。切记,切记。”
林渊抬起头,周广财已经走远了。
那天晚上,林渊坐在门口,看着月亮,想了很久。
陈雪陪着他,没说话。
林正江也出来了,坐在旁边,抽着烟。
三个人坐了很久,月亮从东边升到头顶。
陈小满从屋里出来,站在他们身后,也不敢说话。
最后,林正江开口了:
“你打算怎么办?”
林渊没回答。
“周广财这个人,我了解。”林正江说,“他说三天,就是三天。三天后,不管你答不答应,他都会来。”
林渊点点头。
“我知道。”
“那你……”
“我想去看看。”林渊说,“看看那个地方,到底在哪。”
他站起来,看着远处的山。
“如果我找到了,就知道他想要什么。如果找不到,那也无所谓。”
陈雪也跟着站起来。
“我陪你去。”
林渊摇摇头。
“你留下。万一出了事,还有人在。”
他转身进屋,收拾东西。
陈小满站在门口,看着他忙活,突然开口:
“林大哥,我跟你去。”
林渊回头看他。
陈小满脸有些红,但眼神很坚定。
“我年轻,跑得快。万一有什么事,我能帮你。”
林渊看了他一会儿,点点头。
“好。”
两人连夜下山。
月亮很亮,照得山路清清楚楚。林渊走在前面,陈小满跟在后面,谁也没说话。
走了两个多小时,到了矿场公园。
公园大门锁着,他们从老路翻进去,来到老屋地基的位置。
林渊站在那片废墟上,闭上眼,感受着什么。
父亲的信里说,只有他能找到狼心。
怎么找?
他不知道。
但他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召唤他。
不是声音,不是画面,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像有人在远处喊他的名字。
他睁开眼,看着四周。
月光下的废墟,和平时没什么两样。但他突然注意到,地基的某个位置,有东西在发光。
很微弱,若有若无,像萤火虫。
他走过去,蹲下来看。
那地方,是堂屋原来放神龛的位置。神龛早就烧没了,只剩一块青石板。
发光的东西,就在青石板
林渊伸手去摸,石板冰凉。他试着搬了搬,搬不动。
“帮我。”
陈小满过来帮忙,两人一起用力,石板慢慢移开一条缝。
林渊把手伸进去,摸到一个硬硬的东西。
拿出来一看,是个铁盒。
和之前找到的那个一样,锈迹斑斑,但还结实。
林渊打开铁盒,里面只有一张纸。
他展开来看,是父亲的字迹:
“小渊:
如果你找到这里,说明你已经感觉到了狼心的召唤。
狼心不在这里。它在另一个地方,一个只有你能去的地方。
但你要记住,去那里之前,必须先找到三样东西。
第一样,是林家祖传的玉佩。你已经有。
第二样,是陈家祖传的怀表。陈雪有。
第三样,是赵家祖传的烟斗。赵无咎有。
三样东西齐全,才能打开狼心所在的门。
如果缺一样,永远进不去。
切记,切记。
林正峰”
林渊握着那张纸,久久没有说话。
陈小满在旁边看着,忍不住问:
“林大哥,怎么了?”
林渊把纸递给他。
陈小满看完,愣了。
“赵爷爷的烟斗?他不是……”
“他走了。”林渊说,“但东西应该还在。”
他站起来,看着山上的方向。
那棵老松树下,埋着赵无咎的遗物。